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诸天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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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其内，浓烈暴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混杂着血气、煞气与衰败的驳杂道韵。天空覆着一层铅灰色厚云，大地满目疮痍，远方不时传来斗法轰鸣与凄厉嘶鸣。这里的氛围，和不落客栈纯净祥和的环境判若云泥。
方羽落脚于一座被巨力削平的山巅，地面还残留灼热剑气与淡淡血腥。他的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声铺展，瞬息覆盖亿万里方圆。无数强弱不一的生灵气息、势力据点、秘境险地、尚未落幕的厮杀，一一映现在他的心间。
“东南三千万里外，七股势力正在交战。最强者约仙王中期，弱者仅真仙修为，争夺一件上古剑诀残卷。”他低声自语，像是给随从同步情报，“西北五千万里，一处地窟魔气冲天，一尊本源受损、带着旧伤的半步仙帝古魔陷入沉睡。西南有小型宗门举办祭祀，供奉一块沾染凤凰残焰的邪异骨片，宗门掌门是金仙巅峰，借骨片之力可以短暂抗衡普通仙王。”
他语速平缓，将这片广袤区域的战力分布与势力概况逐条解析，精度直达修为层次、伤病状态、潜在隐患。
“综合来看，”方羽望向更远的天际，“这亿万里地界，明面上的顶尖战力便是那沉睡的半步仙帝古魔。暗处藏有两缕衰败晦涩的气息，属于负伤的初入仙帝，道基残破，威胁有限。至于天地法则，缺损三成七，稳固度尚可，但劫煞权重过高，杀伐类心法得天独厚，造化祥和大道会受到明显压制。”
片刻之间，他便完成微观战力与宏观环境的双重评估，效率远超情报组织亿万年的搜集。
“主人，是否派遣殛前去试探那尊古魔或是两位残帝？”殛的意念带着一丝跃跃欲试。于他而言，“试探”便是逼出对手全部实力，丈量对方能够承受几成天罚。
“暂且不用。”方羽摆了摆手，“先朝着截天宗万劫剑峰的方向行进。沿途撞见事端，再交由你们出手。记住把控力度，只需逼出对手全部实力，或是引动世界深层的反馈即可。不要直接灭杀目标，我们此行重在摸排，而非全域清剿。”
“遵命。”殛与幽泉齐齐回应，毫无异议。对神帝巅峰而言，收敛力量控制出手分寸，比全力碾压更有考验，但二人完全可以做到。
方羽辨明方位，凌空缓步前行。殛、幽泉化作两道沉默的影子紧随其后。
三人不曾刻意隐匿，却也没有大肆张扬。即便气息收束到极致，神帝巅峰生命本质自带的厚重威压，依旧会对外界环境产生微妙扰动。
前行约十万里。
轰隆一声巨响！
下方山谷冲天而起滚滚魔气。一尊百丈高、背生骨刺的魔君正在修炼血食邪功，被三人途经时溢出的异样气息惊扰。他勃然大怒，错把这份陌生威压当成珍稀天材地宝，遮天魔爪裹挟腥风与万千冤魂呼啸抓向半空。爪风撕裂空间，山石轰然崩碎，已然使出全力，修为对应仙王初期。
“聒噪。”
殛眼皮都没有抬起，只是屈起手指，轻轻一弹。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耀目的光华。一缕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紫黑色雷丝自指尖飞出，转瞬穿透那只巨爪。
下一瞬，威势汹汹的魔爪连同魔君百丈躯体，如同冰雪迎向烈阳，由接触点开始寸寸分解，化作细碎黑灰随风飘散。凄厉的惨叫来不及传出便归于寂灭。磅礴魔气、坚固魔躯、配套的邪功法则，在这一缕雷光面前尽数消解。原地只余下一块被彻底净化、纤尘不染的巨型凹坑。山谷内残存的魔众直面本能的极致恐惧，尖叫着四散奔逃。
方羽继续迈步向前，从容叙写观测记录：“此方魔道根基虚浮，煞气充盈却魔质不纯，实战水准属于下下层级。仙王初期魔君，仅承受殛随手一丝雷光便彻底消解，参考价值极低。”
殛保持缄默，这甚至算不上一次完整攻击，不过是气息外泄的微末余波。
队伍继续赶路。
又驰行五十万里，一片血色浓雾笼罩的沼泽横亘前路。靡靡妖音缠绕耳畔，甜腥香气弥漫四野，一座邪修巢穴隐匿于此。首领是一株化形妖仙，实力对标仙王中期，早已布下万幻销魂瘴，打算悄无声息炼化闯入者。
幻术丛生，剧毒瘴气无孔不入。
幽泉只是投去一道空洞的视线。
刹那之间，方圆千里的血雾、迷音、毒氛，连同幻术法则尽数向着他的方向坍缩。不是吹散，而是彻底抹除存在。那片区域被置换为纯粹的虚无，连水汽与淤泥一并消失。
沼泽深处，怪花本体显露真容，花瓣上幻化出妖艳人脸，满眼茫然与惊恐。赖以生存的本命道场、苦修万载的毒瘴，转瞬荡然无存。不等它做出任何反应，幽泉的目光轻轻扫过本体所在。
妖仙连同扎根的百里沼泽核心一同褪色，像水面倒影被风吹碎，缓缓淡化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旁门幻毒之术徒有外壳，并未触达寂灭消亡的真义。实战水准下下，幽泉一念便可消解，参考价值有限。”方羽简单记下观测结果，脚步不曾停顿。
殛与幽泉两次出手，没有刻意造势，但天罚与归墟独有的道韵涟漪向外扩散，惊动了这片天地里感知敏锐的高阶生灵。
方羽唇角掠过一丝淡淡的弧度：
“看来，更大的目标已经注意到我们。正好，合乎预期。”
他望向远方地平线，数道带着敌意与惊疑的神念如同触手，小心翼翼探查过来。其中最强一缕古老而血腥，达到仙帝中期层次，是这片广袤地域公认的一方霸主，已经捕捉到两次异常事件留下的痕迹。
“继续走。”方羽语气带着淡淡的兴致，“正好替截天宗，好好摸一摸荒仙大世界藏起来的所有底牌与惊喜。”
三道身影迎着层层探来的神念，依旧不疾不徐向前飞去，行进路线恰好偏向那几道意念发源的核心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