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方羽穿越 > 第74章 家宴

第74章 家宴(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脚步更轻了,几乎听不见声音,只有那微弱而奇异的、混合着平行通天剑意与某种被净化过的凤凰本源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靠近。

最终,他在距离方羽藤椅约莫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出声,没有行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垂着手,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方羽依旧“睡”着。

徐福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午后的阳光同样洒在他身上,却仿佛无法驱散他周身那种天然的、带着疏离与茫然的阴郁气息。他微微佝偻着背,视线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不知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

庭院中,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麻雀偶尔的啁啾,和远处隐约的市声。

这幅画面,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与平和。

一个被认为已“沉睡”的无上存在。

一个沉默寡言、游离于边缘、状态奇异的“前帝释天”。

一株在秋风中枝叶微响的老梅。

一地斑驳摇晃的阳光。

时间,仿佛再次被拉长,变得粘稠而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更久。

徐福的头,极其轻微地抬了抬,目光快速地、几乎是偷瞥一般,扫过藤椅上“沉睡”的方羽。那张永远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含着诸天生灭的脸,在午后的光斑中,显得格外安宁。

他看得很短暂,几乎是瞬间就重新低下了头。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极其小心地转过身,用比来时更轻、更慢的步伐,朝着来时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很快,身影便消失在通往柴房小径的拐角处,气息也重新隐匿,仿佛从未出现过。

自始至终,方羽都“睡”得很沉,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直到徐福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方羽那悠长的呼吸,才几不可察地,变换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韵律。

他依旧没有睁眼。

心中,却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徐福……这个被他默许平行通天“捡”回来,又被他随手“刷新”了存在根基的观察样本,似乎……在产生某种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变化?

不再仅仅是躲在最阴暗的角落,像影子一样存在。今天,他主动走了出来,靠近了“中心”,虽然依旧沉默,依旧怯懦,但……这本身,就是一种变化。

是那“百花陈酿”的余韵?是这段时日客栈相对“平和”氛围的浸润?还是漫长岁月中,那被重塑的本源,终于开始缓慢地、自发地适应新的“存在”状态,并试图寻找一丝与“环境”的微弱联系?

方羽不知道,也懒得去深究。

只是一个有趣的、微不足道的观察点罢了。

如同观察一片叶子在风中多摆动了一下,一滴露珠在草尖多停留了一瞬。

值得留意,却无需挂怀。

他重新将心神沉入那无所思、又无所不包的放松状态。

阳光继续西斜,将庭院染上更温暖的金黄色。

晚膳的香气,已隐隐从厨房方向飘来。

这无所事事的、纯粹“休息”的午后,似乎,也快要结束了。

方羽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嗯,休息得……还不错。

晚霞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将西湖的天空渲染成绚烂的橙红与瑰紫。客栈庭院中,白日里各自散去的“家人们”,如同倦鸟归林,陆续从杭州城的各个角落返回。

最先回来的,是白素贞、小青、杨婵等女仙。她们提着几个精致的包裹,笑语盈盈,显然在绸缎庄收获颇丰,正低声交流着哪匹料子花色好,哪件绣工精湛。见到方羽依旧在老梅树下静坐(此时已换了张更舒适的摇椅),纷纷敛衽行礼,方羽微微颔首,她们便带着几分雀跃,回房去欣赏“战利品”了。

紧接着,孙悟空和林霸天也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孙悟空浑身沾着些草屑泥土,金毛也有些凌乱,但一双火眼金睛亮得惊人,手里还攥着几块奇形怪状、隐隐散发着微光的石头,嘴里嚷着:“师父!师伯!你们看!这石头里肯定有宝贝!俺老孙用‘神魔九变’里的‘破妄金睛’看过了!”林霸天则提着一只还在扑腾的肥硕山鸡,嘿嘿笑道:“老大,猴子在山里掏了个野鸡窝,晚上加菜!”两人身上都带着山野的粗犷气息与尽兴而归的满足。

方羽瞥了一眼那几块石头,只是寻常蕴含些许灵气的山石,对凡人算宝,对他们而言与顽石无异,但见孙悟空兴致勃勃,也不点破,只淡淡道:“嗯,收着吧。山鸡交给厨房。”

乔峰几乎与杨戬同时踏入庭院。乔峰衣衫下摆微湿,带着江水的潮气,但面色红润,眼神沉静,周身那股“元龙”之气似乎更加凝练浑厚,显然于观潮中又有进益。杨戬则一尘不染,气息愈发渊深,眉心那道竖痕在晚霞映照下,隐有幽光流转,透着神秘。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各自寻了位置坐下,自有人送上热茶。

平行通天教主与三霄回来得最晚,脸上却都带着思索之色。通天边走边比划着,似乎在模拟某种剑势,口中念念有词:“……那一笔转折,看似随意,却暗合‘分隔’之要,不对,是‘断绝’?还是‘疏离’?妙,妙啊!”三霄跟在身后,神情各异,云霄若有所思,琼霄略带疑惑,碧霄则满是崇拜地看着自家师尊(虽然知道他可能又在吹牛)。显然,灵隐寺后山的古碑,给了这位剑道狂人不少“灵感”。

上官燕与樊梨花也准时归来。上官燕依旧沉默,但抱剑的手臂似乎更加稳定,眼神也越发锐利清澈。樊梨花则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讲述着竹林里遇到的趣事,比如一只特别肥的竹鼠试图偷吃她们的干粮,被她用石子吓跑了云云。

朱元璋父子与诸葛亮并未外出,此刻也从书房走出,来到庭院,脸色比早晨更加凝重几分,似乎“庶务”处理得并不轻松,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决断。见到众人陆续归来,也暂时放下心事,与相熟者点头致意。

很快,晚膳的香气愈发浓郁,伙计们穿梭着将一道道菜肴摆上重新布置好的圆桌。比起昨夜的盛大,今晚的菜式更显家常,但依旧精致可口。西湖醋鱼、宋嫂鱼羹、龙井虾仁、东坡肉、叫花童鸡……熟悉的香味勾动着众人的食欲。

方羽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已基本到齐的众人。祖龙、元凤、凤舞依旧未至,南离和星枢也未见踪影,徐福……自然还是不在。除此之外,倒也齐全。

他没有多言,只是拿起筷子,示意开席。

经历了白日的各自行动,晚膳的气氛与昨夜又有所不同。少了几分初聚的喧闹与昨日试炼归来的激荡,多了几分沉淀后的交流与分享。

孙悟空迫不及待地炫耀着他的“宝贝”石头,引来林霸天的无情嘲笑。乔峰与杨戬低声交流着对力量掌控与神魂运用的心得。女仙们展示着新买的丝绸,讨论着裁衣的款式。平行通天还在拉着三霄和几个听得懂的碧游宫门人,探讨那古碑符文的“惊天秘密”。上官燕安静吃饭,偶尔回应樊梨花几句。朱元璋父子与诸葛亮也暂时抛开政务,融入这放松的氛围。

方羽安静地用餐,听着耳边的种种声音,感受着这平淡而真实的“家”的夜晚。

这就是他想要的“休假”节奏。有分有合,有动有静,有各自的精彩,也有团聚的温馨。

晚膳用罢,茶水奉上。夜风渐凉,庭院四周挂起了防风的气死风灯,将众人的脸庞映照得柔和。

方羽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忽然开口,打破了饭后闲谈的松弛:

“今日各自行事,想必都有见闻,亦有体悟。”

众人闻言,停下交谈,看向他。

“然修行之道,闭门造车不可取,闭目塞听亦是大忌。”方羽语气平淡,“明日,我欲往城中‘清河坊’一游。据说那里市井繁华,三教九流汇聚,颇有些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道:“并非强求。有愿同往者,明日辰时,于此地集合。不愿者,自行其是。”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重新端起茶杯。

庭院中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各种反应。

孙悟空第一个跳起来:“师伯!俺老孙要去!早就听说清河坊热闹,好吃的多,好玩的也多!”

林霸天也嚷嚷道:“老大去哪我去哪!正好去尝尝地道的街头小吃!”

白素贞、小青等女仙相视一笑,显然对游览这着名的商业古街也很有兴趣。乔峰、杨戬略一思索,也点头表示愿往。平行通天眼珠一转:“市井之中,或许能见到些有趣的‘剑’(未必是兵器),贫道也去瞧瞧。”三霄自然跟随。

上官燕看向方羽,见师尊目光平静,便也微微点头。樊梨花更是兴奋。

朱元璋父子与诸葛亮交换了一个眼神,朱元璋道:“尊上,标儿与孔明先生留下处理些首尾,老夫与老四,陪尊上走走,也看看这杭州民生。”

很快,大部分人都表示愿意明日同往清河坊。只有少数几个,如似乎仍在静悟的南离、状态不稳的星枢,以及行踪不定的祖龙元凤等,未表态,想来是不会去了。

方羽对此并无异议,只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早些歇息。明日辰时,莫要迟到。”

众人应诺,又闲聊片刻,便陆续起身,各自回房。庭院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伙计们收拾的轻微声响。

方羽独自坐在主位,看着空荡了许多的庭院,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西湖的潮声。

清河坊……人间烟火最鼎盛之处。

带着这群“神仙妖怪帝王将相”去逛夜市?

嗯,应该会挺“有趣”的。

他嘴角微扬,饮尽杯中残茶,也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休假的第二夜,在对明日“集体活动”的隐约期待中,安然落下帷幕。

夜色深沉,西湖客栈重归宁静。白日里散去的各色气息、交谈声、脚步声,此刻都已沉淀下来,融入客栈木梁瓦缝间淡淡的岁月味道里。唯有值夜的灯笼在廊下发出朦胧的光,与天穹疏星遥相呼应。

方羽并未立刻入睡。他独自坐在临湖的轩窗前,手中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玉杯,杯中无酒,亦无茶,只是空着。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沉沉夜色,落在了西湖对岸那片灯火相对黯淡、轮廓隐于黑暗的城区——清河坊所在的方向。

人间烟火,市井百态。于他而言,是风景,亦是镜子。

带这群“家人”去那样的地方,会看到什么?会生出怎样的涟漪?

孙悟空定是看什么都新奇,定要上蹿下跳,尝遍小吃,惹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林霸天多半是跟着凑热闹,哪里人多往哪挤,或许还会跟人掰掰腕子、赌赌钱(当然,有他在,输赢难料);乔峰大概会留意那些江湖把式、卖艺之人,豪气干云时或许会随手打赏;杨戬估计更关注市井人心、善恶百态,以幽冥之眼观之,别有一番感悟;女仙们会对精美的首饰、绫罗绸缎、胭脂水粉感兴趣;平行通天嘛……或许能从街头巷尾的争执、摊贩的吆喝、甚至孩童的游戏中,悟出点什么“剑理”或“道韵”也说不定。

至于朱元璋父子……他们眼中看到的,恐怕不只是繁华,更是赋税、民生、治安、乃至隐藏在繁荣下的暗流。这是他们的“职业病”,亦是他们的责任所在。

上官燕会警惕地观察四周,樊梨花则可能被糖人泥偶吸引。

每个人,都会从这同样的市井画卷中,看到不同的色彩,读出不同的故事。

这便是“人间”有趣之处。同样一条街,在帝王、在修士、在豪侠、在孩童眼中,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方羽饮下并不存在的“酒”,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期待的,并非清河坊本身,而是这群身份、实力、眼界迥异的“家人”,踏入那滚滚红尘时,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会映照出怎样的“自我”。

或许平淡无奇,或许……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小插曲”?

谁知道呢。

他放下玉杯,起身,走向床榻。

休假的乐趣,就在于这份未知的期待。

翌日,辰时。

晨曦微露,西湖上还飘荡着淡淡的晨雾。客栈庭院中,却已聚了不少人。

孙悟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蹲在石凳上抓耳挠腮,时不时朝方羽房间方向张望。林霸天打着哈欠,手里抓着两个刚从厨房顺出来的肉包子,大口啃着。乔峰与杨戬并肩而立,气息沉凝。女仙们今日都换了简便些的衣裙,少了些仙气,多了几分人间女子的明媚。白素贞素雅,小青俏丽,杨婵温婉,各有风姿。平行通天带着三霄,手里居然还拿着一卷昨晚临摹的古碑拓文,边走边看。上官燕依旧是一身利落劲装,抱剑而立,樊梨花则兴奋地东张西望。朱元璋与朱棣也换了常服,虽难掩帝王气度,但混入人群中已不算扎眼。

方羽准时推门而出,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衫,气息平和,与昨日并无二致。

“都到了?”他目光一扫,见昨日表态要同去的基本都在,微微颔首,“走吧。”

没有多余的话语,他当先一步,朝客栈外走去。众人纷纷跟上,形成一支颇为奇特的队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僧有道(通天算半个),有仙有凡,有帝王有侠客,浩浩荡荡,却又隐隐以方羽为首,穿街过巷,向着清河坊而去。

清河坊,位于杭州城南,吴山脚下,自古便是商贾云集、百货骈阗之地。尚未进入主街,喧嚣声浪便已扑面而来。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绸缎庄、茶叶铺、酒楼、饭馆、药铺、当铺、银楼、古玩店……琳琅满目。更有无数摊贩沿街叫卖,卖花的、卖药的、卖小吃的、卖针头线脑的、算命看相的、耍猴卖艺的……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刚出笼的包子香、油炸果子的甜腻、茶叶的清芬、脂粉的浓郁、汗水的咸湿、牲畜的腥膻……共同构成了一幅鲜活、浓烈、喧嚣到极致的市井画卷。

方羽一行人踏入这滚滚红尘的刹那,便如同水滴汇入了江河。

孙悟空“噌”一下就窜到了一个吹糖人的摊子前,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摊主灵巧的手艺,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林霸天则被旁边一个卖大力丸、胸口碎大石的把式摊吸引,挤进人群看热闹,还跟着人群起哄叫好。

乔峰被一阵浓郁的肉香吸引,寻到一个卖“定胜糕”和“酥油饼”的老字号铺子前,掏钱买了一大包,分给身旁的杨戬和几位女仙。杨戬接过,道了声谢,目光却更多流连在街边那些乞儿、老弱、以及为生计奔波的小贩身上,眉心竖痕偶有幽光一闪而逝。

女仙们果然被一家专卖苏杭绸缎、刺绣的“瑞蚨祥”吸引,白素贞温言细语地询问着料子,小青则对一款新式的“西湖十景”缂丝团扇爱不释手,杨婵静静欣赏着一幅双面绣的“嫦娥奔月”。

平行通天收起了拓文,背着手,眯着眼,如同一个寻常的老儒生,慢悠悠地踱着步子,目光却锐利如剑,扫过街边每一个争执的顾客、每一个吆喝的商贩、每一个匆匆的行人,仿佛在他们身上寻找着“一剑隔世”的世俗映照。三霄跟在他身后,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的凡俗热闹。

朱元璋与朱棣走在一起,时而驻足观看粮价,时而倾听茶肆中茶客对时局的议论,时而观察街面巡丁的勤惰,面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鹰。朱棣更是在一个铁匠铺前停留许久,看着那炉火与铁砧,不知在想些什么。

上官燕与樊梨花跟在队伍稍后。上官燕目光如电,扫视着人群,警惕任何可能的不轨。樊梨花则被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吸引,挪不动步,最后还是上官燕看不下去,给她买了两盒最便宜的,才将她拉走。

方羽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群中间,仿佛一个普通的闲逛老者。他的目光掠过街边热气腾腾的早点摊,掠过讨价还价的妇人,掠过嬉笑追逐的孩童,掠过倚门卖笑的青楼女子,掠过汗流浃背的苦力,掠过高谈阔论的文人……世间百态,尽收眼底,却又仿佛过眼云烟,不留痕迹。

他看的是景,更是景中之人,人之情。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和喝彩声,隐隐还有兵刃破风与呼喝之声。

“前头有卖艺的!耍大刀的!好生厉害!”有路人兴奋地喊道。

孙悟空耳朵最尖,立刻来了精神:“耍大刀?俺老孙去看看!”说着就要往人群里挤。

林霸天也闻声望去:“嘿,这动静不小,莫非真有高手?”也跟了过去。

方羽不置可否,随着人流,也朝那喧闹处走去。

只见街心一片稍显宽敞的空地,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圈内,一个赤着上身、筋肉虬结的彪形大汉,正舞动着一柄厚背薄刃、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虎虎生风,泼水不进,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旁边还有个瘦小精悍的汉子敲着锣,嘴里吆喝着江湖切口,渲染气氛。

舞刀大汉一套刀法使完,面不红气不喘,抱拳团团一揖,声若洪钟:“各位老少爷们,兄弟‘劈山虎’李彪,初到贵宝地,借贵方一块宝地,卖弄些粗浅功夫,混口饭吃!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说罢,那敲锣的瘦小汉子便端着个铜锣,开始绕场讨赏。围观者倒也慷慨,铜钱如雨点般落入锣中。

孙悟空看得直撇嘴:“花架子,中看不中用。”他火眼金睛,自然看出这大汉刀法虽猛,却破绽百出,内力更是粗浅。

林霸天则看得津津有味:“力气倒是不小,这刀舞得,有点意思。”

乔峰微微摇头,这等江湖卖艺的把式,在他这等高手眼中,自然不值一提。杨戬则目光落在敲锣汉子身上,幽冥之眼微微一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敲锣汉子转到朱元璋父子面前时,朱棣随手丢了一小块碎银进去,分量不轻。汉子连忙点头哈腰道谢。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抓贼啊!我的钱袋!我的救命钱啊!”

只见一个衣着朴素、面色焦黄的中年妇人跌跌撞撞地挤出人群,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埋头往人群外挤的灰衣汉子,哭喊道:“就是他!他偷了我的钱袋!那是我给娃儿抓药的钱啊!”

那灰衣汉子身形一顿,猛地加速,就要钻进旁边的小巷。

“贼子休走!”一声暴喝,却是那舞刀的“劈山虎”李彪,竟一个箭步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朝那灰衣汉子后颈抓去!动作迅捷,竟比方才卖艺时快上数倍!

那灰衣汉子似有所觉,身形诡异一扭,竟似游鱼般滑开,反手一掌拍向李彪手腕,掌风凌厉,竟带着破空之声!

“嗯?”乔峰、杨戬、上官燕等人眼神都是一凝。这灰衣汉子,绝非普通毛贼!这身手,已入江湖好手之列!

李彪似乎也没料到对方身手如此了得,仓促间变抓为挡,“嘭”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一步。李彪脸色一沉:“好小子!原来是个练家子!光天化日,偷窃妇孺救命钱,还敢反抗?今日李某便要替天行道!”

说话间,他手中鬼头大刀一横,就要动手。

那灰衣汉子见行迹败露,也不答话,眼中凶光一闪,竟从腰间抽出一柄细长匕首,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扑上,匕首直刺李彪咽喉!招式狠辣,竟是直奔要害!

眼看一场流血冲突就要在闹市爆发!

周围百姓惊呼连连,纷纷后退,却又舍不得这“热闹”,远远围着。

方羽站在人群外,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他身后,平行通天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嘿,这卖艺的,身手藏得挺深。那贼,也不简单。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原本哭喊的妇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厉色,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李彪与灰衣汉子身上,她猛地从袖中抖出一包粉末,朝着近在咫尺的朱元璋父子,以及他们身旁的几位女仙,兜头撒去!同时,她身形暴退,速度奇快,竟也是一名高手!

“小心!”“有诈!”乔峰、杨戬同时厉喝!

朱元璋父子虽然身具龙元,反应远超常人,但这偷袭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那粉末更是带着一股刺鼻的腥甜之气,显然绝非善物!朱棣下意识就要将朱元璋护在身后。

白素贞、小青反应极快,袖袍一拂,一股柔劲就要将那粉末震开。

然而,那粉末似乎并非普通毒粉,遇风即散,化作一片淡红色的烟雾,带着强烈的迷幻与腐蚀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是‘红磷蚀骨烟’!江湖下九流的阴毒玩意儿!”平行通天眼神一冷,就要出手。

但有人比他更快。

是一直沉默抱剑、警惕四周的上官燕。

就在那妇人暴起发难、粉末撒出的瞬间,上官燕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拔剑。

她只是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右手并指如剑,隔着丈许距离,对着那弥漫的淡红烟雾,以及烟雾后正欲逃窜的妇人和那与李彪缠斗的灰衣汉子,轻轻一“点”。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裂帛般的声响。

下一瞬,那正在扩散的“红磷蚀骨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凭空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异味都未曾留下。

而那暴退的妇人,以及正与李彪交手的灰衣汉子,身体同时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维持着各自的姿势,凝固在了原地。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仿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极少数眼力高明者(如乔峰、杨戬、平行通天等)才能隐约看到,在上官燕并指一“点”的刹那,仿佛有一道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线”闪过,瞬间“切断”了那烟雾的扩散,也“切断”了那两人与周围空间的某种联系,或者说,暂时“定义”了他们行动的“可能性”。

快!准!静!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澎湃的内力(或者说,用的是一种更本源、更接近“定义”层面的力量),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很多围观百姓都没反应过来,只看到烟雾突然没了,两个贼人突然不动了。

场面,瞬间凝固。

李彪举着刀,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突然僵硬的对手,一脸懵。

朱元璋父子、白素贞等人也松了口气,看向上官燕的目光带着赞许。

孙悟空挠挠头:“燕师姐这一手……够利索!”

林霸天咂咂嘴:“没看出来,燕丫头平时闷不吭声,下手这么干脆。”

平行通天眼中精光一闪,低声对三霄道:“看到没?这就是‘燕翎道’的雏形……不重形,只重意,断其‘势’,定其‘行’……有点意思。”

上官燕面无表情,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甚至没有看那被盯住的两人一眼,目光重新投向人群,继续履行着她警戒的职责。

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小插曲”。

也是他“家人”们,在这滚滚红尘中,各自本性的自然流露,与力量的偶然展露。

热闹看完了,麻烦解决了。

该继续逛了。

他转身,朝着不远处一个香气四溢的油炸臭豆腐摊子走去,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从未发生过。

“老板,来两份臭豆腐,多放辣酱。”

平淡的声音,在逐渐恢复喧闹的街市中响起。

方羽平淡的声音响起,点醒了仍在震惊与后怕中的众人。他仿佛刚才那场精心策划、险象环生的偷袭,与他口中那份“臭豆腐”并无区别,皆是这闹市一景,皆是……可以“尝尝”的滋味。

众人回过神来,看向上官燕的目光,已然大不相同。

尤其是乔峰、杨戬、平行通天这等眼力卓绝、自身修为亦已踏入极高层次的存在,心中更是凛然。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方才上官燕那一“点”,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那不是内力、真气、法力、乃至寻常“道力”的范畴。那一“点”之中,似乎蕴含着一丝“规矩”,一丝“界定”,一种对既定“事实”或“趋势”的、不容置疑的“否决”与“修正”。

烟雾该当弥漫?不,此刻“不该”弥漫。

贼人该当逃窜、反抗?不,此刻“应当”静止。

简单,直接,高效。没有多余的能耗,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最本质的“结果”。

这绝非寻常武道或仙家神通能达到的境界!

直到此刻,听到方羽那句看似随意、却道破天机的话,他们才恍然明白——上官燕那一身深不可测的实力,其根源竟在于此!

方羽亲传!

这四字,重若千钧。

《天道心法》 —— 此乃直指大道本源、明悟天地至理、调和身心与宇宙律动根本的无上心诀。修此心法,神魂澄澈如镜,可映照万物本真,心境与天道相合,不为外物所动,更能于冥冥中感应、甚至有限度地理解与运用某些天地法则。此为根基。

《天道剑法》 —— 此剑法不拘泥于招式套路,讲究的是“以心御剑,以剑载道”。剑招即是天道运行的某种“轨迹”或“规则”的具象化,或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或如雷霆万钧,裁决善恶;或如日月轮转,循环不息。每一剑,都蕴含着对“秩序”、“平衡”、“因果”、“生灭”等天道法则的领悟与运用。上官燕方才那隔空一“点”,虽未用剑,却已是“天道剑法”中“断”之真意的体现——断其恶行,定其恶果。

《天道拳法》 —— 与剑法同理,拳即是理,力即是道。讲究的是力量运用的绝对精准与效率,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符合天道“至简”、“至效”的规律。拳出,可引动天地之力加持,亦可破灭虚妄,直击本质。

融合天道本源 —— 这更是惊世骇俗!天道本源,乃是构成一方天地、乃至诸天万界最底层、最核心的法则与能量根基,寻常修士能借得一星半点已是逆天机缘。而上官燕,竟是得到了方羽的允许甚至助力,将一丝真正的、被方羽“认可”与“纯化”过的天道本源,融入了自身!这使得她的力量本质,天然就带上了几分“替天行道”、“代行天罚”的意味,施展《天道心法》《剑法》《拳法》时,威力与契合度远超旁人想象,更对邪祟、混乱、违背“秩序”的存在,有着天然的克制。

还在学习定义之法 —— 这或许是方羽对她最高的期许与最艰难的考验。“定义”之法,涉及存在根本,是南离正在体悟、并开始教导星枢的无上领域。上官燕显然也已触及门槛,方才那“定义”烟雾不该存在、“定义”贼人应当静止的手段,便是初步的运用,虽尚显稚嫩,却已见恐怖潜力。

得方羽亲传如此无上法门,又融合天道本源,更开始涉足“定义”领域……难怪上官燕平时沉默寡言,气息内敛。因为她所修所学,太过高远深奥,已非凡俗争斗所能衡量。她不需要张扬,她的“道”,就在那里,如天至高,如地至厚,静默,却无可违逆。

想通此节,乔峰等人看向上官燕的眼神,除了赞许,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们终于明白,这位方羽座下唯一的女弟子,其地位与潜力,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估计。她不仅仅是方羽的弟子,更是他某种“道”的传承者与实验体,行走在人间的、活着的“天道”雏形。

上官燕对众人目光的变化恍若未觉。她只是静静走到方羽身侧,如同往常一样,履行着护卫的职责,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击,于她而言,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她的心境,在《天道心法》的锤炼下,早已古井不波。

方羽接过小贩递来的、炸得金黄酥脆、淋着红亮辣酱的臭豆腐,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奇香混合着辣意,在口中炸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另一份递给身后的上官燕。

上官燕微微一愣,双手接过,小口吃了起来。动作依旧一丝不苟,但熟悉她的人(如方羽)或许能看出,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师尊的认可与关怀。

“都傻站着作甚?”方羽咽下臭豆腐,瞥了一眼依旧僵立如木偶的妇人和灰衣汉子,又看了看愣在当场的“劈山虎”李彪,以及周围噤若寒蝉、又忍不住好奇偷看的百姓,随意道,“此二人交由本地官府处置便是。这卖艺的……身手尚可,心性也算正直,赏。”

话音落下,那被“定义”静止的妇人与灰衣汉子,身体猛地一颤,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恐惧,再无半分凶戾。自有那反应过来的巡街差役,见朱元璋父子气度不凡(虽换了常服,但久居人上的威势仍在),又见方才“神迹”,不敢怠慢,连忙上前锁拿。

李彪则感到手中一沉,低头一看,竟是一锭足有十两的雪花银!他猛地抬头,看向方羽等人离去的方向,只看到一群气质非凡的背影融入人流,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对着那个方向,深深一揖,将银子小心收起,也无心再卖艺,收拾东西,匆匆离去。今日之事,对他而言,太过离奇,需要好好消化。

这段插曲,如同投入清河坊这锅沸水中的一颗小石子,激起几圈涟漪后,很快便平息下去。街市重新恢复了喧嚣热闹,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方羽一行人,继续他们的“逛街”。

只是,经此一事,众人游玩的心态,或多或少都有了些许变化。看这人间烟火的目光,似乎更深了一层。

孙悟空依旧活泼,但不再轻易脱离队伍。

林霸天依旧咋呼,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思索。

乔峰、杨戬更加留意市井中隐藏的“道”与“理”。

女仙们挑选物品时,似乎也更注重其“自然”与“和谐”。

平行通天不再只盯着“剑理”,开始观察这市井百态背后的“秩序”与“因果”。

朱元璋父子看待民生,除了赋税治安,似乎也多了一分对“民心天道”的模糊感悟。

而上官燕,依旧沉默地跟在方羽身后,抱着她的剑,仿佛刚才那惊艳一击,只是她漫长修行路上,一次微不足道的、对“天道”的实践。

方羽走在最前,尝着各色小吃,看着各样热闹,嘴角始终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清河坊之行,果然不虚此行。

不仅尝到了地道的臭豆腐,看到了热闹的杂耍,还顺带“检验”了一下亲传弟子的功课,让其他“家人”对“天道”与“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一举多得,甚好。

这休假的日子,果然是处处有惊喜,步步是修行。

方羽那平淡的话语与上官燕那惊天一指所带来的余韵,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虽在扩散,却并未打破清河坊固有的喧嚣节奏。人群重新汇聚流动,叫卖声、嬉笑声、议论声再次成为主旋律,将方才那短暂而诡谲的寂静冲刷得淡去。

方羽继续在前引路,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漫长逛街途中的一碟调味小菜,尝过即罢。他信步闲逛,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货摊,时而停下脚步,买一串冰糖葫芦,或是一包五香豆腐干,分与身后的众人。众人心思各异,却也纷纷收敛心神,重新投入到这市井繁华之中。

孙悟空被一个捏面人的老手艺吸引,蹲在摊前,看着那老艺人手指翻飞,转眼间就捏出了一个活灵活现、手持金箍棒的“齐天大圣”,乐得抓耳挠腮,连声叫好,当即掏钱买下,还央求着多捏了几个“师父”林霸天和“师伯”方羽的卡通形象,拿在手里把玩,暂时忘了探查“宝贝”。

林霸天则对街边一个赌“关扑”(类似猜枚)的小摊产生了浓厚兴趣,挤在人群里大呼小叫,不过有方羽之前的警告,倒也没敢真动用“霸天”之力作弊,纯靠运气,输赢参半,却也玩得不亦乐乎。

乔峰与杨戬并肩而行,目光更多流连在那些凭力气吃饭的苦力、走南闯北的行商身上,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似在探讨这些凡俗之人在命运的洪流中,所展现出的不同韧性、智慧与局限,与他们自身追求的“力量”与“道”,隐隐形成对照。

白素贞、小青、杨婵等女仙,终究难抵精美物件的诱惑,再次被一家专卖苏绣与杭扇的店铺吸引进去,细细挑选。白素贞看中一把双面绣“雷峰夕照”的团扇,小青则对一条绣着灵动鲤鱼的帕子爱不释手。

平行通天似乎对街边一处下“盲棋”(凭记忆对弈)的棋摊产生了兴趣,驻足观看,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比划,仿佛在将那棋盘上的厮杀,转化为某种抽象的剑势推演。三霄则对旁边一个卖“西洋镜”(早期万花筒)的摊子颇感新奇,凑在一起观看里面变幻的光影图案。

朱元璋与朱棣,更多时候是观察。观察市面的物价,观察百姓的衣着神色,观察商铺的经营,观察胥吏的巡查,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低声与身旁同样在观察的诸葛亮(他虽未同来,但朱元璋父子会留意)留在客栈的“耳目”侍卫交代几句。

上官燕依旧沉默地跟在方羽身后不远,方才那惊艳一指仿佛从未发生,她气息沉静,目光平稳地扫视着周围,履行着护卫的职责。只是,她的目光,偶尔会极其短暂地,落在身边亦步亦趋、脸上还残留着兴奋与一丝后怕的樊梨花身上。

樊梨花是她的徒弟,唯一的入室弟子。这层关系,在方才那惊险一刻,让上官燕的心弦,有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绷紧。不是因为担心樊梨花应付不了(那两个贼人的主要目标并非她),而是出于一种师父对弟子下意识的责任与审视。

此刻,见樊梨花已从震惊中恢复,重新对街边的糖人、泥偶、胭脂水粉露出好奇之色,上官燕眼中那丝几不可察的审视,才悄然散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樊梨花,确实在修炼她所传授的《天道心法》 与《天道剑法》。

这是理所当然的传承。上官燕身为方羽亲传弟子,得了无上法门,对自己这唯一的徒弟,自然不会藏私。当然,以樊梨花目前的修为、心性、悟性,所能理解与掌握的,仅仅是这两门无上功法的皮毛,甚至连入门都算不上。

《天道心法》 对樊梨花而言,更多是作为一门高深的内功心法与静心法门在修炼。她需要以此法澄澈心神,打磨意志,尝试去感悟一丝天地间最基础的“序”与“理”,比如日夜交替、四季轮回、力之生发与消散。这有助于她稳固因龙元改造而略显虚浮的根基,提升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力,并打下未来可能接触更深奥“天道”的底子。此刻,她虽然被市井繁华吸引,但《天道心法》带来的本能,让她在兴奋之余,仍能保持一份基本的灵台清明,不至于彻底迷失在喧嚣中。

《天道剑法》 的传授,则更为基础。上官燕并未传授她任何具体的、蕴含高深“天道”真意的剑招,而是从最基础的剑理、身法、发力、以及“剑”作为一种“器”与“道”的载体所应具备的“正”、“直”、“锐”、“稳”等特质开始教起。樊梨花目前所练的,更像是一门脱胎于“天道剑法”基础理念、但更加具象化、适合她当前阶段的“燕翎剑法”(或许可如此称呼)。方才贼人发难时,樊梨花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佩剑(虽未出鞘),脑海中闪过的,正是上官燕平日教导的、关于“以静制动”、“察其破绽”、“一击中的”等基础要诀,只是敌人层次太高,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但这份下意识的应对,已显出其修炼并非全无成效。

上官燕能看出,樊梨花的天赋不算绝顶,但心性活泼中不失坚韧,修炼也算勤勉。假以时日,在《天道心法》的打磨下,未必不能有所成就。至于能否触及“天道本源”乃至“定义之法”那种层次,则要看其自身造化与机缘了。上官燕对此并不强求,她只是尽责地引导,将师尊方羽传授给她的、那浩瀚“天道”中的一缕微光,小心翼翼地、尽可能正确地,传递给自己的弟子。

这,便是传承。

方羽将“天道”的种子赐予上官燕。

上官燕则尝试着,将这枚种子上萌发出的第一片嫩叶的形态,描摹给樊梨花观看、体悟。

能否长成参天大树,要看她们各自的路。

方羽似乎感应到了身后这对师徒间无声的交流与传承的微光,但他并未回头,只是在一个卖“定胜糕”的摊子前停下,买了两块,自己拿了一块,将另一块随手递给刚刚凑上来的樊梨花。

“尝尝,讨个彩头。”方羽语气平淡。

樊梨花先是一愣,随即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脸蛋微红:“谢、谢谢师祖!”她小口咬了一下,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心里更是甜滋滋的。师祖竟然亲自给她买点心!这可比什么糖人泥偶都珍贵!

上官燕看着徒弟那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随即恢复平静,对师尊敬意更浓。

方羽吃着定胜糕,目光悠然地扫过这繁华长街,看着他的“家人们”以各自的方式,沉浸在这人间烟火之中,体会着、学习着、成长着。

有传承,有体验,有观察,有感悟。

这清河坊一行,收获已然不少。

他吃完最后一口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看了看天色。

“时候不早,该寻个地方用午膳了。”他随意道,“听说前面‘楼外楼’的西湖醋鱼乃是一绝,便去那里吧。”

众人自然无异议。于是一行人,带着市井的气息、各自的收获与思索,跟随着方羽,朝着西湖边那座久负盛名的酒楼走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青石板路上,也洒在这支奇特的队伍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融入了清河坊这绵延了数百年的、热闹而真实的画卷之中。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穿过“楼外楼”雕花的窗棂,在光洁的楠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临湖的雅间内,凭栏远眺,但见西湖波光粼粼,画舫如织,远山如黛。桌上杯盘已渐次摆开,地道的杭帮菜香气与淡淡的湖风水汽交织,别有一番清雅滋味。

方羽安然坐在主位,并未急于动筷,只是端着细瓷茶杯,目光悠然地望着窗外的湖光山色。似乎方才清河坊街心那场惊心动魄的偷袭与上官燕那惊艳一指,对他而言,不过是拂过湖面的一丝微风,涟漪过后,便了无痕迹。

席间众人,经过短暂的休整与美食的慰藉,心情也渐渐平复。但方才那电光石石间的生死搏杀,尤其是上官燕那神乎其技、蕴含“天道”玄奥的一指,依旧在不少人心中反复回放,带来不同的感悟与思索。

孙悟空啃着一条酥炸小黄鱼,眼睛却不时瞟向静坐一旁、细嚼慢咽的上官燕,抓耳挠腮,终于忍不住凑到林霸天耳边,压低声音嘀咕:“师父,燕师姐刚才那一下……是啥名堂?俺老孙的火眼金睛都没怎么看清楚,那俩贼人和那毒烟就定住了!比定身法还利索!”

林霸天灌了一口花雕,咂咂嘴,同样低声道:“老子也没看太明白。不过老大亲自教的徒弟,能是简单的?那肯定是……嗯,大道至简!对,大道至简!你小子别瞎琢磨,好好吃你的鱼!”

乔峰与杨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眼界极高之辈,更能体会到上官燕那一指的非同小可。那并非单纯的力量压制,更像是一种对“规则”的短暂“定义”或“修改”,让本该发生的“袭击”与“扩散”,在某个层面被强行“否定”了。这种手段,已经触及了法则层面,远超寻常武学或神通的范畴。看来这位方羽尊上唯一的亲传女弟子,所修之道,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高深莫测。

女道主们低声交谈,话题也离不开方才的袭击与上官燕的出手。紫衣女道主美眸流转,看向上官燕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与探究。“天道气息……虽只是雏形,却已见堂皇正大、裁决如狱的意境。尊上这位弟子,未来不可限量。”瑶光仙子轻声附和。

平行通天则对那偷袭的妇人撒出的“红磷蚀骨烟”更感兴趣,摸着下巴对三霄道:“那玩意儿,炼制手法有点意思,混合了阴煞、腐毒、迷幻好几种路数,虽然下作,但用在偷袭上,对修为不足者确实麻烦。回头咱们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改良一下,用在剑阵的困敌变化里?”云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琼霄掩嘴轻笑,碧霄则眼睛一亮,似乎正在考虑其可行性。

朱元璋父子与诸葛亮,则更多是从“安全”与“人心险恶”的角度反思。朱元璋面沉似水,对朱标低声道:“标儿,看到了吗?光天化日,天子脚下,闹市之中,竟有如此阴毒狠辣的袭击!这还只是针对寻常官员家眷(他们以为是),若是有心人针对朝廷重臣、乃至皇室……后果不堪设想!‘靖天卫’的筹建与排查,还需加快,力度还需加强!”朱标与朱棣(通过侍卫得知大概)也是深以为然,眼中寒光闪烁。

方羽似乎对席间众人的心思了如指掌,但并不点破。他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晶莹剔透、酸甜适中的西湖醋鱼,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鱼肉鲜嫩,醋香浓郁,火候恰到好处。

“嗯,不错。”他微微颔首,难得给出了评价。

众人见方羽开始用膳,也纷纷动筷,席间气氛重新活跃起来,话题渐渐转向了美食、风景,以及下午的行程。

“师伯,咱们下午还逛吗?还是回客栈歇着?”孙悟空咽下一块东坡肉,问道。

方羽不答,反而看向朱元璋:“重八,你对这杭州城,可还熟悉?”

朱元璋连忙放下筷子,恭敬回道:“回师尊,弟子当年……咳咳,也曾在这江浙一带走动过,对杭州风物,略知一二。不知师尊想去何处?”

方羽目光投向窗外西湖的西南方向,那里山峦起伏,林木葱茏。

“听说,西湖西南有山,名‘玉皇’,山巅有福星观,可俯瞰西湖全景,远眺钱塘江。”方羽语气随意,“午后无事,便去那里看看。”

玉皇山?福星观?

朱元璋略一思索,便点头道:“确有此山此观。山势不高,但登临其上,视野极佳,西湖、钱塘江、乃至整个杭州城郭,皆可尽收眼底。只是山路稍显崎岖,需步行一段。”

“无妨,走走也好。”方羽淡淡道。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能跟随方羽游览这杭州胜景,本身就是难得的体验。

用罢午膳,结账离开“楼外楼”,一行人便沿着西湖畔,向着玉皇山方向迤逦而行。

午后阳光正好,秋风送爽。比起清河坊的喧嚣拥挤,湖畔之路显得清静许多。堤岸垂柳依依,湖面碧波荡漾,远处雷峰塔影依稀,近处游人三三两两,别有一番闲适韵味。

方羽信步走在最前,步伐不急不缓,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林霸天和孙悟空一左一右跟在身旁,时不时指着湖中的游船或天上的飞鸟说笑。乔峰、杨戬等人稍微落后几步,一边欣赏湖景,一边低声交谈。女道主们裙裾飘飘,步履轻盈,如同画中仙子出游。朱元璋父子与诸葛亮则稍显沉默,似乎仍在思索政务。上官燕依旧抱着剑,沉默地跟在方羽侧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神情比在闹市中放松了些许。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便来到了玉皇山脚下。山道以青石铺就,蜿蜒向上,两旁古木参天,绿荫如盖,空气清新湿润,带着草木的芬芳。比起平坦的湖畔,这里果然清幽了许多,游人也不算多。

“上山。”方羽率先迈步踏上石阶。

众人紧随其后。对于他们这群“非人”存在而言,这区区山道自然如履平地。即便是体质最“弱”的朱元璋、诸葛亮,在龙元改造后,也气息绵长,步履稳健。

山道曲折,移步换景。时而可见嶙峋怪石,时而可闻淙淙泉响,时而能从林木间隙瞥见山下西湖的一角澄碧。越往上走,视野越发开阔,清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孙悟空最是活跃,一会儿蹿到路边树上摘几个野果尝尝,一会儿又对着石壁上某个古老的摩崖石刻品头论足(虽然他多半不认识)。林霸天则对山道旁偶尔出现的、售卖山货和简陋吃食的小摊更感兴趣,不时买点炒栗子、芝麻糖分与众人。

方羽走得不快,似乎很享受这登山的过程。他的目光,时而掠过道旁古老的树木,时而望向更高处的山峦轮廓,仿佛在阅读着这座山、这片土地所承载的岁月与故事。

约莫又走了两刻钟,前方山路一转,一座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的道观,露出了飞檐翘角。观门上方悬着一块古旧的匾额,上书“福星观”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透着岁月的沉淀。

观前有一片不大的平台,以青石铺就,平整干净。此刻平台上,正有数十名香客游人,或凭栏远眺,或焚香祷告,或低声交谈,颇为热闹。观内隐约传来道士诵经和钟磬之声,更添几分出尘之气。

方羽一行人登上平台,立刻引起了平台上众人的注意。无他,这支队伍实在太过显眼。男女老少,僧道俗凡,气度各异,却隐隐以那青衫年轻人为首,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尤其是女道主们与白素贞等女仙的绝代风姿,更是引得不少香客频频侧目,低声惊叹。

方羽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见,径直走到平台边缘的栏杆处,凭栏而立,举目远眺。

从此处望去,视野果然豁然开朗!

整个西湖如同一块巨大的碧玉,镶嵌在杭城之中,苏堤白堤如带,三潭印月、湖心亭等景点历历在目。远处,钱塘江如一条银链,蜿蜒东去,水天相接之处,烟波浩渺。杭州城的万千屋舍、街巷阡陌,也尽收眼底,如同一个巨大的沙盘,展示着人间的繁华与秩序。

“一览众山小。”乔峰走到方羽身侧,望着这壮阔景色,不禁感慨。他虽豪迈,但见此天地之广,亦觉胸怀为之一畅。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杨戬也轻声叹道,眉心竖痕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幽光,仿佛能看透这繁华背后的兴衰气数。

女道主们静静地欣赏着,美眸中倒映着湖光山色,道心似乎也与这自然之景产生着某种和谐的共鸣。

朱元璋父子与诸葛亮,则是以帝皇与谋士的眼光审视着这片土地。江山形胜,物阜民丰……这是大明的锦绣河山,是他们誓要守护的基业。

方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的湖山城郭,投向了更遥远的时间与空间。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那座香火鼎盛的“福星观”。

观门敞开,可见正殿中供奉的神像,香烟缭绕,道士们身着道袍,神态肃穆。

“进去看看。”方羽说着,便迈步向观内走去。

众人连忙跟上。

踏入观门,一股浓郁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正殿内,供奉的似乎是道教的一位星君(福星),神像金身,宝相庄严。不少香客正在神像前虔诚跪拜,祈求福运。

方羽并未上前参拜,只是站在殿门内侧,静静地打量着殿内的景象,目光在那袅袅升起的香烟、那肃穆的神像、以及那些或虔诚、或焦灼、或期盼的香客脸上缓缓扫过。

他的神情依旧平淡,但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幽深的光芒一闪而过。

跟在他身后的众人,也感受到了观内这种特殊的氛围。对于乔峰、杨戬、女道主、平行通天等修行者而言,这种人间香火愿力凝聚的场所,他们并不陌生,但感受各异。乔峰觉得这愿力中正平和,杨戬以幽冥之眼能隐约看到丝丝缕缕的愿力流向,女道主们则对这种借助外力的信仰方式不甚认同,平行通天更是撇了撇嘴,显然看不上这“小神”的道场。

孙悟空东张西望,对那鎏金的神像和供桌上的糕点水果更感兴趣。林霸天则学着旁边香客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对着神像拱了拱手,嘴里也不知念叨着什么。

方羽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出了正殿,来到殿侧一处相对安静的廊下。这里有一株古老的银杏树,枝叶金黄,在秋风中沙沙作响。树下设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对侍立一旁的观中道士吩咐道:“上两壶清茶。”

道士见这一行人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应声而去。

很快,两壶热气腾腾的清茶奉上。茶是山间自产的野茶,滋味略显粗粝,却带着一股山野清气。

方羽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啜饮。

众人也各自寻了地方坐下,或倚栏观景,或静坐品茶,享受着这山巅道观中的片刻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方羽杯中茶将尽未尽之时,道观外,那平台上,忽然传来一阵异常嘈杂的喧哗声,其中还夹杂着女子的惊叫、男子的呵斥,以及……某种物体重重摔落在地的闷响!

紧接着,一个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女声尖利地穿透了喧嚣,清晰地传入了观内众人耳中:

“救命啊!杀人了!有恶徒行凶啊!”

道观内,方羽手中茶杯微顿。廊下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转向了观外平台方向。

那惊慌的女子呼救声,以及随之而来更加混乱的喧哗与打斗声,清晰地打破了山巅的宁静。

孙悟空耳朵最尖,早已“噌”地站了起来,火眼金睛望向观外,抓耳挠腮:“嘿!又有热闹?这次是什么恶徒?”

林霸天也摩拳擦掌:“老大,要不要出去看看?”

朱元璋、朱标、朱棣父子三人,眉头同时一皱。身为帝王(或未来帝王),对这种扰乱治安、惊扰百姓的恶性事件,本能地感到不悦与警惕。更重要的是,他们如今身负方羽所创的《威龙掌》与《人皇经》,早已脱胎换骨,不仅是半神之境的强者,更是身具“人皇”气运与威能的特殊存在。对这类发生在眼皮底下的恶性事件,既有责任,也有能力干预。

《威龙掌》,乃方羽根据朱元璋父子帝王命格、结合龙元之力特性所创。此掌法不重招式繁复,而重气势与威严,掌出如同人皇敕令,蕴含“统御”、“镇压”、“裁决”之意。掌力可刚可柔,刚时如皇权天威,镇压一切不服;柔时如春风化雨,安抚民心,调理秩序。修炼至高深处,一掌出,可引动冥冥中的人道气运加持,对魑魅魍魉、乱臣贼子、乃至外族异气,有天然的克制与镇压之效。

《人皇经》,则更偏向于修炼“人皇”位格与心性。此经并非单纯的力量提升法门,而是一部阐述“人皇之道”、“治国之理”、“御民之术”与“调和天地人”的无上典籍。修炼此经,可不断纯化、壮大自身的人皇气运,明晰帝王心术与责任,更能于冥冥中感应国运起伏、民心向背,对治理国家、统御万民有着难以言喻的助益。同时,也能以人皇气运滋养己身,延年益寿,万邪不侵。

朱元璋三人得此传承,虽时日尚短,但根基已立,气质与心性皆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改变,对“秩序”、“统治”、“守护”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此刻闻听外面骚乱,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闪,对朱标、朱棣沉声道:“标儿,老四,随朕出去看看!光天化日,山巅道观,岂容歹徒猖狂!”

“是,父皇!”朱标与朱棣齐声应道,周身隐有威严气势升腾。朱标气质更显仁厚中正,朱棣则多了几分铁血杀伐之气,皆已非吴下阿蒙。

方羽放下茶杯,并未阻拦,只是淡淡道:“去吧。”

朱元璋父子三人闻言,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向观外平台走去。乔峰、杨戬、上官燕等人也纷纷起身,跟在后面。方羽则依旧坐在石凳上,似乎对外面的纷争并无太大兴趣,只是重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平台上,此刻已乱成一团。

只见七八个穿着短打、面目凶狠的壮汉,正围着一个衣衫华贵、但此刻已是鬓发散乱、脸色苍白的年轻公子哥拳打脚踢。那公子哥的几名随从早已被打倒在地,呻吟不止。旁边还有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正跪在地上哭喊着“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方才那声“救命”显然就是她发出的。周围香客游人远远躲开,指指点点,面露惊惧,却无人敢上前。

那为首的壮汉一脸横肉,目露凶光,边打边骂:“小兔崽子!敢管爷爷的闲事?也不打听打听爷爷‘过山虎’的名号!在这玉皇山一带,爷爷看上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和那小娘子留下,爷爷饶你一条狗命!”

原来,似乎是这伙地痞恶霸看上了那公子哥女伴(或许是那位哭泣的丫鬟,或许另有其人)的美色或钱财,上前调戏勒索,被这公子哥出面阻止,故而引发冲突。

“住手!”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带着金石之音的断喝,骤然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喧嚣!

朱元璋父子三人,已然来到平台中央。朱元璋负手而立,虽然穿着常服,但久居人上的帝王威仪与《人皇经》修炼出的堂皇气度自然流露,不怒自威。朱标与朱棣分立两侧,目光冷冽。

那七八个壮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断喝震得动作一滞,纷纷停下拳脚,转头望来。待看清只是三个衣着普通(相对那公子哥而言)、面容陌生(朱元璋父子深居简出,寻常百姓未必认得)的中年人和青年,那“过山虎”顿时狞笑起来:“哟呵?又来了几个不知死活的?想学人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话未说完,朱元璋眼中厉色一闪,懒得与这等泼皮废话,直接上前一步,右手抬起,对着那“过山虎”,隔空便是轻飘飘的一掌拍出!

《威龙掌》——镇山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的掌风。

但就在朱元璋出掌的刹那,那“过山虎”以及他身边七八个壮汉,同时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山岳倾轧、皇权天威般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临!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尊执掌生死、口含天宪的煌煌帝王!

“噗通!噗通!”

包括“过山虎”在内,七八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胸口,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齐齐双腿一软,口喷鲜血,直接跪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茫然,浑身瑟瑟发抖,连抬头看朱元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们体内的气血、内力(若有)被这一掌蕴含的“镇压”之意彻底锁死,神魂更是被那凛然皇威冲击得几乎溃散!

仅仅一掌,轻描淡写,隔空镇压所有恶徒!

周围躲远的香客游人,顿时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看向朱元璋父子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敬畏。这是什么手段?神仙?还是微服私访的朝廷大员?

那被打的公子哥和哭泣的丫鬟也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朱标走到那公子哥面前,伸手将他扶起,一股温和的《威龙掌》掌力(疗愈、安抚变种)渡入其体内,公子哥顿觉身上痛楚大减,气血顺畅了许多。他连忙挣扎着行礼:“多、多谢几位恩公救命之恩!”

朱棣则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跪着、如同烂泥般的恶徒,对匆匆赶来的观中道士(方才去报官了)和几个胆大的香客道:“将此等恶徒绑了,送交官府,严加惩处!”

“是、是!”道士和香客连忙应下,找来绳索,将那七八个动弹不得的恶徒捆了个结实。

事情解决得干净利落。朱元璋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些恶徒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几只苍蝇。他转身,对那惊魂未定的公子哥微微颔首:“年轻人,有侠义心肠是好的,但也要量力而行。以后出门,多带些可靠的人手。” 语气中带着长辈的告诫与一丝欣赏。

“是,是,晚辈谨记恩公教诲!”公子哥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朱元璋不再多言,对朱标、朱棣示意了一下,父子三人便转身,准备返回观内。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被捆得结结实实、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过山虎”,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其怨毒与疯狂的光芒!他猛地抬起头,张开嘴,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锐的嘶吼!

“嗷——!”

随着这声嘶吼,他怀中某个紧贴胸口、被衣物掩盖的物体,骤然破裂!一股阴冷、污秽、带着浓烈血腥气的黑红色雾气,如同有生命般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将他周身笼罩,并且迅速向着近在咫尺的朱元璋父子三人蔓延而去!

那黑红雾气所过之处,地面青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空气都变得扭曲腥臭!更可怕的是,雾气中隐隐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鬼脸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冲击着人的神魂!

“尸煞毒蛊!小心!” 见识广博的乔峰与杨戬几乎同时厉喝!他们认出,这绝非普通毒物,而是以邪法炼制的、融合了尸毒、煞气、蛊虫甚至怨魂的阴毒之物!一旦沾染,肉身腐蚀,神魂污染,极难祛除!这“过山虎”分明是知道自己绝无幸理,临死也要拉垫背的,而且目标直指方才出手镇压他们的朱元璋!

黑红雾气蔓延极快,眨眼间就要将朱元璋父子三人吞没!

朱元璋面色一沉,他虽惊不乱,《人皇经》运转,周身隐有淡金色的人皇气运光华流转,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体屏障,将那侵蚀而来的污秽气息暂时隔绝。朱标与朱棣也立刻催动《威龙掌》护体罡气,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诡异邪毒,也感到压力巨大,护体罡气被侵蚀得“滋滋”作响,迅速黯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冷哼,如同九天惊雷,又似帝王震怒,骤然在平台上空炸响!

发出声音的,是朱棣!

只见他一步踏出,挡在了朱元璋与朱标身前,面对那汹涌而来的黑红尸煞毒雾,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这些蝼蚁般的恶徒,竟敢暗算父皇与大哥?还动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皇权浩荡,邪祟辟易!”

朱棣低吼一声,双掌齐出,掌心之中,淡金色的《威龙掌》掌力轰然爆发!但这一次,掌力不再仅仅是刚猛的镇压,而是融入了他身为“永乐大帝”那征战四方、扫清寰宇的铁血意志,以及《人皇经》中“皇道”“肃杀”的真意!

《威龙掌》—— 皇道天征!

双掌推出的刹那,仿佛有千军万马的虚影在朱棣身后一闪而逝,金戈铁马,杀气冲霄!淡金色的掌力化作一道凝实无比、边缘隐隐有龙形纹路盘旋的光柱,携带着堂皇正大、却又凌厉无匹的征伐肃杀之气,悍然撞入了那团黑红尸煞毒雾之中!

“轰——!”

如同烈日融雪,又如同滚汤泼雪!

那阴毒污秽、足以腐蚀金石、污染神魂的尸煞毒雾,在这蕴含了皇道征伐、人皇气运、以及朱棣铁血意志的《威龙掌》力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刺耳尖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净化、湮灭!雾气中那些扭曲的鬼脸更是发出凄厉的哀嚎,在金光中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团恐怖的黑红毒雾,便被朱棣这双掌之力,净化得一干二净,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未曾留下!原地只剩下那个“过山虎”瘫软在地,双目圆睁,七窍流血,已然气绝身亡——他引爆了最后的邪物,自身也遭到了反噬,神魂俱灭。

平台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反转又反转的惊险一幕,以及朱棣那霸道绝伦、净化邪祟的一掌,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公子哥和丫鬟更是目瞪口呆,他们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先是恶徒行凶,然后是天神般的人物一掌镇压,接着恶徒临死反扑放出恐怖毒雾,最后又被这位恩公以更加神威凛凛的手段一掌净化……这简直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要离奇!

乔峰、杨戬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朱棣这一掌,时机、力道、属性克制,都把握得恰到好处,将《威龙掌》的威能与自身特质结合得相当不错,看来这“永乐大帝”在修行之道上,也颇有天赋。

朱元璋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朱棣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欣慰。老四,终究是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朱标也松了口气,对朱棣点了点头。

朱棣收掌而立,气息平复,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掌并非他所发。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过山虎”的尸体,对赶来的道士和香客道:“此獠身怀邪物,死有余辜。连同尸体一并交予官府,查明来历,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同党!”

“是、是!”众人连忙应下,看向朱棣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朱元璋父子三人不再停留,转身向观内走去。

廊下,方羽杯中的茶,还温着。

他方才虽未出关,但外面发生的一切,自然清晰映照于心。

看到朱棣以《威龙掌》结合自身特质,干净利落地净化尸煞毒雾,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

“嗯,《威龙掌》与《人皇经》,路子是对的。”他心中淡然评价,“朱棣杀伐果断,征伐之气重,以此掌净化邪祟,正合其道。朱元璋堂皇大气,镇压为主。朱标仁厚中正,或许可走安抚、调理的路子……各有特色,不错。”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外面的麻烦已经解决,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该下山了。

“回吧。”他对走回来的朱元璋等人,以及廊下的众人说道。

众人应诺,簇拥着方羽,离开了福星观,沿着来时的山道,缓缓向山下走去。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染上了一层金红的余晖。

玉皇山巅的这场小风波,如同投入西湖的一颗小石子,涟漪很快散去。但对于朱元璋父子而言,却是对自身新获得力量的第一次实战检验与印证。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威龙掌》与《人皇经》并非简单的力量提升,更是与他们帝王身份、心性乃至责任紧密相连的“道”。

而对于方羽而言,这不过是休假途中,又一次平淡中带着些许“趣味”的插曲罢了。

下山的路上,清风拂面,倦鸟归林。

又是充实而“有趣”的一天。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