第523章 特殊体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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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天宗，宗主静修殿前。
云霞舒卷，灵气翻涌成薄薄雾霭，仙鹤掠过长空发出几声清唳，山涧灵泉叮咚作响。此地祥和温润，恍若一处世外桃源，很难想象就在不久之前，九人还徘徊在北冥沧澜那冰封死寂的绝地，距离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劫仅有一线之隔。
可肉身、神魂深处残留的悸动不会作假。那场生死危机，父亲出手定住崩坏封印的伟力，黑色长剑「凌霄」那一记抹除存在的一剑，还有万孽之种那浸透灵魂的憎恨与疯狂，全都深深镌刻在每个人的记忆之中。
方羽将一众子女送回这里之后，身影便悄然融入周遭天地，只留下一句叮嘱回荡在众人心底：三年之内，不得再入此等上古绝地核心。
九道身影静立殿前白玉广场，沐浴在暖融融的日光之下，内心却依旧翻涌不息。接连见证超出自身认知上限的力量，带来的冲击太过沉重，一时间无人开口。
方星瑶闭合双目，心神向内沉去。丹田之内，混沌原点一圈圈平稳旋动。她细细梳理方才在虚无空间里面收获的感悟。混沌可以包容万千，能够同化各式各样的外力，但“裁定”与“抹消”，却是另外一条完全不一样的大道。两种道理在脑海之中交错盘旋，她没有强行去推演，只是任由念头缓缓沉淀。
瑶光低头望向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赤阳真意明灭闪烁。一向最为自信的焚世烈火，方才面对万孽之种外泄的恶念时，竟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此刻她心中不再只有纯粹的战意，多出来一层沉甸甸的思索：自己所追寻的炽热力量，未来究竟要走到哪一步，才可以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方寂眉头微微收拢，脚下大地的厚重气息若隐若现。他尝试回想父亲出手定格时空的画面，无论是寂灭真意，还是大地承载之道，都距离那样的境界还太过遥远。修行如登山，翻过一座，抬眼又见万仞高峰。
方源垂着双手，指尖下意识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散乱的星光纹路。八部天龙镇魔封的锁链结构，万孽之种那不断扭曲变化的存在形式，还有凌霄剑那一划之下直接消弭一切的奥妙，在他脑海之中来回盘旋。越去细想，越能看清自己阵法一道还有数不清的未知等待探索。
静姝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苍白。代表生机的柔和绿光，正丝丝缕缕漫出，悄悄安抚身旁兄弟姐妹震荡的心神。方才那股纯粹趋向毁灭的意念，留给她的印象最为深刻。生和死，从来都不是简单对立，其中想必还藏着更深的道理。
方瑶与方宁紧紧靠在一起，两张小脸尚残留几分惊魂未定。她们修行神魂与幻术，对于来自灵魂层面的侵蚀最为敏感，方才那无穷无尽的哀嚎诅咒，直到此刻依旧还残留在感知的边缘。
清月抬眼，遥遥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手中玉盒之内，玄冰玉莲静静盛放，凛冽精纯的寒气持续滋养她的冰魄剑心。这份来自北冥的机缘，的确可以帮她跨向半圣巅峰，打磨圣则雏形。但在亲眼见识过万孽之种，再见过那一剑定万物的力量之后，她内心生出一层很深的迷茫。
一味追逐极致的寒冰锋锐，这条路，真的可以走到最远吗？
就在所有人各怀思绪，沉浸在各自感悟的时候，一道温和平淡的声音，自静修殿里面传了出来，轻轻打散广场之上凝滞的气氛。
“都进来吧。”
九人收敛纷乱的心绪，整理身上衣袍，迈步踏入这座代表截天宗最高权柄的古朴大殿。
殿宇内部十分空旷，陈设朴素简单。地面摆放数只蒲团，正中摆着一张老旧木案，案头一柱清香袅袅升起，淡淡的烟气盘旋向上，慢慢消散在空气之中。
方羽安坐于主位蒲团之上，双目轻阖，周身气息和周遭天地水乳交融，看上去便如同一名寻常静坐的凡人。
“坐。”
听到吩咐，九人依次在下方蒲团落座，殿中只剩下香烛燃烧细碎的噼啪，还有众人略显起伏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方羽缓缓抬起眼皮。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孩子们心中的震撼、后怕、渴望还有迷茫，尽数落在他的眼底。
“北冥一事已然落幕。你们此番所见所历，记在心间，拿来砥砺自身道心就足够。不必反复回想，扰乱自己的修行。”方羽语速平缓，话语带着抚平心绪的力量，“修行路上，要有敢向前闯的锐气，同样也必须长存敬畏。亲眼见识过高山，才明白攀登有多艰难，也才能够看清自己前进的方向，这一趟不算白费。”
说话间，他视线一转，落到了清月身上。
感受到父亲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清月脊背微微挺直。
“清月。”
“父亲。”她恭敬应声。
“你的冰魄剑心，取自极寒，胜在纯粹锋利。只是这套道路，格局终究存在局限。”方羽直言道出症结，“玄冰玉莲可以帮你打磨圣则雏形，短期之内裨益很大。但剑道的至高境界，从来不会被‘寒’这一字束缚。那你来说，何为剑？”
清月微微一怔。她一生习剑，早已将剑视作自身的一部分，可当这个问题被直接抛出，她反而一时找不到确切的答案。兵器？执念？斩断万般阻碍的意志？无数念头闪过，没有一个能够令她自己满意。
“剑，乃是百兵之君。可攻可守，可斩外在邪魔，亦可斩内心杂念。”方羽没有等待她的答复，继续往下述说，“但兵器终究只是外物。真正的剑道高人，手中纵然无锋，心底自藏一剑。到了那一步，天地万物，皆可以化作手中之剑。”
“你天性清冷，意志坚韧，对道的执念很深，是难得的好底子。只是冰魄一脉，有它的尽头。我这里，另有一套传承，或许更加契合你的本心。”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的气氛悄然一变。
“这套传承分为三份：天道心法，天道剑法，天道拳法。三法根源相同，彼此相生。是我早年游历无数大千世界，观察天地轮转，见证万物生灭，于一处秘境之中所悟所得。这套传承不在乎固定招式，核心只在于意境、道理与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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