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一样的炼气期(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方羽起身,目光扫过即将随行之人:盘古、鸿钧、通天、林霸天、孙悟空、徐福、三霄、白素贞、小青、上官燕、上官云、朱元璋、朱标、朱棣、吕布、貂蝉、杨戬、杨婵、哪吒。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前方虚空,随意地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裂缝。
只是随着他衣袖拂过,众人眼前的景象,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无声无息地荡漾、模糊、继而彻底转换。
甘泉宫的高台、咸阳宫的宫阙、大秦世界的天空与气息……所有的一切,瞬间远去、消失。
下一刻,众人已然置身于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之间。
这里的天空更加高远苍茫,灵气(或者说先天元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雾霭,呼吸之间都感觉法力隐隐增长。大地山川充满了古老蛮荒的气息,奇峰突起,巨木参天,偶尔有灵禽异兽的踪影一闪而逝,散发出远比后世妖兽强横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感,以及一丝……劫气?
正是封神世界!而且,看这天地元气的活跃程度与劫气的“新鲜”感,时间点似乎非常早!
然而,方羽的动作并未停止。
就在众人刚刚适应这方天地气息,惊疑不定地打量四周时,方羽的左手已然抬起,伸出食指,对着这片看似正常的封神世界虚空,轻轻一点。
“定。”
一个简单的音节吐出。
霎时间,风云色变!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时空规则层面的强行干涉与逆流!
众人只感觉周围的景象开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倒流”、“回溯”!不是他们自身在移动,而是整个“世界”的状态,在方羽那一点之下,被强行“拨动”了时空的指针,向着更“早”的某个节点飞速倒退!
山川的细微变化在逆转,云气的流动在倒回,天地间那丝劫气从浓郁变得稀薄,又从稀薄变得几近于无,然后……稳定在了一个刚刚开始滋生、尚未真正爆发的微妙状态!
仅仅片刻,回溯停止。
周围的景象似乎与刚才并无太大区别,依旧是苍茫的天地,浓郁的灵气。但所有来自封神世界的“老居民”——鸿钧、通天、杨戬、哪吒、杨婵、三霄——都清晰地感觉到,那曾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最终导致无数同道陨落上榜的“封神杀劫”气息,此刻虽然隐有预兆,却远未真正拉开序幕!
时间,被方羽强行逆转、定格在了封神榜刚刚设立、杀劫将起未起、一切尚未真正开始的“开端”时刻!
方羽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身后众人,尤其是在鸿钧、通天、杨戬、哪吒、杨婵、三霄几人身上,停留了更久。
他的声音,在这片被“重置”到开端的封神世界天地间,清晰响起,带着一种洞悉因果、超然物外的淡漠:
“现在,此界,与你们再无关系。”
此言一出,鸿钧、通天等人皆是心神剧震!再无关系?意思是,他们曾经在此界的身份、因果、恩怨、劫数……都被方羽以无上伟力,在带领他们回归并“重置”时间点的这一刻,强行“剥离”或“隔绝”了?他们现在是以“外来者”、“旁观者”、或者说“方羽阵营成员”的身份,重新看待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不待他们细想,方羽接下来的话,更让他们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荒诞与寒意:
“也同样有你们每个人。”
也同样有……你们每个人?
意思是,在这个被“重置”到开端的封神世界里,依然存在着另一个“鸿钧”、另一个“通天”、另一个“杨戬”、“哪吒”、“杨婵”、“三霄”……正在按照原本的“剧本”或“命运轨迹”,即将或刚刚开始卷入那场注定的杀劫之中?
他们此刻,是站在了“自己”的命运之外,以完全不同的身份和视角,来“观看”甚至……干预?
这种自己面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感觉,让鸿钧、通天这等存在都感到一阵恍惚与心悸。杨戬、哪吒等年轻些的,更是面色变幻,心中五味杂陈。
方羽却不再解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远处那隐约可见的、象征着人族王朝气运的朝歌城方向,又看了看更高远的天际,那里似乎有玉虚宫、碧游宫、娲皇宫的虚影隐现。
“封神,” 他低声重复,语气平淡,却仿佛在向这个被强行“拨回”开端的世界,宣告他们的到来,
“从我们踏入此界,便已不同。”
“走吧,先去朝歌看看。看看那位即将‘断绝后世仙路’的帝辛,如今是何模样。”
说罢,方羽率先迈步,朝着朝歌城的方向,悠然行去。
身后,众人从巨大的震撼与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连忙跟上。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与对未来的无限好奇。
徐福 静立一旁,面容清癯,眼神睿智中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沧桑,虽未多言,气息却沉稳内敛,显然在方羽身边时日不短,得其熏陶,自有不凡之处。他一直都在,只是如同影子般融入背景,此刻闻听前往封神世界,眼中亦掠过一丝精芒,似对那导致仙路断绝的隐秘有所了解或好奇。
方羽携众人,无视了时空的阻隔与朝歌皇城内外层层叠叠的禁制、守卫、乃至那笼罩着整个商汤国都的、属于“人皇”的庞然气运与隐隐的劫气。
一步踏出,周遭景象如水纹荡漾,众人已直接从苍茫天地,置身于一片金碧辉煌、肃穆庄严、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骄奢淫逸与沉重压抑的宏伟宫殿群深处——朝歌皇城,帝辛(纣王)的宫廷之内!
此地应是帝辛日常处理政务或宴饮的宫殿,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玉石,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美酒的混合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妖异的甜腻香气。殿内侍立的宫女宦官,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殿外,甲士林立,杀气隐隐。
此刻,似乎并非朝会时辰。但宫殿深处,那张象征着天下共主的巨大王座之上,正坐着一位身形魁梧、面容英武、却眉宇间缠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暴戾、阴郁与浓郁劫气的男子。他头戴冕旒,身着玄鸟帝袍,正是当代商王,后世所称的纣王——帝辛!
在帝辛身侧不远,侍立着几位气息或阴柔、或妖异、或道貌岸然却目光闪烁的臣子,其中尤以一位身披道袍、手持拂尘、面容阴鸷的老者(可能是费仲、尤浑之流,或某个方士),以及一位体态妖娆、媚骨天成、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的绝色宫装女子(苏妲己!)最为显眼。
方羽一行人的凭空出现,毫无征兆,直接打破了宫殿内原本的氛围。
“什么人?!”
“护驾!!”
“大胆!竟敢擅闯皇宫禁地!”
短暂的死寂后,惊呼声、怒喝声、拔剑声、甲胄碰撞声骤然响起!殿内的侍卫、宦官、以及那几个气息不纯的臣子,皆是大惊失色,纷纷呼喝,更有反应快的侍卫已持戟挥剑,朝着方羽等人扑来!那妖媚女子(苏妲己)亦是美眸一凝,闪过一丝惊疑与警惕,周身有极淡的妖气流转。
帝辛更是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那双原本因酒色与暴戾而略显浑浊的虎目之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与无尽的怒火!他是人皇,统御天下,何曾有人敢如此无声无息、视皇宫禁地如无物般闯入?这是对他帝王威严最极致的挑衅与亵渎!
“何方妖孽,胆敢……” 帝辛怒喝出声,声如雷霆,蕴含着一丝人皇气运的威压,足以让寻常仙神心生忌惮。同时,他体内那因多年征战、天生神力而蕴藏的庞然气血与武勇之势,也在瞬间提起,右手下意识地便要去抓取身旁佩剑——那传说中可斩妖除魔的宝剑!
然而,他的怒喝与动作,都只进行到一半。
因为方羽,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扑上来的侍卫,没有理会苏妲己隐现的妖气,也没有在意帝辛那含怒的威压与即将爆发的力量。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着王座前的帝辛,隔着数十丈的距离,虚空,轻轻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璀璨夺目的神通光华。
只是随着他这看似随意的一抓——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到难以想象、仿佛是整个天地规则化作的无形巨手,瞬间降临,将帝辛周遭的空间,连同他本人在内,完全禁锢!
帝辛那魁梧的身躯,刚刚站起一半,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骤然僵直!他抓向佩剑的手停在半空,怒张的嘴巴保持着喝骂的口型,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取代!他感觉周身仿佛被浇铸进了最坚硬的玄铁之中,不,比那更可怕!是连他体内沸腾的气血、奔腾的力量、乃至与国运隐隐相连的人皇气运,都在这一抓之下,被彻底镇压、凝固!他别说动弹,连眨一下眼睛,转动一下念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只有那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时产生的本能恐惧与巨震,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这……这是何等伟力?!他自诩勇力冠绝天下,连仙神亦曾不惧,可在此人面前,竟如蝼蚁般毫无反抗之力?!
而那些扑上来的侍卫,在进入方羽身周一定范围后,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摔得筋断骨折,昏死过去,却无人伤亡。苏妲己释放出的那丝妖气,更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她本人更是闷哼一声,娇躯微颤,俏脸煞白,看向方羽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柱子之后。那几个气息诡异的臣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与帝辛那被无形之力禁锢、只能以眼神表达内心滔天骇浪的僵直身影。
方羽这才缓缓放下右手,那无形的禁锢之力稍稍放松,让帝辛能够呼吸、转动眼珠,但依旧无法移动分毫,也无法调动任何力量。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满脸惊骇、眼中犹自残留着暴怒与恐惧的帝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帝辛。”
被直呼其名,帝辛心头再次一颤,那目光中的恐惧更甚。
“不必紧张。” 方羽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平淡的安抚,但这安抚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诡异而令人心寒。
他顿了顿,看着帝辛那双充满惊疑、恐惧、不解与最后一丝倔强的眼睛,说出了最关键的要求:
“接下来,” 方羽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按照我说的做。”
“你可懂?”
你可懂?
三个字,平淡无波,却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套在了帝辛的心头,也如同最后的通牒,摆在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皇面前。
是继续以卵击石,以他那微不足道的力量与尊严,对抗这深不可测、视皇宫如无物、随手便能将其彻底镇压的恐怖存在?
还是……识时务,暂时低头,按照对方说的去做,看看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到无法想象的“神秘人”,究竟意欲何为?
帝辛虽然暴戾,但并不愚蠢,尤其懂得审时度势。面对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任何无谓的挣扎与怒吼都只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招致毁灭。
他眼中最后那一丝属于人皇的暴怒与倔强,在方羽那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注视下,迅速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压抑的、混合着屈辱、惊惧与一丝复杂探究的晦暗。
他艰难地,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
表示……懂了。
方羽微微颔首,那无形的禁锢之力彻底散去。
帝辛身体一松,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不敢再有任何异动,甚至不敢去看旁边瘫软的臣子与惊恐的苏妲己,只是低着头,对着方羽的方向,微微拱手,声音干涩嘶哑:
“不……不知……上仙驾临,有何……吩咐?”
称呼已然从“妖孽”变成了“上仙”。
形势比人强,这位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商纣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得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方羽不再看他,目光扫过这座奢华的宫殿,又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整个朝歌,乃至整个商汤天下,那正在悄然滋生、并因帝辛某些行为而加速汇聚的劫气与……那股导致后世仙路断绝的、隐约的扭曲力量源头。
“吩咐么……” 方羽的声音,在这空旷而压抑的大殿中回荡,
“先从,清理你身边这些……东西开始吧。”
他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瘫软的佞臣,以及柱子后面那瑟瑟发抖、妖气几乎溃散的苏妲己
帝辛刚刚从那无边的禁锢与恐惧中缓过一口气,正强忍着屈辱与惊疑,低头等待方羽的“吩咐”,便听到对方那平淡却如惊雷般的话语——“先从清理你身边这些……东西开始吧。”
“东西”二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蔑视与冰冷,所指不言自明。
帝辛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顺着方羽的目光,看向了旁边那几个早已瘫软如泥、面无人色的佞臣,以及……柱子后面,那娇躯微颤、俏脸煞白、眼中满是惊惧与哀求的苏妲己。
清理?难道这位神秘恐怖的“上仙”,要将费仲、尤浑,甚至……妲己也一并处死?
帝辛对费仲、尤浑这等只会阿谀奉承、搬弄是非的弄臣,其实未必有多深的感情,但苏妲己……这位自入宫以来,便以其绝世容颜、无双舞姿、贴心解语,将他从那繁杂国事与莫名烦躁中解脱出来,带给他无尽欢愉的美人,早已是他心头至爱,甚至可说是他如今沉溺享乐、怠慢朝政的重要缘由之一。要他亲手“清理”妲己?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然而,没等帝辛那复杂而抗拒的念头转完,方羽已然再次动了。
依旧是那只左手,对着虚空,再次做出了抓取的动作。这一次,并非针对帝辛,也非针对那些佞臣,而是遥遥对着宫殿之外,朝歌城深处,乃至更远处某些隐蔽角落……
“过来。”
方羽口中轻吐二字。
随着他左手虚握,三道流光,如同被无形巨力强行从隐藏之处“扯”出,划破朝歌上空,瞬间穿过重重宫墙殿宇,带着凄厉的尖啸与无法抗拒的拉扯力,“砰!砰!砰!” 三声闷响,重重地摔在了宫殿光滑的玉石地面上,就落在帝辛与方羽等人之间!
烟尘(灵光)微散,显露出三道身影。
左边一位,是一名身着粉色宫装、容颜娇媚、身段玲珑、此刻却花容失色、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骇的女子,正是刚刚还躲在柱子后面的苏妲己!但此刻她的气息,与之前那柔媚惑人的感觉截然不同,隐隐透出一股阴冷、狡诈、属于九尾狐妖的淡淡妖气!虽然被方羽一抓之下,妖气几乎溃散,但本质已露。
中间一位,是一名身着翠绿衣裙、容貌清丽、却带着一股野性难驯气息的少女,此刻也是狼狈不堪,摔得头晕眼花,周身散发着属于玉石琵琶精的驳杂妖气。
右边一位,则是一名身着鹅黄衣衫、气质略显稚嫩、却眉目含煞的少女,气息与九头雉鸡精相合。
正是奉女娲娘娘之命,潜入朝歌,迷惑纣王,断送成汤江山的轩辕坟三妖——九尾狐狸精(附身苏妲己)、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
三妖显然是被方羽以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大神通,从各自的藏身之处(苏妲己在宫中,另两妖可能在宫外秘密联络点),强行隔空抓摄而来!这一抓,不仅破了她们的隐匿,更震伤了她们的妖魂,让她们连维持人形、遮掩妖气都变得极为勉强。
“啊!”
“大王救……”
“上仙饶命!”
三妖摔得七荤八素,妖气紊乱,甫一落地,看到端坐的帝辛(面色惊疑不定),又看到前方那深不可测、将她们如同小鸡般抓来的方羽,以及方羽身后那群气息一个比一个恐怖的存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苏妲己(狐狸精)下意识想向帝辛求救,但话到一半,对上身旁同伴惊恐的眼神,又看到帝辛那复杂难明的脸色,以及方羽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剩下的求救之语卡在喉咙,与雉鸡精、琵琶精一起,化作了惊恐的求饶。
帝辛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气息大变、妖气隐隐的“苏妲己”以及另外两个明显是妖物的女子,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妲己……是妖?而且,不止她一个?还有同伙?
他之前并非全然没有察觉妲己的异常,那份过度的魅惑,那些偶尔流露的、不属于凡间女子的奇异能力,以及自从妲己入宫后,朝廷越发混乱,自己性情越发暴戾的变化……但他沉迷于温柔乡,更自负人皇气运庇护,寻常妖邪难近,只当是妲己天赋异禀,或是某些方士进献的“灵药”效果,甚至暗自欣喜得了如此尤物。
可现在,事实血淋淋地摆在眼前!他最为宠爱的美人,竟然真的是妖!而且还是带着同伙,潜伏在他身边!
一股被欺骗、被玩弄、甚至可能被谋害的怒火与耻辱,瞬间冲垮了帝辛心中对妲己的最后一丝眷恋,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暴怒与杀意!但他更震惊于方羽的手段——隔空抓妖,视皇宫禁制与朝歌大阵如无物,这是何等神通?!
方羽对三妖的求饶置若罔闻,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脸色变幻、惊怒交加的帝辛身上,用那平淡无波、却字字诛心的语气,缓缓说道:
“帝辛,”
“此三妖,名为九尾狐狸精、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合称轩辕坟三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三妖,说出了一句让帝辛瞳孔骤缩、也让在场来自封神世界的鸿钧、通天、杨戬等人心神一震的话:
“她们,乃奉女娲之命,”
“前来迷惑于你,”
“断送你成汤六百载江山,”
“葬送你商王帝辛之名。”
“而你,” 方羽的目光重新落在帝辛那已然血色尽失、充满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诞感的脸上,最后补上了冰冷的一句,
“不自知。”
奉女娲之命?
迷惑于我?
断送江山?
葬送……我的名声?
帝辛的脑子“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女娲娘娘?那是人族圣母,上古正神,享人族香火祭祀,地位尊崇无比!她为何要派妖孽来害我?断送我成汤江山?
荒诞!难以置信!但……看着地上那三只妖气无法掩饰、瑟瑟发抖的妖精,感受着方羽那绝对的实力与仿佛洞悉一切的淡漠目光,再联想到自己登基以来的种种,尤其是纳了苏妲己之后,朝廷日非,诸侯离心,天灾人祸不断,自己更是性情大变,做出许多连自己事后都觉荒唐暴戾之事……
难道……这一切的背后,真的有一只无形的、来自至高神明的手在推动?
一股寒意,从帝辛的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如果这是真的,那他这个所谓的“人皇”,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眼中,又算得了什么?一颗可以随意摆布、用完即弃的棋子吗?
屈辱、愤怒、恐惧、荒诞、以及一种被整个天地抛弃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帝辛。
他猛地转头,看向地上那曾经让他爱不释手、如今却只觉面目可憎的“苏妲己”,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血光与杀意,嘶声吼道:
“妖孽!安敢欺朕!!!”
苏妲己(狐狸精)感受到帝辛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又瞥见方羽那冷漠的目光,心知今日难以幸免,绝望之下,竟也生出一股狠戾,尖声叫道:“帝辛!你无道昏君,亵渎圣母,合该有此报应!女娲娘娘法旨,便是要你成汤江山覆灭!你……”
“够了。”
方羽平淡地打断了狐狸精的嘶喊,也制止了帝辛即将爆发的怒火。他看向帝辛,语气依旧没有波澜:
“现在,你知道了。”
“清理,便从她们开始。”
“至于女娲……” 方羽的目光似乎投向了三十三天外,那锦绣天娲皇宫的方向,语气中听不出情绪,“日后,自有分说。”
帝辛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地上的三妖,眼中杀意沸腾。他现在恨不得将这三妖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更为了洗刷自己被妖孽迷惑、险些葬送江山的耻辱!
“谨遵上仙之命!” 帝辛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此刻,他对这三妖的恨意,已然超越了对方羽强行闯入、禁锢他的愤怒。他甚至觉得,方羽揭露此惊天阴谋,或许……是来帮他的?
方羽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看着。
如何处理这三妖,是杀是剐,是囚是罚,将由帝辛自己决定。这既是“清理”,也是一次考验,看看这位“人皇”,在得知部分真相后,会如何行事。
轩辕坟三妖瘫软在地,妖气紊乱,瑟瑟发抖,面对帝辛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杀意目光,以及方羽那深不可测的平静注视,早已是心胆俱裂。狐狸精(苏妲己)犹自试图以言语刺激帝辛,做最后的挣扎,却被方羽一个“够了”轻易打断。
帝辛胸中杀意与屈辱翻腾,恨不得立刻将这三妖千刀万剐,但他终究是帝王,心思深沉,瞬间想到了更多——杀了这三妖简单,但杀了之后呢?女娲娘娘那里如何交代?这三妖毕竟是奉“法旨”而来,自己杀了她们,会不会引来更恐怖的报复?这位神秘“上仙”看似揭露真相,但其真实目的又是什么?是助他,还是另有所图?
种种顾虑,让帝辛那抬起欲下令斩杀的手,又生生顿住,脸上神色变幻不定,陷入了剧烈的摇摆与挣扎之中。杀,还是不杀?杀了,后果难料;不杀,此恨难消,且这三妖知晓已被识破,留着更是祸患!
方羽将帝辛的犹豫尽收眼底,却并无丝毫意外。人性本就复杂,帝王心思更是多疑,尤其在涉及自身安危与江山社稷时,权衡利弊乃是本能。
他没有给帝辛更多时间去纠结、去权衡、去做出一个可能并不符合他心意的“稳妥”决定。
“摇摆不定,徒耗心神。”
方羽平淡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中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帝辛内心的天人交战。
话音未落,他已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对着地上那三只惊恐万状的妖精,隔空,轻轻一点。
“嗤——”
一点暗红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火焰,自他指尖悄然跃出,微弱如豆,却散发着一种令在场所有生灵(包括半神嬴政、通天、杨戬等)都感到灵魂悸动的、焚尽万物、归于虚无的恐怖道韵!
离火!
那点离火脱离指尖,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片不过丈许方圆、却将三妖完全笼罩其中的暗红色火海!火焰并非炽热张扬,反而显得内敛深邃,静静燃烧,没有惊人的热浪,却让周围的空间都无声无息地扭曲、塌陷,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其焚化!
“不——!!!”
“娘娘救……!”
“啊——!”
三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被那暗红离火彻底吞噬!她们的妖躯、妖丹、妖魂,在这蕴含着火之大道终极毁灭真意的离火面前,简直比纸还要脆弱!几乎是接触的瞬间,便如同投入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从最细微的粒子层面开始,迅速消融、瓦解、湮灭!
没有灰烬,没有残魂,没有留下任何一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那丈许方圆的暗红火焰,仅仅燃烧了不到三个呼吸,便倏然向内一敛,彻底熄灭。
原地,空空如也,连玉石地面都未曾留下丝毫灼痕,仿佛那三只令帝辛沉迷、令朝纲混乱、令天下生变的妖精,从未在此地出现过一般。
魂飞魄散,形神俱灭,彻底归于虚无!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帝辛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地面,又看了看方羽那收回的、仿佛只是拂去了一丝尘埃的手指,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这是什么火焰?这是什么手段?!杀人(妖)于无形,焚尽一切,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留!比最残酷的刑罚还要令人恐惧!
通天教主眼中剑意微闪,对这离火的霸道与纯净感到一丝凛然。杨戬、哪吒等人也是心头震动,他们虽知方羽强大,但亲眼见到如此轻易、如此彻底地抹杀存在(哪怕是三只小妖),依旧感到震撼。鸿钧道人则是白眉微蹙,若有所思,离火现世,且被方羽掌控到如此境地,其中意味,非同小可。
方羽却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苍蝇,目光重新落在犹自处于震撼与惊惧中的帝辛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好了,碍事的东西清理掉了。”
他顿了顿,看着帝辛那双依旧充满惊疑、恐惧、以及一丝劫后余生(幸好刚才没反对)般复杂情绪的眼睛,缓缓说道:
“帝辛,接下来,你只需记住一件事。”
“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当什么都不知道?帝辛一愣。三妖被灭,真相被揭,女娲之命……这么大的事,如何能当不知道?
方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未来:
“继续你之前那样……骄奢,暴戾,宠信佞臣(清理剩下的),慢待贤良,苛待诸侯,沉迷享乐……哦,对了,听说你还题诗亵渎女娲?”
帝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那首在女娲庙题写的淫诗,是他酒后失德,也是他心中一大污点与隐患,更是传说中女娲动怒、派下三妖的导火索之一。此刻被方羽当面提及,更是无地自容。
“你便继续如此。” 方羽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不是要封神吗?”
封神?
帝辛心头再次剧震!封神?他隐约从某些古老的祭祀与方士口中,听说过只言片语,似乎涉及天地大劫,仙神更替,但具体为何,他并不清楚。难道……自己,乃至整个成汤江山,都只是这场“封神”大劫中的……一环?甚至可能是牺牲品?
方羽没有解释“封神”的具体含义,只是看着帝辛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好。”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随即,抬手指向朝歌城外,那唯一连通外界、通往西岐、也是未来武王伐纣、八百诸侯会盟的必经之路——孟津,或者说,更广阔的战略方向。
“既然要封神,要杀劫,要定天庭神位……”
方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俯瞰棋盘、随意落子的漠然:
“我便把‘混沌珠空间’里的那片战场,”
“显化在那前往朝歌的唯一必经之路上。”
混沌珠空间?战场?显化?
帝辛不明所以,但方羽身后,那些经历过混沌珠试炼的众人——盘古、鸿钧、通天、林霸天、孙悟空、乔峰、诸葛亮、上官燕、朱家父子、吕布、杨戬、哪吒等等——却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极度精彩、混合着惊骇、牙疼、以及一丝荒诞笑意的表情!
混沌珠空间里的战场?!那个有烛九阴、数百诸天绝巅、混沌魔神、太始神帝意志、神道鈡的地狱级山海大世界试炼场?!要把那鬼地方……显化在现实世界?而且还是堵在朝歌的必经之路上?!
方羽无视了众人那“牙疼”的表情,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后那句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话:
“绕不开,”
“也飞不过。”
“无论你是凡人军队,还是仙神修士,想进朝歌,想伐商,想过那条路……”
“就得先过我那‘混沌珠战场’的招呼。”
“想封神?想渡劫?想上榜?”
“先去那里,杀个痛快,活下来,再说。”
帝辛虽然不完全明白“混沌珠战场”意味着什么,但看方羽身后那群明显是仙神之辈的恐怖反应,以及“绕不开、飞不过”、“杀个痛快、活下来再说”这些字眼,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绝对是一个比十八层地狱加起来还要恐怖亿万倍的绝地、死地、修罗场!
这位神秘“上仙”,竟然要把这样一个地方,直接摆在所有想要讨伐他、想要颠覆成汤江山的人面前?!
这哪里是“帮忙”?这简直是要把整个封神杀劫,直接升级成一个炼狱级难度的终极挑战!把朝歌,变成了一个被无尽恐怖包围的“安全区”?或者说,是把朝歌,变成了一个吸引天下所有“英雄”、“仙神”前来“闯关”、“送死”的终极擂台?!
帝辛呆呆地看着方羽,大脑一片空白。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亡国之忧、被妖孽迷惑的耻辱,在眼前这位存在的布局面前,简直渺小得可笑。
这位,根本不是来“救”他或者“帮”他的。
这位,是来……重新制定游戏规则的。
把封神杀劫,变成一场在他划定战场内的、更加残酷、更加混乱、也更加……不可预测的超级大乱斗!
方羽不再看帝辛,目光投向了殿外,投向了那冥冥之中运转的“天命”与“劫数”,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某个无形的存在宣告:
“封神?可以。”
“但怎么封,在哪儿封,由谁封……”
“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浩瀚到难以想象的伟力,似乎从方羽身上弥漫开来,与冥冥中的某种规则产生了共鸣、碰撞、乃至……覆盖。
朝歌城上空,原本就因劫气而显阴郁的天色,似乎更加晦暗了几分。而那通往朝歌的唯一“生路”(或者说“死路”)方向上,一片无形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却让所有仙神修士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域场”,正在缓缓凝聚、显化……
封神之局,自此刻起,已然面目全非。
朝歌皇宫,大殿之内,气氛凝滞如铁。
轩辕坟三妖在暗红离火下魂飞魄散,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帝辛亲眼目睹了这超越他理解的抹杀手段,心中那点属于人皇的骄傲与暴戾,早已被无边的震撼、恐惧,以及一种近乎荒诞的茫然所取代。
方羽那番关于“混沌珠战场”将显化在朝歌必经之路的宣告,更是如同九天惊雷,炸得帝辛心神摇曳,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将一片能令仙神都为之色变的恐怖绝地,直接摆在所有讨伐者的面前?绕不开,飞不过?这哪里是守城,这分明是……以天地为棋盘,以杀劫为游戏,重定封神规则!
他这位人皇,如今似乎成了这盘恐怖棋局中,一个被强行固定在“安全区”(朝歌)内,必须按照吩咐行事的……特殊棋子。
方羽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威压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帝辛那依旧残留着惊骇与茫然的脸上。
“帝辛,” 方羽开口,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布置,只是随口一提的小事。
帝辛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垂首肃立:“上……上仙请吩咐。” 姿态已是无比恭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吃住,” 方羽的目光扫过这奢华却压抑的宫殿,又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整个朝歌城,缓缓说道,
“你帝辛,来安排。”
吃住?帝辛一愣,随即恍然。这位神秘莫测的“上仙”及其麾下这群明显个个不凡的仙神(或类似存在),看来是打算在朝歌长住了?至少,在封神之事尘埃落定之前,不会轻易离开。
“是!是!” 帝辛连忙应下,心中念头急转。安排吃住,这看似简单,实则关乎重大。以这群存在的身份与实力,其用度规格、居住环境,绝非凡俗可比,更不能有丝毫怠慢。而且,将他们安置在何处,既能显示尊崇,又便于“监控”(虽然他知道这想法很可笑)或避免干扰朝政(虽然朝政似乎已不由他完全掌控)?
“孤……朕即刻命人收拾出最幽静、最奢华、灵气最充裕的宫殿群落,以供上仙与诸位仙长下榻!一应用度,皆按……不,远超朕之规格!宫中库藏,任凭取用!若有怠慢,立斩不赦!” 帝辛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与当初嬴政在甘泉宫类似的承诺。面对这等存在,倾尽所有,务求周到,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方羽微微颔首,对帝辛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接着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给出了一个让帝辛心头狂跳、几乎要热泪盈眶的承诺:
“而我,” 方羽看着帝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保住你的江山。”
保住你的江山!
这六个字,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帝辛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茫然恐惧!也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强心剂,注入了这位已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只是棋子、甚至可能是牺牲品的帝王那濒临绝望的心田!
是了!这位“上仙”虽然行事霸道莫测,布局骇人,但其目的似乎并非要毁灭成汤江山,反而像是在……以一种极端的方式保护它?清理迷惑他的妖孽,揭露幕后黑手(女娲),甚至不惜动用“混沌珠战场”这等恐怖手段,来阻挡一切讨伐者!
无论其最终图谋是什么,至少在眼下,这位“上仙”是站在他帝辛这边,是站在成汤江山这边的!有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坐镇,那些所谓的“天命”、“讨伐”、“封神杀劫”……似乎也并非不可抗衡了!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成全!” 帝辛激动得难以自持,对着方羽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哽咽,“政……朕必竭尽全力,安排好一切,绝不让上仙与诸位仙长有丝毫不适!江山之事,全凭上仙做主!”
此刻,什么帝王尊严,什么被操控的屈辱,在“江山得保”这个终极目标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帝辛甚至觉得,只要能保住祖宗基业,自己就算做个傀儡皇帝,听从这位“上仙”安排,又有何妨?
方羽不再多言,目光转向身后众人。盘古、鸿钧、通天、林霸天、孙悟空、徐福、三霄、白素贞、小青、上官燕、上官云、朱元璋、朱标、朱棣、吕布、貂蝉、杨戬、杨婵、哪吒……所有人皆肃然而立,等待指示。
“此间暂定。” 方羽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都去修炼,休息去吧。”
“是!”
整齐的应和声响起。众人明白,方羽既然决定介入封神,并将“混沌珠战场”这等大杀器搬了出来,接下来的局势必将波谲云诡,甚至可能引来远超想象的变数与强敌。他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巩固修为,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帝辛见状,连忙召来心腹内侍(已换掉了一批不可靠的),低声急促吩咐,命其以最快速度,将宫中最为幽静奢华、且早年曾有方士布置聚灵阵法的“鹿台”及附近宫苑彻底腾空整理出来,务求完美,供“上仙”一行人居住。同时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扰,一应需求,必须第一时间满足。
内侍领命,连滚爬爬地去了。
方羽不再停留,转身,率先朝着帝辛所指的“鹿台”方向,悠然行去。众人紧随其后。
盘古、鸿钧、通天等古老存在,目光深邃,已然开始在推演此番介入封神可能引发的因果变化,以及那即将显化的“混沌珠战场”会对此界造成何等冲击。
林霸天、孙悟空、乔峰等人摩拳擦掌,既有对未知挑战的兴奋,也有对“混沌珠战场”即将“公开亮相”的几分“幸灾乐祸”——让这封神世界的仙神们也尝尝那鬼地方的滋味!
上官燕、杨戬、哪吒等年轻一辈,则是心情激荡,既感责任重大,又对即将参与甚至可能改变一场影响深远的天地大劫而感到心潮澎湃。
吕布与貂蝉这两位新人,更是目不暇接,只觉得今日所见所闻,远超他们生前所有想象,对“修行”、“仙神”、“劫数”有了全新的、震撼的认知,同时也对自己未来的命运充满了忐忑与期待。
帝辛站在原地,看着方羽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上了更沉重的、未知的命运。他回身,看向空空如也的大殿,又想起那被离火焚尽的三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冰冷与坚定。
“传旨,” 帝辛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却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深沉与果决,“自即日起,宫中戒严,鹿台区域划为禁地,擅入者,诛九族!朝中事务……一如往常。另外,将费仲、尤浑……给朕带来。”
他需要清理掉剩下的佞臣,也需要时间,来消化今日这翻天覆地的变故,并思考如何在这位“上仙”制定的新规则下,扮演好自己“昏君”的角色,同时……保住这看似摇摇欲坠,实则可能固若金汤的江山。
朝歌的风,似乎带上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气息。肃杀,压抑,却又隐隐有一丝……变数与生机。
鹿台宫苑,很快被整理出来,虽不及甘泉宫那般特意布置,但也算清幽奢华,灵气充裕。方羽等人各自寻了静室安顿。
方羽独立于鹿台最高处,凭栏远眺,目光仿佛穿透了朝歌城,看到了那正在朝歌唯一生路上缓缓凝聚、显化的、属于混沌珠空间的恐怖“域场”虚影,也看到了三十三天外,那几道因三妖殒灭、天机骤变而投下的、带着惊疑与怒意的目光。
鹿台宫苑,最高处的观景台上,方羽负手而立,衣袂在带着朝歌特有燥热与隐隐劫气的晚风中轻轻拂动。他目光平静地投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浩瀚东海,也是商朝如今最能征善战、威望极高、且对帝辛忠心耿耿的老太师——闻仲,正率领大军征伐叛逆的战场。
闻仲,截教金灵圣母门下,道法高深,精通兵法,有第三只神目可辨忠奸,坐骑墨麒麟,手持雌雄金鞭,乃是商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闻仲是帝辛最重要的支持者,也是西周伐商最大的阻碍之一,最终力战而亡,魂归封神榜,被封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此刻,闻仲或许正在东海的某个岛屿或城邦,镇压叛乱,或与某些海外散修、甚至可能是早早下注西岐的仙神势力对峙。他尚不知朝歌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剧变,不知他最担忧的“妖妃”苏妲己已被方羽以离火焚尽,更不知那位神秘莫测的“上仙”已驾临朝歌,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定义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封神”杀劫。
方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那位骑着墨麒麟、手持金鞭、眉心神目隐现、正于军帐中蹙眉推演战局的老太师。他略一沉吟,一道平淡无波、却清晰无比的神念传音,无视了空间距离与朝歌皇宫的层层禁制,直接响彻在正在处理军务的帝辛识海之中:
“帝辛。”
正于偏殿之中,强打精神批阅奏章(虽然大多已被佞臣扭曲)、实则心乱如麻、反复思量方羽今日所言所行的帝辛,骤然听闻此声,浑身一震,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在竹简上,染出一片刺目的红痕。他连忙收敛心神,对着虚空(不知方羽在何处)恭敬垂首:
“上仙有何吩咐?”
“让闻仲回来吧。” 方羽的传音简洁明了,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是平淡的吩咐。
闻仲?老太师?
帝辛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闻仲是他最倚重、也最信任的臣子,更是国之柱石。如今朝局诡异,内有“上仙”坐镇却意图不明,外有“混沌珠战场”这等恐怖布置,未来更是杀劫隐现,强敌环伺……此时召闻仲回朝,无疑是增加己方实力、稳定朝野人心的最佳选择。而且,以闻仲的道行与见识,或许能看出更多端倪,甚至能与这位“上仙”有所交流?
但帝辛随即又想到,闻仲性情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对妖邪之事深恶痛绝,更是极力反对自己宠信妲己、怠慢朝政。如今妲己虽除,但自己仍需按照“上仙”指示,继续扮演“昏君”角色,朝中佞臣(费仲、尤浑之流)也还需暂时留着演戏……闻仲若此时回来,见到这般景象,以他的脾气,恐怕会直言强谏,甚至可能触怒“上仙”,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东海战事正紧,突然将主帅召回,是否会前功尽弃,导致叛乱复起?
一时间,帝辛心中顾虑重重,张了张嘴,想要询问缘由,或者表达些许担忧。
然而,方羽的传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打断了他所有的犹豫与思量:
“我有安排。”
我有安排。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最终的决定,彻底堵死了帝辛所有的疑问与退路。
是了,这位“上仙”行事,岂是他能揣度?其布局深远,手段通天,连“混沌珠战场”都能随手显化,召回一个闻仲,又算得了什么?至于闻仲回朝后的反应,朝局的变化,甚至东海战事的后续……想必也都在“上仙”的“安排”之中。
自己需要做的,不是质疑,不是担忧,而是服从。
帝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对着虚空,郑重地、清晰地回应:
“是!政……朕即刻拟旨,八百里加急,召太师闻仲,火速回朝!”
“嗯。” 方羽的传音只回应了一个简单的音节,便再无声息。
帝辛不敢怠慢,立刻唤来贴身内侍(已换为绝对可靠之人),口述旨意,命其以最快速度、最严密的方式,将召闻仲回朝的密旨送出。他甚至特意强调了“火速”二字,并暗示如有必要,可动用一些非常规的传讯手段(比如某些忠于商室的修士或异人)。
旨意送出,帝辛望着殿外逐渐沉落的夕阳,心中感慨万千。老太师要回来了……朝歌这潭越来越深、越来越浑的水,又将因这位耿直刚正、神通广大的老臣归来,掀起怎样的波澜?
而他这位帝王,夹在这位神秘“上仙”与即将归来的老太师之间,又该如何自处?继续扮演“昏君”,等待“安排”?
帝辛苦笑着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他知道,从现在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跟“上仙”的步伐,走一步看一步了。
鹿台之上,方羽收回望向东南的目光。安排闻仲回朝,自然有其用意。这位商朝太师,在原本的封神中戏份极重,道行、人品、对商室的忠诚,都属上乘。更重要的是,他是截教在金鳌岛之外,于人间朝廷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
将其召回,一来可增强朝歌明面上的防御与稳定力量(虽然真正的防御是“混沌珠战场”),二来,或许可以借此,与那位即将因杀劫而彻底卷入漩涡的截教通天教主(此界的另一个通天),产生一些“有趣”的互动与变数。
毕竟,他身边这位通天教主,可是来自“另一个可能”,且已被他“剥离”了与此界的直接因果。当两个“通天”,两个“截教”的因缘,在这被改写的封神局中相遇,又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封神这盘棋,既然他已经坐下,自然要下得……与众不同一些。
“闻仲……” 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转身,身影缓缓融入鹿台渐起的暮色之中。
“快了。这场大戏,角色也该陆续到齐了。”
朝歌的夜,似乎比以往更加深沉,也酝酿着更多未知的风暴。而那通往朝歌的唯一道路上,一片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域场”,正在夜色中,愈发清晰地显现出其模糊而狰狞的轮廓。
帝辛刚刚将召闻仲回朝的密旨以八百里加急送出,心中盘算着老太师接到旨意、安排好军务、再日夜兼程赶回,最快也需数日乃至十数日。他正思忖着在这段时间内,该如何“扮演”好方羽要求的角色,同时尽量稳住朝中局面,避免再生事端,惊扰了鹿台那位。
然而,他这厢心思未定,方羽那平淡无波的传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中响起:
“帝辛。”
“是!上仙!” 帝辛一个激灵,连忙回应。
“你的旨意,太慢了。” 方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帝辛心头一紧。太慢?八百里加急已是凡俗极限,难道上仙嫌不够快?
不待帝辛解释或请罪,方羽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咽回了肚子里:
“此事,你就不必管了。”
不必管了?意思是……召回闻仲之事,不用他操心了?那旨意……?
“必干,不能动。” 方羽又补充了五个字,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帝辛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必干,不能动——意思是,事情一定要做(召回闻仲),但不能用他(帝辛)那套“太慢”的方法去动。也就是说,上仙要亲自出手,以他那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来“召回”闻仲!
这……帝辛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恭敬的回应:“是,政明白了。谨遵上仙之命。”
他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亲自出手,跨越千里乃至更远距离,将一位正在领军作战、道行高深、且有墨麒麟护身的大商太师,直接“弄”回朝歌?这又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手段?老太师突然被如此“请”回,又会是何等反应?
帝辛的担忧,瞬间变成了现实,而且以一种比他想象中更加直接、更加震撼的方式。
鹿台之上,方羽传音完毕,并未看向帝辛所在的方向,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侍立在不远处、正与吕布“讲解”(实为以剑意威慑教导)修行基础的通天教主。
“通天。” 方羽唤道。
通天教主立刻停下对吕布的“教导”(吕布如蒙大赦,赶紧溜到一边调息),转身面向方羽,抱剑行礼:“师尊。”
方羽微微颔,随即,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依旧随意,五指微张,对着东南方向,那千里之外、东海之滨、闻仲大军营帐所在的虚空,隔空,轻轻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撕裂空间的异象。
只是随着他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抓——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超越了空间距离概念的无形伟力,如同无视了一切阻隔的规则之线,瞬间跨越了千里之遥,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正在中军大帐内,对着军事地图凝神思索、眉心神目因心绪不宁而微微开合的闻仲!
闻仲何等人物?道行高深,灵觉敏锐,更有神目可洞察虚妄。在这股无形伟力及体的刹那,他便浑身汗毛倒竖,眉心竖目猛地睁开,绽放出璀璨神光,厉声喝道:“何方神圣?!安敢窥探本帅?!”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周身道法瞬间催动到极致,雌雄金鞭已然在手,墨麒麟在帐外发出不安的低吼!他所在的军帐,乃至整个中军大营,都瞬间被他的气势与阵法所笼罩!
然而,没用。
在这股源自方羽的、完全不在他理解范畴之内的无形伟力面前,他所有的道行、神通、法宝、乃至坐骑的示警,都如同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他只感觉周身空间骤然凝固、压缩,一股无可抗拒的、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挤压他的恐怖力量,将他连同他手中的金鞭、身上的铠甲,甚至帐内那盏摇曳的灯火一同……强行包裹、拉扯!
“什么?!” 闻仲惊怒交加,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体内的法力如同被冻结,神目的光芒迅速黯淡!他就像琥珀中的虫子,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硬生生从原地“拔”了起来,朝着一个未知的、但感觉无比遥远的方向,飞速投掷而去!
空间在他眼前扭曲、倒流,耳畔是呼啸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诡异风声(实则是空间被强行穿透的余波)。他感觉自己正在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穿梭,眼前的景象从军营帐幕,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乱流,下一刻——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的撞击声,在鹿台宫苑,方羽等人面前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响起。
烟尘(灵气波动)微散,显露出一道身影。
只见一位身披玄黑铠甲、头戴金冠、面容刚毅、眉心生有一只紧闭竖目、此刻却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手持雌雄金鞭、保持着一种略显狼狈的防御姿态的老者,正单膝跪地,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他身上的铠甲沾染着些许东海的风沙与硝烟气息,眼神中还残留着强烈的惊骇、愤怒与难以置信,正死死地盯着前方——那负手而立、气息平淡深不可测的方羽,以及方羽身后那群气息各异、却无一不让他感到心悸的陌生身影。
正是大商太师,截教门人,闻仲!
他竟然真的被方羽隔空千里,一抓之下,直接从东海前线的中军大帐,给生生抓回了朝歌鹿台!
这一幕,不仅让刚刚被“抓”来的闻仲本人心神俱震,也让鹿台上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众人(除了方羽),都感到一阵无言。
盘古、鸿钧目光深邃,对方羽的空间造诣与力量掌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林霸天、孙悟空等人则是咧了咧嘴,暗道这位道帝(师尊)行事,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吕布看得眼皮直跳,再次庆幸自己“认怂”得早。貂蝉更是以手掩口,美眸圆睁。
帝辛虽在远处偏殿,但鹿台发生如此剧变,气机牵动之下,他也隐约有所感,心中骇然无以复加。老太师……真的被“请”回来了!而且还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闻仲强忍着穿梭空间带来的剧烈不适与神魂震荡,迅速扫视四周。鹿台的景象,远处朝歌皇宫的轮廓,以及空气中那熟悉的、却比往日更加压抑燥热的气息,都告诉他,这里确实是朝歌无疑。而眼前这群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方羽身上,这个看似平凡、却给他带来无法言喻的恐怖压迫感的年轻人,显然就是将他“抓”来的元凶。他又看向方羽身后,当他的目光掠过通天教主时,浑身猛地一震!
截教弟子,对自家教主的气息何其熟悉?即便眼前这位“通天教主”与他记忆中、画像上的师尊在气质、衣着甚至面容细节上都有所不同,但那纯粹到极致的诛仙剑意,那睥睨天下的眼神,那仿佛能斩断一切枷锁的道韵……绝不会错!这绝对是师尊的气息!甚至,比他记忆中师尊在碧游宫讲道时的气息,更加深不可测,更加……锐利!
“师……师尊?!” 闻仲失声惊呼,手中金鞭都险些脱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师尊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似乎与那个将他抓来的神秘年轻人关系匪浅?不,看其姿态,分明是以那年轻人为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仲心中惊涛骇浪,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是被强行抓来,也忘了质问方羽,只是呆呆地看着“通天教主”,脸上写满了困惑、激动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恐。
方羽对闻仲的震惊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这位刚被“请”来、显然内心极不平静、且对眼前“通天教主”充满惊疑的老太师身上,淡淡开口:
“闻仲。”
闻仲闻声,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目光警惕地转向方羽,手中金鞭紧握,虽知不敌,但身为大商太师、截教门人的傲骨与职责,让他不能轻易屈服:“你是何人?为何将本帅掳来此地?又为何……假冒我截教圣尊?!” 最后一句,他是对着“通天教主”喝问,但语气中已带上了不确定。
方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微微侧头,对侍立在一旁、自闻仲出现后便神色平静、眼中却掠过一丝审视与玩味的通天教主说道:
“通天,”
“这个闻仲,似乎不服。”
方羽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顿了顿,看着闻仲那骤然变得更加警惕和愤怒(因为被说“不服”)的脸色,对通天教主说出了下一句,让闻仲瞳孔骤缩、也让鹿台上不少人露出“果然如此”表情的话:
“你陪他玩玩。”
玩玩?
闻仲又惊又怒!他好歹是截教嫡传,大商太师,金仙道行(在此界标准),手握重兵,地位尊崇,竟被人如此轻慢,说要“玩玩”?!
然而,方羽最后补充的那五个字,更是让闻仲心头寒气直冒,也让通天教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打死就行。”
不打死就行。
意思就是,可以往死里打,只要留一口气,别真打死了就行。
这哪里是“玩玩”?这分明是要把他当成沙包,给通天教主(虽然此通天非彼通天,但闻仲不知道)练手,或者说,是“教育”他认清现实、学会“服气”!
“欺人太甚!” 闻仲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周身道法轰然爆发,雌雄金鞭绽放出璀璨金光,眉心竖目骤然睁开,一道凛冽神光直射通天教主!“即便你与师尊形貌相似,也休想冒充圣尊,欺辱我截教门人!看鞭!”
他虽惊惧方羽的手段,但面对这个“疑似”假冒师尊的“通天”,身为截教弟子的尊严与怒火,让他选择了先出手试探!金鞭化作两道金色蛟龙,带着风雷之声,撕裂空气,朝着通天教主狠狠砸下!同时,他神目锁定,试图看破对方虚实。
通天教主看着咆哮冲来的闻仲,以及那声势不凡的双鞭,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失望?
“形似而神不似,鞭法粗陋,空有道行,却无通明剑心……此界的截教,看来也懈怠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近处的方羽等人能听到。随即,他并指如剑,甚至未曾动用背后的诛仙四剑虚影,只是对着那呼啸而来的两道金色鞭影,随意地,虚空一划。
“嗤——!”
一道灰蒙蒙的、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割万物的剑气,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地斩在了两道金鞭幻化的蛟龙“七寸”之处!
“叮!叮!”
两声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脆响。
闻仲那威猛无俦、足以开山裂石的双鞭攻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溃散!金鞭本体更是发出哀鸣,倒卷而回,震得闻仲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如遭重击,踉跄后退数步,体内气血翻腾,道法几乎紊乱!
仅仅一击,随手一剑,便破了他蓄势已久的全力攻击!
闻仲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与哀鸣的金鞭,又看向对面那依旧负手而立、神色淡漠的“通天教主”,心中那点因对方“假冒”而生的怒火与侥幸,瞬间被无边的骇然与冰冷所取代!
这剑气……这举重若轻、直指破绽的剑道境界……还有那眼神中,那份属于绝顶剑修、属于真正圣人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难道……难道他真的是……
没等闻仲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通天教主那冰冷的声音已然响起:
“看来,你确实不服。”
“也好,本座便代此界的‘我’,好好教导教导你,何为截教剑道,何为……敬畏。”
话音落下,通天教主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漫天剑气,如同狂风暴雨,将尚未站稳的闻仲,彻底淹没。
鹿台之上,顿时响起了闻仲压抑的痛哼、金鞭的哀鸣、以及剑气破空的锐啸。
一场单方面的、“不打死就行”的“教导”课,正式开始。
而帝辛在远处,虽看不清具体,却能感受到鹿台方向那骤然爆发的、令人心悸的剑气与闻仲那迅速衰弱下去的气息,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心中默默为老太师哀悼。
鹿台之上,剑气纵横,呼啸破空。通天教主那灰蒙蒙的诛仙剑气,虽已刻意收敛了九成九的威力,但每一道依旧精准地敲打在闻仲周身道法的薄弱处、招式衔接的滞涩点、乃至其心神意志的动摇瞬间。闻仲起初还能勉强以雌雄金鞭与自身道行抵挡、闪躲,但很快便左支右绌,狼狈不堪,身上铠甲出现道道剑痕,气血翻腾,嘴角溢血,只能凭借一股不屈的意志与截教门人的傲骨苦苦支撑。
这场“教导”课,与其说是比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深入骨髓的“剑道演示”与“挫折教育”。通天教主似乎并不急于击败闻仲,而是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用剑气“剖析”着他的不足,迫使他不断突破极限,却又一次次将其希望碾碎。
帝辛在远处感应到闻仲气息虽在减弱,却并未有生命之危,且那狂暴的剑气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引导甚至“锤炼”的意味,心下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与敬畏。老太师这等人物,在对方面前,竟也如孩童般被随意拿捏“教导”。
方羽平静地注视着这场一边倒的“教学”,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身后众人,也多是神色各异,或若有所思,或感同身受(想起了混沌珠的“磨砺”),或纯粹看戏。
就在闻仲又一次被一道刁钻的剑气击飞,撞塌了鹿台一角玉石栏杆,咳血不止,几乎要握不住金鞭,眼中已出现一丝难以掩饰的颓败与茫然时——
方羽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如同投入沸腾油锅中的一滴冰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暂时“冻结”了场中的剑拔弩张。
“对了,”
他仿佛刚刚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带着一丝随意的补充意味。
“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谁?
众人皆是一愣,连正在“教学”的通天教主也剑势微缓,看向方羽。地上挣扎欲起的闻仲,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这位神秘莫测的“上仙”。
方羽并未看向任何人,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更缥缈的虚空,仿佛在搜寻着某个特定的、隐藏极深的“坐标”。他的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名字,一个在原本封神轨迹中,以一句“道友请留步”闻名遐迩、坑害无数仙神上榜、堪称“灾星”与“搅屎棍”代名词的名字:
“申公豹。”
申公豹?!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几位来自封神世界、或对封神之事有所了解的存在,皆是神色微变!
鸿钧道人白眉微不可查地一蹙。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杨戬、哪吒、杨婵、三霄等人,更是面色一沉,显然对此人绝无好感。闻仲虽然此刻自身难保,但听到“申公豹”三字,眉宇间也掠过一丝复杂,此人乃他同门(俱是截教,但申公豹似乎更偏向阐教?或自立门户?),却行事诡谲,挑拨离间,名声极差。
方羽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在说出这个名字后,他那左手已然再次抬起,五指微张,对着前方虚空,做出了与之前抓来闻仲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隔空,轻轻一抓。
“过来。”
同样是平淡的两个字。
然而,这一次的目标,并非身处军营、气息相对明显的闻仲,而是那个向来行踪诡秘、善于隐匿、长于蛊惑人心、修为或许不算绝顶但保命与逃遁本事一流的申公豹!
虚空之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更加精微、也更加阴冷的“线”,被方羽这一抓牵引而出,瞬间穿透了无数重隐秘的阵法、扭曲的时空、以及申公豹那千变万化的伪装与遮掩,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其真身所在!
“嗯?!”
遥远的、不知位于何处的阴暗洞府、荒山野岭、或是某个诸侯国的秘密会所之中,一个身着道袍、面容狭长、眼神闪烁、带着三分阴鸷、三分狡诈、三分自得,正对着某个或某群被他“道友请留步”忽悠住的修士高谈阔论、描绘着某种“美好前程”或“惊人阴谋”的身影,骤然间浑身僵直!
申公豹只感觉一股无可抗拒、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无形之力,瞬间将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然后如同最牢固的枷锁,将他死死禁锢!他那些引以为傲的隐匿秘法、变化神通、乃至随身携带的几件保命异宝,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谁?!” 申公豹心中警铃大作,惊骇欲绝!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这绝非寻常仙神所能拥有!他想逃,想呼救,想施展最后的手段,但一切都晚了。
那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收紧、拉扯!
“嗖——!”
如同闻仲一样,申公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被那股力量强行从原地“扯”出,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穿透层层空间,朝着朝歌、朝着鹿台的方向,投掷而来!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在鹿台空地上,距离闻仲不远的地方响起。
烟尘散开,一个身形略显瘦削、道袍凌乱、发髻歪斜、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茫然、以及一丝尚未散尽的狡诈与怨毒的身影,狼狈地摔倒在地,正是申公豹!
他一落地,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起,手中下意识地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想施展什么遁法或邪术,同时目光急扫四周,当看到不远处气息萎靡、浑身是伤、正以复杂目光看着他的闻仲时,明显一愣,又看到周围那群气息一个比一个恐怖、眼神冰冷注视着他的陌生身影,尤其是为首那负手而立、气息深不可测的年轻人(方羽),以及年轻人身边那位让他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散发着恐怖剑意的“通天教主”(虽然与他认知的通天略有不同,但那诛仙剑意做不得假),申公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这是何处?诸位……诸位上仙,不知唤小道前来,有何吩咐?” 申公豹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姿态放得极低,眼珠却滴溜溜乱转,显然在急速思考脱身之策,同时暗暗猜测这些恐怖存在的来历与目的。他本能地感觉到,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
方羽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申公豹身上。与看闻仲时那平淡中带着一丝“可用”的眼神不同,此刻方羽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件肮脏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垃圾,平淡之下,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厌恶。
他甚至懒得与此人多说一句话。
在申公豹那惊疑不定、试图察言观色的注视下,方羽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嗤”地一声,再次跃出了那一点暗红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散发着焚尽万物、归于虚无道韵的——离火!
看到这暗红色的火焰,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闻仲瞳孔骤缩,瞬间想起了那三妖被焚尽时的一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而申公豹虽然不明这火焰来历,但其中蕴含的那股纯粹的、极致的毁灭气息,让他灵魂都发出了尖锐的警报!这是能彻底抹杀他存在的恐怖之物!
“不!上仙饶命!小道愿为牛为马,赴汤蹈火!我知许多秘……” 申公豹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算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试图以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与掌握的诸多“秘密”来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方羽对他的求饶与诱惑,置若罔闻。
他只是对着跪地哀求的申公豹,那指尖的离火,轻轻一弹。
“去。”
暗红色的离火火星,如同有生命般,飘飘悠悠,朝着申公豹飞去,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锁定因果、无法逃避的诡异韵律。
“不——!!!”
申公豹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疯狂催动所有法力,施展出各种保命秘术,甚至试图抛出几件邪异法宝抵挡,身形更是化为数道残影向不同方向遁逃。
但,无用。
那点暗红火星,看似缓慢,却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无视了他所有的防御与逃遁,精准地落在了他的道袍之上。
“轰——!”
暗红色的火焰,瞬间从火星处爆燃开来,化作一团不过人头大小、却将申公豹彻底包裹的暗红火球!火焰静静燃烧,没有热浪,没有声响,却让周围的空间再次无声扭曲。
申公豹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身躯、道袍、法宝、魂魄、乃至他所有的记忆、执念、因果、存在本身……在这暗红离火的焚烧下,以比三妖更快的速度,消融、瓦解、归于彻底的虚无。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的余地。
甚至,因为方羽此次催动的离火似乎更“认真”了一丝,其焚化“存在”的过程,更加彻底,更加……“干净”。
仅仅两个呼吸,暗红火焰向内一敛,彻底熄灭。
原地,再次空空如也。
申公豹,这位在原本封神中掀起无数风波、坑害无数仙神、堪称“万恶之源”之一的“灾星”,就此形神俱灭,彻彻底底地从这方世界,也从所有因果中,被抹除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鹿台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晚风吹过,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离火焚尽“存在”后的、奇异空洞感。
闻仲呆呆地看着申公豹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方羽那收回的、仿佛只是弹去了一点灰尘的手指,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浑身冰凉,连身上的剑伤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位“上仙”……行事竟如此酷烈!对三妖,是随手抹杀。对申公豹,更是连一句话都懒得说,直接以那恐怖火焰焚灭!而且,看其眼神中对申公豹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似乎对此人早有定论,其行事作风,触及其底线?
帝辛在远处,虽看不清具体,但隐约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一闪而逝,随即申公豹的气息便彻底消失无踪,心中又是一凛,对鹿台那位“上仙”的敬畏与恐惧,更深了一层。
方羽收回手,仿佛只是清理掉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他看向刚刚“教导”完闻仲、此刻正收剑而立、眼中带着一丝对申公豹被焚尽之事的漠然与一丝“早该如此”之意的通天教主,又看了看地上气息萎靡、眼中已无桀骜、只剩下深深震撼、恐惧与一丝迷茫的闻仲,淡淡开口:
“好了,碍事的,清理干净了。”
“闻仲,”
方羽的目光落在闻仲身上,语气依旧平淡:
“现在,可服了?”
闻仲浑身一颤,挣扎着,以金鞭拄地,缓缓站起身,对着方羽,也对着旁边的“通天教主”,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嘶哑的声音中,再无半点傲气与不服,只剩下无边的敬畏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闻仲……服了。多谢上仙……不杀之恩。多谢……圣尊(看向通天教主)……教诲。”
他知道,今日若非这位“上仙”似乎对他另有安排(或者说,看在他师尊“通天教主”的面子上?),又或者那位“圣尊”手下留情,他恐怕早已和申公豹一样,化作飞灰了。
在绝对的力量与生杀予夺的大权面前,任何不服与骄傲,都显得如此可笑。
方羽微微颔首,不再看他,目光投向了朝歌城外,那越来越清晰的、属于“混沌珠战场”的恐怖轮廓,又仿佛看向了三十三天外,那些因申公豹突然殒灭、天机再变而可能掀起的波澜。
“服了便好。”
“接下来的事,还多。”
“闻仲,你既为大商太师,便暂且留在此地,听候调遣。”
“至于你身上的伤,” 方羽随手弹出一缕蕴含生机的青碧色光华(青莲圣火的一丝造化之力),没入闻仲体内,“自行调息,三日内,当可痊愈。”
闻仲只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涌入四肢百骸,身上剑伤迅速止血、愈合,消耗的法力也开始快速恢复,甚至隐隐觉得道基都凝实了一丝!他心中更是骇然,连忙再次拜谢:“多谢上仙赐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