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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管理战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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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离焱帝”深吸一口气,眼中赤金火焰缓缓流转,他看向其他三人,沉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诸位,‘尊上’之意,已然明了。无需生死相搏,但需……真心抉择。”

“离焱,” 他首先看向离焱道主,这位算是他直系下属的“道主”,“你修为稍逊,但精于杂务,对‘尊上’或许更有‘琐事’之用。然,你可知,一旦追随,便与‘离火神宫’,乃至整个‘南离’旧秩序,彻底割裂?”

离焱道主苦笑一声,火焰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坚定取代:“帝君,晚辈……已知晓。留在宫中,或许可保一时,但‘百枚原丹’如悬顶之剑,且‘清理危害’名单未定,祸福难料。追随‘尊上’,虽有未知之险,然有‘尊上’此言,至少性命无虞,前路……或更广阔。晚辈……愿争此机缘!”

“庚金剑主,” 南离焱帝又看向那位冷峻的剑修,“你剑心通明,只求锋锐,不喜俗务。追随‘尊上’,恐多‘杂事’缠身,与汝剑道有悖。且‘万剑锋’同门若因你而迁怒,你当如何?”

庚金剑主眼神锐利如剑,沉默片刻,冷声道:“剑道,非是避世。追随至强者,见识更高之‘锋’,亦是修行。‘杂事’若为磨剑石,亦无不可。至于同门……” 他眼中寒光一闪,“道不同,不相为谋。若他们因此对吾出手,便是自绝于‘尊上’所言‘危害’之列,其生死,与吾无关,与‘尊上’之‘清理’有关。”

“星痕道主,” 最后,南离焱帝看向那位飘渺神秘的联盟道主,“你出身‘道盟’,关系最杂,牵涉最深。一旦追随,引发的动荡恐最大。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星痕道主周身星光流转,声音依旧飘渺,却带着一丝决然:“‘道盟’虽大,然规矩繁琐,内斗不休。‘尊上’降临,星域格局已变,旧序将倾。追随‘尊上’,乃顺应新‘道’。至于牵涉……” 他微微一顿,“晚辈擅长的,便是处理这些‘复杂’与‘信息’。或许,正因牵涉最深,晚辈追随,对‘尊上’梳理此方星域‘画卷’,更有用处。至于后果……晚辈相信‘尊上’之言。”

南离焱帝听完三人的表态,眼中闪过一丝感慨。看来,在“尊上”那绝对的保障与无形的压力下,三人竟然都或多或少地,真的开始倾向于“心甘情愿”了!虽然各自理由不同,有求安,有求道,有求变,但至少,那“被迫”的意味,已然淡了许多。

“既如此……” 南离焱帝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周身帝威隐隐升腾,却又带着一丝释然。

“本帝……忝为‘离火神宫’南离星区主事,修为最高,对此地诸般‘危害’、‘污浊’之‘道主’,知晓亦最深。且本帝行事,向来不喜受制于人,此番‘尊上’降临,星域变革在即,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投身,或许能在这新‘画卷’之上,占据一席更重之‘笔墨’!”

他看向其他三人,语气郑重:“此番‘心甘情愿’之选,本帝,愿往。并非逼迫尔等,而是本帝自身之道,与此刻之心境,驱使如此。尔等若有异议,或另有抉择,此刻皆可明言。‘尊上’只需一位,吾等自行决定,无需再起冲突。”

南离焱帝,这位四人中实力最强、地位最高者,竟然率先明确表态,愿意“心甘情愿”追随!而且是以一种近乎“领导者主动担责”、“寻求更高突破”的姿态!

离焱、庚金、星痕三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心中五味杂陈。南离焱帝的“主动”,虽然减少了他们的“竞争压力”,但也让他们失去了一次“表忠心”的机会。不过,仔细想来,以南离焱帝的实力、地位、与对本地情况的熟悉程度,他确实是最适合也最有可能被“尊上”认可的“追随者”人选。由他追随,或许能更好地“协调”与“清理”那一百枚“道主原丹”的来源,也能更好地“代表”他们几人与“尊上”沟通。

沉默了片刻。

离焱道主率先躬身:“帝君高义,晚辈……无异议。愿帝君能得‘尊上’青睐,亦不忘提携晚辈等。”

庚金剑主抱剑一礼,言简意赅:“可。”

星痕道主微微颔首:“帝君前往,确为最佳之选。晚辈愿在后方,为帝君、亦为‘尊上’,梳理信息,提供助力。”

“商议”的结果,似乎已然明朗。

南离焱帝不再多言,对着三人点了点头,随即整理衣冠,神色肃穆,转身,大步朝着方羽离去的、那星辉流淌的后殿廊道,坚定地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背影竟有几分悲壮,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迈向全新未知的决绝。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

但他更知道,在“尊上”那“清理一切追杀者”的承诺下,这一步,或许也是通往更高、更广阔天地的……唯一生路。

此地悬于整座天宫最高处,无顶,直面浩瀚星空。脚下是流动的灵液湖光,头顶是璀璨的“南离”三星与无尽星辰。柔和而充满道韵的星辉洒落,将观景台映照得如同梦幻。

方羽负手立于观景台边缘,目光平静地眺望着远处那如同翡翠与火焰交织的、瑰丽的“青焱渊”大陆,以及更远方那星河流转的、广阔的“南离”星海。盘古、鸿钧、林霸天等十一人,侍立于他身后稍远,亦在默默感悟、观察着这片陌生而浩瀚的天地。

星辉流淌的廊道入口,光影微动。

南离焱帝(此刻或许应称其为“南离”,以示其与旧身份的切割)的身影,出现在廊道尽头。他已然换下了那身华丽的赤金龙袍与火焰帝冠,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相对简洁、但依旧透着尊贵与炽热气息的暗红色长袍,长发以一根赤玉簪束切,面容肃穆,眼神中带着决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

他深吸一口气,步履沉稳地穿过廊道,来到观景台,在距离方羽身后约三步处停下,躬身,垂首,以一种清晰而坚定的声音禀报:

“尊上,晚辈‘南离’,愿心甘情愿,追随尊驾,鞍前马后,处理杂务,绝无二心!”

他没有再自称“本帝”,也没有提及任何“离火神宫”的名号,只以“南离”自称,态度恭谨,心意坚决。

方羽并未回头,依旧望着星空,仿佛对南离的到来早有预料,也对他的表态并不意外。

片刻的沉默,只有星辉流淌与远处灵液湖的潺潺之音。

“嗯。” 方羽终于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认可。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南离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其“道”之本源与内心真实。

“既愿跟随,那便走吧。” 方羽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如同在吩咐一位相识已久的旧部。

“是!” 南离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尊上”接受了他的追随。

然而,方羽接下来的话,却让南离刚刚放松的心神,再次紧绷起来。

“南离。” 方羽看着他,目光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考验。

“定义别人生死……你可熟悉?”

定义别人生死?!

南离心头剧震!这是在问他是否擅长杀戮?还是指……拥有决定他人生死的权柄与心态?

他身为“离火神宫”一方星区主事,统御亿万星辰,麾下强者如云,敌对势力、不听话的下属、乃至一些需要“清理”的目标,自然不少。生死之事,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但“定义”生死……这个词,似乎比单纯的“裁决”或“处决”,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如同“天道”宣判般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回尊上,” 南离压下心中悸动,斟酌着词语,恭敬答道,“晚辈统御一方,对敌寇宵小、叛逆不臣,确曾行过裁决生死之事。然,此多为依规、依势、依力而为。‘定义’二字……晚辈浅薄,不敢妄言精通。”

他回答得很谨慎,既承认自己有相关经验与能力,又不敢在“尊上”面前托大,尤其不敢说自己能“定义”生死——那似乎是“尊上”这等层次才有的权柄。

“哦?” 方羽眉梢微挑,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也谈不上满意或失望。

“不过,也无妨。” 方羽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近乎“随意”的意味。

“不需要……我再教你了吧?”

不需要……我再教你了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南离心中炸响!也让他身后不远处的盘古、林霸天等人,眼神微动。

“尊上”的意思是……他即将要去“定义”别人的生死?而且,是以“尊上”追随者的身份,去执行某种“清理”或“获取”的任务?而“尊上”认为,他南离应该具备这种能力,无需再从头教导?

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压力,也是一种……授权与信任(或者说,是考验)!

南离瞬间明白了“尊上”的意图。“尊上”需要一百枚“道主原丹”,且言明“只清除危害的道主”。现在,他南离“心甘情愿”地追随了,那么,获取这一百枚“道主原丹”的“具体工作”,或者说,“寻找并定义哪些是‘危害的道主’”、“然后将其‘清理’并收取‘原丹’”的“脏活累活”,很可能就要落在他这个“地头蛇”兼“新追随者”的头上了!

“尊上”这是在问他:你会不会干?用不用我手把手教你怎么杀人、取丹?

南离只觉一股热血混合着寒意,直冲顶门。他明白,这是他追随“尊上”后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投名状”与“能力测试”!干得好,前途或许光明;干不好,或者表现出犹豫、无能,那他在“尊上”心中的价值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赤金色的火焰骤然变得锐利、炽热,仿佛有两轮微缩的太阳在燃烧!周身那股属于“道主”的、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杀伐果断的气息,不再掩饰,轰然释放!

“回禀尊上!” 南离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铿锵与决绝,“晚辈……知晓该如何做!无需劳烦尊上亲自教导!”

“但凡尊上所指,定为‘危害’者,晚辈必定义其生死,清理污浊,收取原丹,绝无半分迟疑与手软!”

他这番话,既是表态,也是承诺。他听懂了“尊上”的潜台词,也接下了这个血腥而艰巨的任务。

“善。” 方羽微微颔首,对南离的反应还算满意。至少,态度是坚决的,心性是够狠的,这就够了。至于能力,可以在实践中检验、提升。

“那么,走吧。” 方羽不再多言,转身,再次面向那浩瀚星海。

“先找一个落脚点。” 他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落脚点”?刚刚“青焱渊”不是已经被定为临时的“观画台”了吗?难道“尊上”觉得这里还不够好?还是说……另有深意?

南离心中疑惑,但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应道:“是!不知尊上欲往何处落脚?晚辈对此星域熟悉,可为尊上引路。”

“不用特意寻找。” 方羽的目光,投向了星海深处,某个能量波动异常、似乎有多股强大气息正在汇聚、碰撞的方向。那是他之前“宣告”降临、以及“南离”表态追随时,隐约感应到的、来自“南离星域”某些势力(很可能是“离火神宫”或相关敌对势力)的、充满敌意与杀机的、不稳定的能量涟漪。

“顺便看看……” 方羽的嘴角,那抹极淡的、近乎漠然的弧度,再次浮现。

“有没有追杀‘南离’的……道主们。”

他特意在“道主们”三个字上,加重了一丝语气。

南离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尊上”的意思!落脚是假,主动出击、钓鱼执法、顺便“收取”第一批“道主原丹”才是真!

“尊上”这是要以他南离“叛离”势力、追随“尊上”为诱饵,主动吸引那些对他怀有杀意、或对“尊上”不满、或单纯想“清理门户”的“道主”们前来“追杀”!然后……

“收起原丹。” 方羽最后四个字,平淡无波,却为这次“顺便”的行程,定下了最终、也是最直接的目标。

收起原丹!从那些前来“追杀”南离的、被“尊上”定义为“危害”或“不听话”的“道主”们身上,收取“道主原丹”!

这不仅是获取资源,更是立威!是向整个“南离星域”宣告,敢于对他方羽的追随者出手,敢于违逆他意志的存在,会有什么下场!同时也是在“帮助”南离,以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斩断过去,并确立其在“尊上”麾下的新地位与“价值”!

“是!晚辈明白!” 南离眼中火焰熊熊,胸中涌起一股混合着激动、战意、与一丝冰冷的杀意。他不再是被动等待追杀的“叛徒”,而是将成为“尊上”手中,主动诱敌、并参与收割的……锋利的刀!

“那就……出发吧。”

方羽不再多言,心念微动。

“嗡——!”

一股无形的、温和却至高无上的“道”韵,将他自己、身后的盘古等十一人、以及刚刚追随的南离,一同笼罩。

下一刻,他们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微微荡漾,然后悄无声息地,从这“青焱渊”最高的观景台上,消失不见。

没有惊天动地的空间波动,没有撕裂虚空的刺目光芒,只有一种仿佛“存在”本身被“定义”了新的、移动的“坐标”的、自然而然的、却更加令人心悸的、无声的“转移”。

观景台上,星辉依旧,灵液潺潺,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南离”那炽热而决绝的火焰道韵,以及“尊上”那平静到漠然的、仿佛能“定义”一切的气息,证明着方才那决定“南离星域”无数“道主”命运的一幕,并非虚幻。

“南离星域”的猎杀与反猎杀,收割与立威……

“南离星域”,内层,一片被命名为“赤陨荒墟”的、由无数破碎的赤红色星辰残骸、凝固的熔岩巨流、与狂暴的“离火”能量风暴构成的、荒凉、死寂、却又充满毁灭道韵的、人迹罕至的险恶星区。

方羽一行十四人(方羽、盘古等十一人、南离),如同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一座高达万丈、通体赤红、仿佛被烧熔后又冷却的、形如巨剑的残骸之巅。此地能量混乱,神识干扰极强,正是适合“钓鱼”、也适合“教学”的绝佳场所。

刚一落地,方羽的目光,便平静地落在了身旁的南离身上。

南离刚刚从空间转移的轻微不适中恢复,正全神戒备,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视着周围混乱的能量风暴与残骸阴影,警惕着可能随时出现的、来自“离火神宫”或其他势力的追杀者。他的眼神锐利,周身赤金火焰道韵内敛,却蓄势待发,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给予来犯之敌致命一击。

然而,方羽却从南离那锐利、警惕、却又隐隐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以及对即将到来的、可能与昔日同门甚至旧友生死搏杀的复杂情绪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不纯粹。

那并非对战斗的恐惧,也不是对自身实力的不自信,而是一种……对“杀戮”本身,尤其是对“杀戮”背后所代表的、某种更高“定义权”的、本能的迟疑与模糊。

南离之前的回答——“知晓该如何做”,指的更多是战术层面的“如何战斗”、“如何击杀”、“如何收取战利品(原丹)”。那是一种基于力量、经验、与“规矩”的、执行层面的“知晓”。

但“定义生死”,尤其是以“道主”身份、以“尊上”追随者名义、去“定义”其他“道主”的生死,这背后涉及的,不仅仅是力量与技巧,更是一种心态、一种位格认知、一种对自身“道”之权柄的、更深层次的、近乎“天道”般的、冷酷而绝对的“行使”。

“他似乎……并未真正理解,何为‘定义’。” 方羽心中了然。

南离还停留在“奉命行事”、“清除目标”、“完成任务”的层面。他将自己视为一把“锋利的刀”,一把被“尊上”握在手中、指向“危害”的刀。这固然忠诚可用,但格局有限,也未能真正触及“道主”这个层次应有的、对“生死”与“存在”的、更高维度的理解与掌控。

一把刀,再锋利,也需要持刀人定义砍向何处。

而方羽希望的,不仅是让南离成为一把“刀”,更是希望他开始理解,甚至在未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自行“定义”哪些是“该砍”的目标,并以此为基础,行使“道主”应有的、更加主动、也更加“名正言顺”的“清理”权柄。

“罢了。” 方羽心中低语,放弃了让南离自行“领悟”的打算。

有些东西,尤其是关于“位格”与“权柄”的本质认知,若无更高层次的引导与“演示”,仅凭自身摸索,或许需要漫长岁月,甚至可能走上歧路。

既然南离已“心甘情愿”追随,那么,作为“尊上”,便有责任,也有必要,教一教他。

“南离。” 方羽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南离的警戒与思绪。

“尊上?” 南离连忙收敛心神,看向方羽,以为“尊上”发现了敌人的踪迹。

“看那里。” 方羽并未指向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抬手指向了“赤陨荒墟”深处,那片最为狂暴、能量乱流几乎凝成实质、不断有赤红色雷霆炸裂、空间都扭曲破碎的、被称为“焚心雷狱”的绝地区域。

“感应一下,那‘雷狱’核心,除了狂暴的‘离火’与‘庚金’毁灭道则之外,还有什么?” 方羽问道。

南离虽不明所以,但不敢怠慢,立刻集中全部心神,以其“离火”道主的敏锐感知,穿透重重能量乱流,探向“焚心雷狱”最深处。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皱,回禀道:“回尊上,那核心除了极致的毁灭能量,似乎……还盘踞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古老、顽强的……混乱、暴虐、充满了对一切生灵憎恨的扭曲意志……像是一头被‘焚心雷狱’折磨了不知多少万年、早已与这片绝地融为一体的、癫狂的‘雷火凶灵’,或者说,是某种‘概念性’的、由无尽毁灭与痛苦孕育的‘孽物’。”

“嗯,感知尚可。” 方羽微微颔首,“此‘孽物’,生于绝地,长于毁灭,以吞噬误入此地的生灵、甚至星辰残骸中的残魂为生,其存在本身,便是这片星区一处‘危害’之源,偶尔爆发,还会波及外围航道。其‘道’,早已扭曲,只剩破坏与痛苦。”

南离点头,这“雷火凶灵”他早有耳闻,是“赤陨荒墟”着名的绝地凶物之一,等闲“真仙”乃至普通“金仙”都不敢轻易靠近。其本质确实可算“危害”。

“现在,” 方羽的目光,平静地看向南离,也扫过了一旁凝神倾听的盘古等人(方羽有意让所有人都听到这堂课)。

“我教你,何为……‘定义’别人生死。”

“看仔细了。”

方羽并未动手,甚至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再次投向了“焚心雷狱”的核心,那“雷火凶灵”潜伏之处。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一切能量乱流、直达“存在”本源的韵律,清晰地响起:

“此‘雷火凶灵’,生于毁灭,长于痛苦,存于憎恨。其‘道’已污,其‘存’为害。”

“故,其‘存在’之‘定义’,当为——”

方羽顿了顿,眼神平静无波,吐出了最终的定义:

“无。”

“嗡——!”

就在“无”字出口的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显现!

然而,那远在“焚心雷狱”最深处、原本疯狂咆哮、散发着恐怖毁灭波动的、“雷火凶灵” 所在的那一片空间,连同其内部那扭曲的意志、狂暴的能量、古老的“道”之痕迹……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从“存在”的画布上,轻轻擦去!

没有爆炸,没有哀嚎,没有能量溃散的光影!

仅仅是凭空消失!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什么“雷火凶灵”,没有“焚心雷狱”的核心狂暴点,甚至连那片空间都变得更加“干净”、更加“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充满毁灭能量,但那种源自“凶灵”的、令人心悸的扭曲与憎恨意志,已然荡然无存!

“焚心雷狱”依旧狂暴,但那最核心的、最危险的、孕育了“凶灵”的“病灶”,已经被抹除了。

整个过程,快得超越了时间感知,平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但南离、盘古、鸿钧、林霸天……所有在场之人,都清晰地“看到”了,也“感觉”到了!

那不是“杀死”,不是“摧毁”,而是——“定义”为“无”!

是从“存在”的根本层面上,否定了其“存在”的资格与意义,然后,其“存在”本身,便遵循这“定义”,自行瓦解、归于虚无!

这,便是“定义生死”!不,这甚至超越了“生死”的范畴,是“定义存在”!

是源自更高“位格”与“权柄”的、对下级“存在”的、最根本、最无可抗拒的、裁决!

南离整个人都呆住了,如同泥塑木雕。他之前理解的“击杀”、“清理”,与眼前这平静到极致、却又恐怖到极致的“定义抹除”相比,简直如同孩童打架与神明创世的差距!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深刻地认识到,“尊上”所言的“定义”,究竟是何等层次的力量与境界!这根本不是力量强弱的差距,而是“存在”维度的根本不同!

“看到了么?” 方羽收回目光,看向呆滞的南离,语气依旧平淡,“这便是‘道主’的权柄之一。并非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对‘道’、对‘存在’、对‘定义’的更深层理解与行使。”

“当你真正明悟自身‘道’之根本,明晰何者为‘是’,何者为‘非’,何者可‘存’,何者当‘无’,并以你的‘道’与‘位格’,去‘定义’它时……你便是在行使这份权柄。”

“我让你‘定义生死’,不是让你去纠结如何战斗、如何获胜。而是让你,以追随我之‘道’(维护画卷和谐、清除危害)为准则,以你‘离火’道主的身份与认知,去判断、并最终‘定义’,哪些‘道主’,其‘存在’已然与这片星域应有的‘和谐’(或者说,与我之道途)相悖,其‘道’已沦为‘危害’。”

“判断之后,‘定义’其‘当无’。那么,其‘存在’本身,便会因这‘定义’而动摇、崩溃。至于具体的‘抹除’过程,是力战而胜,是借势压人,还是如我刚才那般‘言出法随’……不过是实现‘定义’结果的不同‘方法’与‘效率’罢了。”

“现在,你可明白了?” 方羽最后问道。

南离浑身一震,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向方羽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如同仰望“大道”本身的敬畏与明悟。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方羽,深深一拜,声音因激动与感悟而微微发颤:

“晚辈……明白了!多谢尊上教诲!”

“此非‘杀戮’,而是‘修正’!非是‘复仇’,而是‘清理’!以吾之‘道’,观彼之‘道’,若其‘道’污浊、为害、不谐,则其‘存在’本身,便已失去‘资格’!吾当‘定义’其‘无’,并以此‘定义’为引,行清理修正之实!”

他眼中的复杂与迟疑,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也更加“通透”的、属于“道主”应有的、居高临下审视、并裁定“他道” 的冷漠与决断。他开始真正理解,作为“尊上”的追随者,未来要做的,是怎样性质的工作。

“善。” 方羽微微颔首,对南离的悟性还算满意。这番“现场教学”,效果不错。

随即,方羽的目光,转向了身旁一直沉默聆听、眼中若有所思的盘古。

“盘古。” 方羽唤道。

“弟子在。” 盘古上前一步,神色肃穆。方才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同样巨大。他虽走“力”之大道,讲究以力破万法,但也隐隐感觉到,“尊上”所展示的,是一种超越了“力量”本身的、更加本质的、关于“道”与“存在”的运用。

“你现在,也学。” 方羽看着自己这位开山大弟子(之一),语气中带着期许,“仔细体悟方才所言,关于‘道’、‘存在’、‘定义’、‘权柄’之关联。”

“无需急于模仿其形(言出法随),重在明悟其神(定义之理)。” 方羽指点道,“你的‘力’之大道,亦可蕴含‘定义’——何者可承你之力而存?何者在你之力下当‘碎’、当‘无’?此亦是‘定义’。”

“待你,真正到达‘道主’之境,凝聚自身道果,明晰己道真意时……” 方羽最后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肯定。

“便无需,我再教了。”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当潜心感悟,不负所望!” 盘古重重躬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对更高境界的渴望与坚定。他知道,师父这是在为他未来冲击“道主”、乃至“道主”之后的道路,提前打下认知的基础!

教学完毕,方羽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赤陨荒墟”那混乱的星空,神念微动。

“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远处虚空,三道散发着滔天怒火、凌厉杀意、与磅礴“离火”道韵的、如同三轮燃烧大日般的、“道主”级的恐怖气息,撕裂重重能量风暴,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疾驰而来!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漆黑的痕迹,狂暴的“焚心雷狱”能量都被强行排开!

为首一道气息,尤为炽烈霸道,其怒吼如同九天雷霆,裹挟着无尽的愤怒与杀机,轰然传来:

“南离!叛徒!安敢背弃神宫,投效外魔!纳命来!”

“还有那藏头露尾之徒!一并受死!”

追杀者,果然来了!而且一来,便是三位“道主”!看其气息与话语,显然是“离火神宫”得知南离“叛变”后,派出的、执行“清理门户”兼“试探深浅”的、精锐的、执法道主!

南离眼神一凝,周身赤金火焰轰然升腾,之前因教学而略有平复的心境,瞬间被冰冷的战意与一丝刚刚领悟的、“定义”敌人生死的明悟所取代。他踏前一步,挡在方羽侧前方,看向那三道疾驰而来的火焰身影,眼中再无半分迟疑与复杂,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看待“即将被定义的危害”般的漠然。

“尊上,” 南离沉声道,语气中带着请示与一丝跃跃欲试的杀意,“此三獠,乃神宫‘焚天殿’执法道主,平素行事酷烈,多有依仗权势、屠戮异己、掠夺资源之行,其‘道’早已偏离‘离火’正途,沦为神宫鹰犬,实为‘危害’!”

“晚辈请命,以方才尊上所授之‘理’,定义其‘当无’,并……亲手执行清理,收取原丹!”

他将“定义”与“清理”结合,主动请战,既是对“尊上”教学的实践,也是交上追随后的第一份“投名状”!

方羽平静地看了一眼那三位气势汹汹杀来的“焚天殿”道主,又看了一眼身前战意昂然、已初具“定义者”心态的南离,微微颔首。

“准。”

“去吧。”

“让吾看看,你所学……有几分火候。”

虚空震荡,三团如同燃烧恒星般的恐怖气息,撕裂混乱能量风暴,瞬息即至!为首的,是一名身披赤红烈焰重甲、手持燃烧着青白色、温度高到让空间都不断塌陷融化的“焚天戟”、面容笼罩在火焰中、唯有一双充满暴虐与杀意的赤金眸子清晰可见的、“道主”中期巅峰的强大存在!其身后两人,亦是气息凶悍,周身缠绕着赤红锁链与火焰符文,显然是“焚天殿”中擅长配合、执行杀戮任务的、“道主”初期的精英执法者。

“南离!受死!”

为首的道主(可称其为“焚天尊者”)怒吼一声,根本不给任何对话机会,手中“焚天戟”朝着南离遥遥一指!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炽白之色、内部仿佛有无数微缩星辰在燃烧爆炸的、足以瞬间蒸发寻常星辰的恐怖戟芒,携带着“焚天煮海”、净化一切的“离火”道则真意,如同跨越空间,瞬间轰至南离面前!所过之处,连狂暴的“焚心雷狱”能量都被同化、点燃,化作其威能的一部分!

这一击,没有丝毫留情,是真正的绝杀之招!显然,在“离火神宫”高层眼中,南离的“背叛”罪不可赦,必须以最雷霆、最残酷的手段,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道主”初期都需严阵以待、甚至可能重伤的恐怖一击,南离却并未如以往那般,立刻催动自身最强的“离火”神通对轰,或是施展身法躲避。

他脑海中,回响着方羽方才的教诲——“定义其‘当无’”、“判断其‘道’是否为‘危害’”。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炽白戟芒毁灭性的表象,直视其背后蕴含的、属于“焚天尊者”的、充满暴虐、酷烈、唯我独尊、为达目的不惜焚烧一切的、“道”之意境。

“焚天殿执法,向来不问是非,只论立场。顺者昌,逆者亡。掠夺资源,屠戮异己,以酷刑立威……其‘道’,早已沦为强权之刃,暴虐之火,确为‘危害’!” 南离心中瞬间做出判断,眼神愈发冰冷、坚定。

“此獠之道,暴虐酷烈,焚灭生机,为权之刃,为恶之火。” 南离并未大声宣判,而是以自身“道”念为核心,结合对方才“尊上”所示“定义”之理的感悟,于心神深处,对着那袭来的“焚天尊者”及其道法,发出了属于他“南离”的、第一次正式的、基于自身认知与“尊上”准则的——“定义”!

“其‘存在’于此,与星域和谐、与‘尊上’之道相悖。”

“故,其此击,其此道,其此獠……”

南离眼中赤金火焰疯狂燃烧,周身道韵不再仅仅是炽热,更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裁决的、冰冷的“定义”意味!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是对着那袭来的、足以焚灭星辰的炽白戟芒,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抬起了右手,掌心向外,五指微张。

“当——”

“无!”

“轰——!!!”

与“尊上”那无声无息、仿佛橡皮擦抹去痕迹的“定义抹除”不同,南离的“定义”,尚显“粗糙”,更偏向于以自身“道”念为引,强行否定、瓦解、并引爆对方的“道”与攻击!

就在他“无”字出口的刹那,他那抬起的右掌掌心,并非爆发出更强的火焰,而是浮现出一个急速旋转、内部仿佛蕴含着一方“离火”道则本源、却又带着一丝“裁决”与“否定”真意的、赤金色的、微小而复杂的“道纹漩涡”!

那恐怖的炽白戟芒,在接触到这“道纹旋涡”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上了专克其“存在根基”的烈阳!

戟芒内部蕴含的、属于“焚天尊者”的暴虐“离火”道则,与南离掌心漩涡中那带着“定义否定”意味的、“更接近‘离火’本源、却又融入了‘裁决’意志”的道韵,产生了剧烈的、根本层面的冲突与湮灭!

“嗤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两种相克法则在互相“抹杀”、“否定”对方的、密集的湮灭声响!那原本足以焚灭星辰的炽白戟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尖端开始,寸寸瓦解、消散!化作最原始的、混乱的、失去了“焚天尊者”道则烙印的、无害的火焰能量流,被周围的“焚心雷狱”轻易吞噬!

“什么?!” 远处,正携雷霆之势杀来的“焚天尊者”瞳孔骤然收缩,赤金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这含怒一击,虽非全力,但也足以重创同阶,竟然被南离如此“轻描淡写”、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并非力量对耗,而是道则层面的“瓦解”)给“抹去”了?!

这怎么可能?!南离的实力他清楚,虽同为“道主”中期,但略逊于他,何时掌握了如此诡异、如此克制他“焚天戟道”的神通?!

然而,不等他多想,更让他心神剧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他发出的戟芒被“定义”瓦解,他自身与那戟芒紧密相连的“道”之感应,也仿佛被狠狠地“斩”了一刀!一股诡异的、源自“道”之本源的、被“否定”、被“质疑”、甚至隐隐有被“剥夺”存在资格的、冰冷而恐怖的感觉,顺着那道则联系,逆袭而来,狠狠冲击在他的道心与“道果”之上!

“噗——!”

“焚天尊者”浑身剧震,竟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周身燃烧的火焰都黯淡、紊乱了一瞬!虽然伤势不重,但这种“道”被克制、被“否定”的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质的恐惧!

“你……你这是什么邪法?!” “焚天尊者”又惊又怒,厉声喝问。

“邪法?” 南离缓缓收回右手,掌心道纹旋涡隐去,他凌空而立,周身赤金火焰道韵流转,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漠然、如同“天道”俯瞰“悖逆者” 的气质。他看着“焚天尊者”的眼神,再无半分昔日同门(虽不同殿)的情分,只有一片审视“将死之危害”的平静。

“此非邪法,乃正道。” 南离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宣判”般的韵律,“乃定义尔等‘暴虐之道’,为‘危害’,为‘不谐’,为……当‘无’之道。”

“方才一击,只是‘定义’之始。” 南离踏前一步,周身那融合了“裁决”与“否定”真意的“离火”道韵轰然爆发,如同燎原之火,朝着“焚天尊者”及其身后两名执法道主席卷而去!这火焰,不再仅仅是炽热与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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