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救祖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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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乱流如同亿万根无形钢针，无孔不入地刺激着每个人的感官，带来直达灵魂深处的剧痛。而对半年前那场“山海大世界”炼狱试炼的恐怖回忆，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让这份痛苦又增添了几分心理上的沉重压力。
就在众人咬牙抵抗混沌侵蚀，努力适应这恶劣环境，心中对即将可能面对的“老朋友”们充满忌惮之时，鸿钧道人那沉稳却又带着凝重的声音，如同警钟般在众人灵魂连接（进入混沌珠后，方羽预设了基本的群体传音能力）中响起，语气严肃：
“诸位，谨记！此地妖兽凶神，乃至那三位‘协助管理者’的混沌魔神，甚至可能包括此界某些特殊的法则化身……它们与吾等一样，皆受此地根本规则限制——不死不灭！”
此言一出，刚刚因为实力大增而勉强提振起一丝信心的众人，心头再次猛地一沉！
不死不灭，对于他们这些“试炼者”而言，意味着可以放手一搏，但同样也意味着，对于此地的“土着”和“管理者”，这规则同样适用！他们无法通过简单的击杀来清除威胁！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鸿钧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忌惮与提醒：
“而且，据贫道上一次观察与推演，此地存在一个极为可怕的循环机制——凡是被击杀过一次的存在，无论妖兽、凶神，乃至那几位管理者，当其‘复活’之后，其战力、神通、乃至对混沌法则的适应性，都会得到显着的……暴涨！”
“杀一次，复活，变强！再杀，再复活，更强！几乎是……无上限地成长！”
“嘶——！”
这一次，倒吸冷气的声音，在灵魂层面清晰地传递开来。即便是祖龙、元凤、凤舞这三位初来乍到的开天古尊，也瞬间明白了这规则的恐怖之处！
不死不灭，本就难缠。而越杀越强，这简直就是噩梦！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在此地的每一次胜利，都可能是在为自己制造一个更加强大、更加了解你战斗方式的敌人！意味着持久战、消耗战变得毫无意义，甚至是有害的！意味着你必须寻找一击必杀、或者彻底压制、封印、乃至避开它们的方法！否则，陷入缠斗，敌人只会越打越强，直到将你彻底耗死——虽然不会真死，但那种被越来越强的敌人反复碾压、承受无尽痛苦的滋味，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也太耍赖了！” 哪吒忍不住在传音中抱怨，小脸皱成一团。他上次可是吃够了被复活后更强的妖兽追杀的苦头。
孙悟空挠了挠头，火眼金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扭曲的混沌，嘀咕道：“难怪上次那些畜生越打越来劲，原来杀不得！”
诸葛亮羽扇停顿了一瞬，眉头紧锁。这规则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基于常规战术的推演。需要重新计算最优解：是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避免敌人有“复活变强”的机会？还是以控制、封印为主？或者……寻找此地规则的其他漏洞？
孔宣周身五行光华流转不定，显然也在急速思考对策。他的五色神光理论上可以“刷落”万物，但面对这种“不死”且“越死越强”的怪物，刷落之后呢？能困住多久？对方复活后，是否会免疫或适应神光？
上官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道之力在体内流转，试图寻找与这片混乱天地法则的“共鸣点”，既然此地规则如此诡异，那么“天道”是否能找到一丝可乘之机？
杨戬眉心幽冥之眼幽光闪烁，他尝试以新的感知能力，去洞察这些混沌生灵的“本质”和“复活机制”，看看能否找到其弱点或限制。
盘古、通天、林霸天等人，也都面色凝重，各自思量着应对之策。
祖龙龙目之中精光闪烁，沉声道：“如此说来，此地战斗，首重控制与压制，次求速胜速离，万不可陷入缠斗消耗。更需留意，莫要被其‘学习’了吾等手段。”
元凤轻点凤首，声音空灵：“涅盘重生，乃吾族天赋，不想此地规则竟将其扭曲至如此境地。越战越强，近乎无解，唯有以绝对优势力量瞬间镇压，或寻其根源破之。”
凤舞周身星光舞动，好奇地感知着周围，却也带着谨慎：“此地法则混乱，复活变强之能，或许与这混乱本源有关？若能短暂理顺局部法则，是否可限制其复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交流着想法，试图在真正遭遇强敌前，制定出有效的策略。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被激发出的战意与警惕。他们知道，这一次试炼，不仅要战胜敌人，更要与这种“不死且成长”的变态规则斗智斗勇。
就在这时，前方扭曲的混沌景象，开始发生变化。隐约的嘶吼声、狂暴的能量波动、以及某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杀戮气息，透过混沌乱流传来。
“来了。” 鸿钧低喝一声，周身道则光芒大盛。
通天教主背后的诛仙四剑虚影发出兴奋又凝重的嗡鸣。
混沌逐渐散开（或者说，他们被传送到了某个相对“稳定”的区域），一片光怪陆离、却又依稀能看出《山海经》中描述景象的蛮荒世界，缓缓展现在众人面前。
奇峰突起，恶水横流，巨木参天，毒瘴弥漫。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漂浮着巨大的、如同内脏般的云团。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与朽木混合的怪味。
而在这片世界的边缘，或者说，在他们出现之地的四周，一双双或猩红、或惨绿、或混沌的巨眼，已然在阴影中亮起。贪婪、暴虐、饥饿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九头怪蛇相柳在沼泽中昂起狰狞的头颅，吞吐毒雾；有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沌无面的帝江，在天空发出扰乱时空的尖啸；有虎身人面、虎爪九尾的陆吾，脚踏祥云（在此地显得诡异），目光冰冷地俯瞰；更有无数叫不出名字、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异兽凶神，从山林、沼泽、天空、甚至地底钻出，缓缓逼近……
而更远处，在那世界中心的扭曲高峰之上，隐隐有三个庞然、诡异、散发着混沌与毁灭气息的身影，正冷漠地注视着这边。正是那三位“协助管理者”的混沌魔神！
半年前的恐惧，化为了眼前的现实。而这一次，敌人不仅更强，还带着“不死”与“越死越强”的恐怖标签！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结阵！御敌！” 盘古一声低吼，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雷鸣，瞬间压下了众人心头的杂念。
鸿钧道则展开，尝试稳定周边混乱法则，为众人提供支点。
通天诛仙剑气冲天而起，锁定最前方的几头凶兽。
祖龙长吟，龙威浩荡。
元凤清鸣，涅盘圣火照亮一方。
孔宣五色神光蓄势待发。
上官燕天道剑意引而不发。
孙悟空、林霸天、杨戬等人各守方位。
诸葛亮羽扇急挥，一道道无形的阵法纹路开始在地面（如果那还算地面的话）蔓延，试图构建防御与增幅区域。
三霄、白素贞等人也各施手段。
光怪陆离的山海大世界边缘，杀戮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浓雾，伴随着无数凶兽饥渴的嘶吼与狂暴的能量波动，扑面而来。四周阴影中亮起的贪婪巨眼，中心高峰上投来的冷漠注视，无不昭示着这场试炼的残酷开端。
“杀！”
没有多余的言语，盘古一声暴喝，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也点燃了众人心中压抑的战火。面对这“不死不灭、越杀越强”的绝境规则，退无可退，唯有死战，在死战中寻找生机，在绝境中磨砺锋芒！
率先发难的，是一头从岩浆河中跃出的庞然巨兽——祸斗！其状如犬，通体赤红，口喷烈焰，所过之处，岩浆沸腾。它显然盯上了气息相对“陌生”且“鲜美”的祖龙与元凤，巨口张开，一道足以焚金融铁的暗红火柱，带着硫磺与毁灭的气息，直冲而来！
“哼！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祖龙龙目一瞪，磅礴的龙威混合着精纯的水元之力轰然爆发！他并未化出真身，而是龙爪虚握，凭空凝出一条完全由玄冥真水构成的漆黑水龙，咆哮着迎向火柱！
“嗤——！”
水火相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漫天蒸汽。祖龙的真水显然更胜一筹，迅速压制了祸斗的火焰，将其逼得连连后退。然而，不等祖龙追击，旁边一头隐匿在毒瘴中的蜚兽（状如牛，白首独目，蛇尾）猛地窜出，独目射出惨绿色的石化光线，直取祖龙头颅！
“放肆！” 元凤冷哼一声，七彩羽翼一振，一道纯净炽烈的涅盘圣火后发先至，与那石化光线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将其迅速净化。凤舞身影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蜚兽身侧，素手轻挥，一道星光与火焰交织的匹练划过，无声无息地切开了蜚兽坚韧的表皮，留下焦黑的伤痕。蜚兽吃痛怒吼，毒瘴喷涌。
另一边，数头速度奇快的瞿如鸟（状如?而白首，三足人面）从高空俯冲而下，尖喙利爪泛着寒光，目标直指气息相对“薄弱”的诸葛亮与三霄等人。
“孽畜敢尔！” 通天教主剑眉一竖，并未动用诛仙四剑本体，只是并指一点，四道凌厉无匹的剑气虚影分化万千，如同暴雨梨花，瞬间将冲在最前的几头瞿如鸟绞杀成漫天血雾！然而，正如鸿钧提醒，那些血雾并未消散，反而在某种诡异法则的作用下，迅速蠕动、聚合，不过呼吸之间，几头气息更加强大、体型也膨胀了一圈的瞿如鸟，便嘶鸣着再次扑来！它们的速度更快，爪牙更利，眼中疯狂之色更浓！
“果然！” 通天心中一凛，手上却不停，剑气更加密集，试图在对方“复活”的瞬间再次将其绞碎，延缓其变强的速度。但四面八方涌来的凶兽实在太多，剑气虽利，也难以顾及周全。
“五行轮转，封镇八方！” 孔宣清喝一声，五色神光第一次在此界全力展开！不再是简单的刷落，而是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五色光环，将众人外围大片区域笼罩。神光过处，冲入其中的凶兽动作顿时变得迟缓，力量也被不断消磨、分解。虽然无法彻底杀死它们（杀死反而会令其变强），却能极大限制其行动，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天道剑域，万法归宗！” 上官燕娇叱一声，长剑出鞘，引动漫天天道之力（虽然此地天道混乱，但她凭借自身天道种子与师尊传授的真意，仍能引动部分相对有序的法则），在五色神光环内，又叠加了一层充斥着凛然天道威压的剑之领域。剑域之中，她的剑法威力大增，每一剑都带着代天行罚的意志，精准地点杀那些试图突破防线的漏网之鱼。
孙悟空最是兴奋（或者说对痛苦最不敏感？），怪叫一声，化作一道金光冲入兽群，金箍棒舞得泼水不进，所过之处，筋断骨折，残肢横飞。但很快他就发现，那些被他打爆的凶兽，只要还有一丝残骸留存，就会在诡异法则下迅速复原，并且变得更加皮糙肉厚，力量更大！
“哈哈！有点意思！再来！” 孙悟空不惊反笑，火眼金睛锁定那些“复活”凶兽的核心，棒法更加刁钻狠辣，专攻其能量节点与法则薄弱处，虽然不能阻止复活，却能大大延长其“复活”时间，并消耗其更多本源。
林霸天则如同人形凶兽，拳脚开合间，霸烈的罡风将靠近的凶兽直接震成齑粉。杨戬眉心幽冥之眼幽光闪烁，不仅能看透凶兽虚实，更能隐隐感知到那连接着凶兽与这片天地、提供“复活”能量的诡异法则丝线。他并不急于击杀，而是以三尖两刃刀精准地切断那些丝线，虽然丝线很快又会再生，但被切断丝线的凶兽，复活速度明显变慢，且复活后的增强幅度也似乎小了一些。
杨婵宝莲灯光华普照，不仅驱散毒瘴、净化负面能量，更能稳定众人心神，减轻那无处不在的剧痛带来的影响。朱元璋、朱标、朱棣父子三人结成简单的三才阵，以帝王紫气护体，朱棣更是偶尔施展《威龙掌》，刚猛的掌力配合朱元璋、朱标的策应，倒也击退了不少袭来的中小型凶兽。上官云剑光如虹，在诸葛亮的阵法加持下，游走补刀，效率不俗。
诸葛亮则成了最忙碌的人之一。他羽扇急摇，双眸之中仿佛有星河运转，疯狂计算着战场每一个细节。他不时抛出几枚令旗或符箓（进入前准备），布下一个个简易却有效的困阵、幻阵、削弱阵法，精准地套在那些最难缠、或“复活”后增强最多的凶兽身上。同时，他还要协调众人位置，预判凶兽攻击路线，甚至尝试解析那“复活变强”的法则规律。
“注意！西北方向，三头‘猲狙’（状如狼，赤首鼠目）即将复活，其速度将提升三成，优先以控场手段限制！” 诸葛亮的声音在众人灵魂连接中快速响起。
“正东，‘酸与’（状如蛇，四翼六目三足）死亡三次，其毒液腐蚀性已增强，白姑娘、青姑娘小心！” 又一道预警传来。
白素贞与小青闻言，立刻加强妖力护盾，同时施展水法，冲刷掉逼近的酸与毒液。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众人各展神通，配合默契，虽然被无穷无尽的凶兽海洋包围，又有“不死复活”的恶心规则掣肘，但凭借着强大的个体实力与逐渐磨合的团队协作，竟然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反向压制，清理出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那些真正恐怖的存在——比如远处高峰上那三道冷漠的混沌魔神身影，以及《山海经》中那些赫赫有名的凶神，甚至那位执掌九大原始法则碎片的“太始神帝”——尚未出手。
而且，随着战斗持续，一个更严峻的问题开始显现：消耗。
混沌珠空间内，天地灵气混乱驳杂，极难汲取补充。众人虽修为高深，但如此高强度、高频率的战斗，对法力、体力、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而敌人，却似乎无穷无尽，且越杀越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通天教主一剑将一头复活了五次、已然堪比金仙的“诸怀”（其状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劈退，传音道，“需找到此地核心，或破解其复活法则，否则吾等迟早被耗干！”
“师尊所言极是！” 杨戬以幽冥之眼洞察，也发现那些凶兽复活时，都与地底某处、或天空某片混乱的法则云团有隐秘联系，“其复活根源，似与这片天地的‘混乱本源’直接相连！斩断联系或扰乱本源，或可破之！”
就在众人苦思破局之策时，异变陡生！
天空之中，那暗红色的、如同内脏般的云团，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股远比下方凶兽更加古老、更加混乱、更加狂暴的气息，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降临！
紧接着，一颗巨大无比、生有九目、每只眼睛都闪烁着不同混乱色彩（火焰、寒冰、雷霆、剧毒、腐朽、石化、混乱、疯狂、虚无）的狰狞头颅，从云层中探出！头颅之下，是蜿蜒不知几千里、覆盖着层层叠叠扭曲鳞片的蛇躯！
《山海经》有载：“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
而眼前这庞然大物，虽未必有千里之躯，但其散发出的，掌控部分时间与四季法则的恐怖威压，以及那九只混乱之眼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赫然是烛九阴的山海大世界版本！而且，是被混沌珠混乱法则深度污染、强化过的版本！
“烛九阴……投影！” 鸿钧道人脸色微变，上次试炼，他们只是远远感受到其气息，便险些全军覆没。如今，这怪物竟然主动现身了！
“吼——！！”
烛九阴九目齐睁，九道蕴含着不同混乱法则的光束，如同灭世天罚，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轰向众人结成的防御圈！每一道光束，都足以轻易抹杀大罗金仙！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面对这种级别的、同样“不死不灭”且会“越杀越强”的恐怖存在，他们该如何应对？是战？是逃？还是……寻找那几乎不可能的“通关”之法？
烛九阴那九只混乱巨眼射出的毁灭光束，如同末日审判，撕裂了本就扭曲的混沌天穹，带着九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气息——熔岩般灼热的毁灭之火、冻结灵魂的极寒之冰、湮灭神魂的混沌雷霆、侵蚀万物的腐化剧毒、加速时光腐朽的衰败之力、将一切化作石像的凝视、混乱心智的疯狂低语、湮灭存在的虚无之息——九道光束交织成一片死亡罗网，瞬间笼罩了众人所在的区域！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冲击，更是九种混乱法则的具象化打击！每一道光束，都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饮恨当场！
“结万仙阵雏形！以阵抗法！” 鸿钧道人反应最快，白发狂舞，周身道则瞬间燃烧般明亮起来，双手虚划，无数玄奥符文凭空浮现，化作一个巨大的、笼罩众人的简易阵法图录。这并非真正的万仙阵（缺人缺宝），而是他以自身对天道（即便是混乱天道）的理解，强行模拟出的防御阵势，试图解析、分散、抵消那九种混乱法则的侵蚀！
通天教主怒喝一声，不再保留，背后诛仙四剑虚影嗡鸣震颤，瞬间化作四道撕裂天地的剑光，主动迎向其中两道最狂暴的光束——毁灭之火与混沌雷霆！“给我破！” 剑气与光束碰撞，爆发出无声却令人灵魂颤栗的湮灭波纹。
盘古低吼，身躯仿佛再次膨胀，双拳紧握，蛮横无比地轰向那代表石化与虚无的两道光束，以最纯粹的力量，硬撼法则！
祖龙长吟，龙爪探出，玄冥真水化作滔天巨浪，卷向寒冰与剧毒光束。元凤清鸣，涅盘圣火铺天盖地，迎向衰败与疯狂光束。凤舞身化虹光，以极致的速度与灵巧，在光束缝隙间穿梭，星光火焰如鞭，抽打着光束的边缘，试图削弱其威能。
孔宣五色神光全力展开，如同巨大的磨盘，笼罩住众人头顶大部分区域，五行之力轮转不休，不断消磨、转化着光束中蕴含的混乱能量。上官燕天道剑域收缩，凝聚于剑尖，一道仿佛蕴含了此方混乱天地“秩序”真意的剑罡，逆斩向那代表混乱本身的光束！
孙悟空、杨戬、林霸天等人，则各施手段，攻击那些被主力抵挡后散逸的余波，或协助稳固鸿钧布下的防御阵法。
诸葛亮羽扇几乎要摇出火星，额角青筋暴起，疯狂计算着九道光束的能量节点、法则构成、薄弱之处，并通过灵魂连接，将最精确的打击建议实时传递给每一个人！
“轰轰轰轰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众人头顶炸开！混沌被搅碎，空间被撕裂，时间都出现了短暂的错乱！鸿钧的阵法剧烈震荡，几乎溃散。通天教主的诛仙剑气被轰得倒卷而回。盘古的拳罡与光束对撞处，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祖龙、元凤的攻势也被压制。孔宣的五色神光剧烈颤抖，光芒黯淡。上官燕的剑罡与混乱光束僵持，俏脸血色尽失。
众人合力，总算勉强挡住了烛九阴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但个个气血翻腾，法力消耗巨大，不少人嘴角甚至溢出了金色的血丝（或能量精华）。这还是在烛九阴似乎并未出全力，更像是一次“打招呼”般的试探攻击的情况下！
“好强！” “这怪物比上次感知到的还要恐怖！” “如此威能，还只是投影？” 众人心头骇然。这烛九阴投影的实力，恐怕已经接近甚至达到了混元级（准圣）的门槛，而且是在混沌珠规则加持下的“不死不灭、越战越强”版本！
然而，没等他们从这惊世一击中缓过气来，更令人绝望的景象，出现了。
就在烛九阴那庞大头颅缓缓移动，九只混乱巨眼再次锁定众人，似乎准备发动更猛烈攻击时，林霸天，这位身经百战、意志坚韧如铁的霸者，却突然猛地抬起头，望向那被烛九阴身躯和攻击余波搅得更加混乱不堪的天穹深处，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呼：
“快看！天……天上是……！”
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众人下意识地顺着他惊骇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暗红色、如内脏翻涌的天穹更高处，那原本混沌一片、只有狂暴气流和法则碎片肆虐的虚空之中，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了一道道身影！
不是一头两头凶兽，也不是烛九阴那样的庞然巨物，而是一个个气息迥异、却无一不是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
有的笼罩在神圣光辉之中，背生十二对羽翼，手持燃烧着圣焰的巨剑；有的身披狰狞骨甲，周身死气缭绕，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灵魂之火；有的如同恒星般璀璨，举手投足间引动恒星风暴；有的则如同黑洞般深邃，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与能量；有御剑飞仙、剑气凌霄的剑修；有魔气滔天、举手投足崩碎星辰的巨魔；有宝相庄严、梵唱阵阵的佛陀；有妖气纵横、本体庞大的洪荒巨妖……
这些身影，密密麻麻，竟有数百之众！他们分散在高天之上，如同冷漠的观众，又像是随时准备下场收割的猎人，俯瞰着下方这片战场。他们彼此之间，似乎也保持着距离，隐隐有对峙之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对下方“蝼蚁”般的漠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是来自诸天万界、不同修炼体系、不同文明背景下的——绝巅强者！至少都是触摸到自身世界极限、甚至打破极限、达到某种“半神”或类似境界的存在！其中一些格外强大的，气息之深邃恐怖，甚至不亚于全盛时期的祖龙、元凤，或者鸿钧、通天！
“诸天万界……所有绝巅……都出来了？” 哪吒瞪大了眼睛，声音干涩。他上次也遭遇过其他世界的试炼者，但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整齐地出现！
“整整几百个……” 杨婵俏脸发白，握着宝莲灯的手都有些颤抖。宝莲灯的光芒在这数百道绝巅气息的压迫下，都显得有些黯淡。
诸葛亮羽扇停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算的凝重。他推演过无数可能，却没想到，这次的试炼，竟然一开始就引来了诸天万界如此多的绝巅强者围观，或者说……参与！
鸿钧与通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上一次试炼，虽然也有其他世界的强者出现，但大多是零星、分散，且相互厮杀。像现在这样，数百绝巅齐聚，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同时现身，这绝对不正常！这意味着，这次的试炼规则，或者“太始神帝”的意志，发生了变化！
“这……这还怎么打？” 朱棣紧握双拳，饶是他身经百战，此刻也感到一阵无力。一个烛九阴投影就让他们如此吃力，再加上这虎视眈眈的数百绝巅？
然而，林霸天那颤抖的声音，还未说完，他指着天穹更高处，那片连烛九阴和数百绝巅身影都似乎不愿靠近的、最为深邃黑暗的混沌区域，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最让人心沉谷底的一句：
“那些……三千魔神……还没出现呢……”
三千魔神！
开天之初，与盘古大神争锋的三千混沌魔神！即便只是烙印、只是残影、只是被混沌珠规则复现出来的“仿制品”，其实力，也绝对远超寻常绝巅！那是真正站在混沌顶点，执掌不同混沌法则的恐怖存在！
烛九阴投影的压迫，数百诸天绝巅的虎视眈眈，已经让众人感到窒息般的压力。而林霸天最后这句话，就像是在众人心头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让他们清晰地认识到——这次的试炼，根本不是什么循序渐进的热身，而是一开始，就可能要面对最顶级的、地狱难度的围剿！
烛九阴的九只巨眼，似乎也瞥了一眼天穹上那数百绝巅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嘲讽与漠然，仿佛在说：看，又来了更多有趣的玩具。
然后，它那庞大的头颅，再次缓缓低下，九只混乱巨眼，重新锁定了下方如同蝼蚁般的方羽一行人。
这一次，它的眼中，杀意更浓。
而天穹之上，那数百绝巅身影中，也开始有人动了。有的缓缓下降，有的开始凝聚力量，有的则将贪婪、审视、或纯粹杀戮的目光，投向了下方。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即便有不死不灭的规则保护，但被如此多的恐怖存在轮流“虐杀”、反复承受那极致的痛苦，甚至可能在无尽的“死亡”与“复活”中迷失自我，那比形神俱灭更加可怕！
林霸天那句“三千魔神还没出现呢”，如同冰水灌顶，让原本因烛九阴威压和数百绝巅现身而紧绷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绝望的阴霾，几乎要实质化地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不死不灭？在这等阵容面前，所谓的不死不灭，恐怕只会沦为无尽酷刑的通行证！被烛九阴的混乱法则反复湮灭，被数百绝巅强者轮番蹂躏，甚至可能被那些传说中的三千魔神烙印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混沌手段折磨……光是想象，就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人道心崩溃。
就在这死寂般的压抑中，一个带着浓浓怨念、又混杂着牙酸般吸气的声音，突兀地在灵魂连接里响了起来，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孙悟空。
他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刚才硬撼烛九阴光束而有些发麻的手臂，一边瞪着火眼金睛，扫视着天上地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豪华阵容”，嘴里嘟嘟囔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俺老孙算是看明白了……师伯这哪儿是给咱们准备的试炼啊……”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那密密麻麻、气息恐怖的数百绝巅身影，又指了指远处高峰上那三道如同混沌本身凝聚的魔神身影，再指了指正在酝酿第二波攻击、九只眼睛闪烁着不祥光芒的烛九阴投影，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混乱的山海世界，投向了那冥冥之中、统御一切的“太始神帝”，以及无处不在的“位面法则”，还有那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熵尊”、“理尊”，甚至那传说中的钟山之神的另一位——“鼓龙”……
孙悟空的脸皱成了苦瓜，声音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牙疼”感：
“这分明是……师伯给咱们准备的‘大礼包’啊！还是加量不加价、豪华至尊版的！”
他掰着毛茸茸的手指头，如数家珍般“控诉”起来：
“你们瞅瞅，啊？先是把这诸天万界、不知道哪个旮旯角落里的绝巅高手，一股脑儿全给抓来了！好家伙，几百个！当大白菜呢？这是给咱们当陪练，还是给咱们上坟啊？”
“还有那仨！” 孙悟空指向高峰上的混沌魔神，语气更幽怨了，“不知道从哪个混沌疙瘩里拎出来的‘协助管理者’！一看就不是啥好相与的主儿，跟咱们上次挨揍的那仨一样，眼神都冷冰冰的，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凉气，仿佛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这还没完！三千混沌魔神！听听，三千！还是混沌里原装正版的！虽然可能只是些烙印影子，但那也是开天时候跟盘古老儿……咳咳，跟盘古大神掰过腕子的狠角色啊！师伯是真不怕咱们被拆成三千份儿，一人领一份儿回家当纪念品啊？”
最后，孙悟空几乎是哭丧着脸，总结陈词：
“最要命的是那‘太始神帝’，好家伙，九大原始法则它一个占了！这还让不让人玩了？还有那啥‘位面法则’，动不动就给咱们使绊子；‘熵尊’？一听就是想给咱们增熵增到死！‘理尊’？怕不是要把咱们当算盘珠子拨愣！再加上烛九阴这睁眼闭眼就让咱冬夏错乱的老阴货，还有那不知道猫在哪、一吼就让咱们岁月流逝的鼓龙……”
他猛地一甩头，金箍棒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要把满心的郁闷都发泄出去：
“牙疼！真牙疼！师伯这是打算一口好牙全给咱们崩碎在这儿啊！”
孙悟空这番“控诉”，虽然带着他特有的夸张和诙谐，却无比精准地道出了此刻所有人心中那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沉重压力。
是啊，这阵容也太离谱了！诸天绝巅当杂兵，混沌魔神当监工，烛九阴鼓龙当精英怪，还有位面法则、熵尊、理尊这种概念级存在当debuff（负面状态），最终boss是融合九大原始法则的太始神帝……这哪里是试炼？这分明是地狱十八层观光团，还是至尊套餐，包你体验所有酷刑的那种！
被孙悟空这么一吐槽，众人心头那沉甸甸的绝望，反而被冲淡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和……认命般的战意。
是啊，来都来了，牙疼也得打啊！总不能真让师伯看笑话，说他们连第一波都扛不住吧？
通天教主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最终化作一声冷哼：“泼猴倒是会说！既知是‘大礼’，那便好生‘收下’！磨磨唧唧，像个什么样子！”
鸿钧道人也是无奈摇头，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悟空所言虽糙，理却不糙。此等阵仗，确为亘古未有之‘厚赐’。然，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若能于此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乃至破局而出，所得收获，亦将前所未有。”
祖龙龙须微扬，沉声道：“混沌魔神也好，诸天绝巅也罢，不过土鸡瓦狗耳！吾辈生于开天，何惧挑战？战便是！”
元凤清鸣附和：“涅盘重生，何惧百死？此地规则虽恶，却也正是砥砺锋芒之绝佳磨石！”
凤舞眼中星光流转，竟也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狡黠：“似乎……很有趣呢。这么多‘玩具’。”
孔宣五色神光再次明亮起来：“五行轮转，涅盘超脱，正需如此压力！”
上官燕深吸一口气，天道剑意愈发凝练：“师尊所赐，必有用意。我心如剑，斩破万难！”
杨戬幽冥之眼幽光更盛：“越强越好，正好试试我这新得的眼睛，能看透多少虚实！”
诸葛亮羽扇再次摇动起来，眼中智慧光芒闪烁，显然开始在如此绝境下，重新疯狂计算各种可能性与战术。
就连朱元璋、朱标、朱棣父子，也在最初的惊骇后，燃起了属于帝王的熊熊斗志。朱棣更是低吼一声：“半神之躯，何惜一战！杀！”
绝望，被转化为了背水一战的决绝！牙疼归牙疼，但这“大礼包”，他们接定了！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那数百绝巅身影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一个背生漆黑骨翼、头生弯曲犄角、浑身覆盖着熔岩般鳞片的深渊魔神，发出一声咆哮，率先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星，裹挟着焚尽星河的魔焰，朝着下方俯冲而来！它的目标，赫然是气息相对“显眼”的祖龙！
与此同时，烛九阴的九只巨眼，也再次光芒大盛，第二波、威力更强的混乱法则光束，开始酝酿！
而那高峰之上的三道混沌魔神身影，也微微动了动，似乎……准备下场了。
真正的“大礼包”盛宴，血腥而残酷的试炼，终于要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方羽，这场试炼的布置者，此刻依旧不见踪影。但他的意志，已然通过这令人“牙疼”到极致的阵容，清晰地传达给了所有人：
深渊魔神的咆哮撕裂了混沌的喧嚣，如同吹响了总攻的号角。它那裹挟着焚星魔焰的身躯，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划破扭曲的天穹，直扑祖龙。那魔焰之中，蕴含着极致的毁灭与堕落意志，寻常仙神触之即溃，即便是祖龙重塑的苍青龙躯，也感受到了灼热的刺痛与灵魂层面的侵蚀。
“找死！” 祖龙怒吟一声，龙目之中寒光爆射。他乃开天鳞甲之长，统御四海，何等尊贵？岂容这等深渊魔物挑衅？龙爪探出，并非硬撼魔焰，而是引动了周围混乱虚空中为数不多的水元法则碎片！玄冥真水化作亿万细密的黑色冰针，并非攻击魔神本体，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穿透魔焰，直刺其内里法则结构！这是他从上次试炼吃瘪后，结合自身特性与混沌环境，琢磨出的新打法——针对弱点，而非蛮干！
魔焰与冰针碰撞，发出嗤嗤的消融声。深渊魔神显然没料到祖龙攻击如此刁钻，魔焰微微一滞。就是这一滞的瞬间，旁边一道七彩霞光后发先至，元凤的涅盘圣火并非正面强攻，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火鸟，灵巧地钻入魔焰的缝隙，灼烧那深渊魔神体表的熔岩鳞片接合处！凤舞的身影更是如同鬼魅，出现在魔神背后，星光火焰凝聚的指尖轻轻点在其背心一处能量节点上，虽然未能破防，却让魔神体内魔力流转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三人联手，一击即退，绝不恋战！目标明确——测试、干扰、寻找弱点，而非击杀！
另一边，烛九阴酝酿的第二波九色混乱光束，终于喷薄而出！这一次，光束更加粗大，九种法则纠缠得更加紧密，威力何止倍增！
“结阵！轮转！” 鸿钧道人大喝，双手挥舞如飞，之前布下的防御阵势瞬间变化，不再是硬抗，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虚影，试图以柔克刚，将九道光束的力量引导、分散、卸开！他深知，硬扛只会加速消耗，必须智取。
通天教主心领神会，诛仙四剑虚影不再分化，而是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剑气，并非斩向光束，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九道光束法则纠缠最薄弱的“节点”，试图将其“挑散”！
盘古怒吼，不再用拳罡硬撼，而是双脚踏地（虽然地面是混沌），身躯如同太古神山扎根，以无与伦比的“稳”与“重”，释放出一股镇压八荒六合的恐怖力场，强行延缓、扭曲光束袭来的速度与轨迹！
孔宣的五色神光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如同一个巨大的过滤网，笼罩在太极图之上，将那些被引导、分散开的光束余波，分门别类地进行“刷落”和“转化”，减轻整体防御压力。上官燕的天道剑域则收缩到极致，化作一层薄如蝉翼、却蕴含着天道秩序之力的剑罡护盾，贴在众人最外围，专门防御那些最诡异、最防不胜防的“混乱”与“虚无”法则侵蚀。
孙悟空、杨戬、林霸天、三霄、白青二女、朱家父子、上官云等人，则全力应付那些被烛九阴攻击吸引来的、或是从其他方向扑来的各种山海凶兽。他们牢记“不死越强”的规则，尽量采用控制、击退、封印、干扰等手段。孙悟空不再追求一棒子打死，而是用金箍棒的精妙变化，或挑或绊，将凶兽引向别处，或与其他凶兽撞作一团。杨戬幽冥之眼闪烁，专门寻找并攻击凶兽的“法则连接点”，延缓其复活。诸葛亮更是将阵法发挥到极致，一个个小型困阵、迷阵、削弱阵如同不要钱般撒出，极大限制了兽潮的冲击效率。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最考验智慧与配合的节奏。没有人敢轻易击杀任何一头凶兽，因为那意味着制造一个更强大的敌人。他们必须在承受烛九阴和诸天绝巅攻击的同时，与近乎无穷无尽的兽潮周旋，寻找破局之法。
天穹之上，那俯冲而下的深渊魔神，在祖龙、元凤、凤舞的联手干扰下，攻势受挫，发出愤怒的咆哮。而其他数百绝巅，见有人带头，也纷纷按捺不住！
一名身披金色神甲、手持雷霆巨锤的雷霆泰坦，怒吼着引动万钧雷霆，化作雷海砸落！
一名笼罩在阴影中、仿佛由无数触手构成的古老邪神，发出无声的精神尖啸，直刺众人神魂！
一位脚踏莲台、面容悲悯却眼神冰冷的菩萨，拈花一指，无穷无尽的净化佛光普照，却带着度化（实为抹杀）一切的意志！
一个如同金属星辰构筑的庞大机械生命体，射出足以洞穿世界的湮灭光束！
……
各种各样的攻击，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轰然而至！每一道攻击，都代表着一种修炼体系的极致，都蕴含着足以开山裂海、毁灭星辰的威能！
“顶住！” 盘古须发皆张，力场扩张到极限，为众人争取宝贵的反应时间。
“散开！游斗！不可硬接！” 鸿钧的声音急促响起，太极图疯狂旋转，试图偏转、卸掉大部分攻击，但仍有不少漏网之鱼。
通天教主的剑气纵横穿梭，竭力拦截、点破那些最具威胁的袭击。
孔宣的五色神光几乎燃烧起来，疯狂刷落着各种能量攻击。
上官燕的剑罡护盾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噗！” 林霸天被一道阴毒的诅咒之光擦中，霸体上出现一道焦黑的痕迹，剧痛钻心，但他哼都没哼一声，反手一拳将偷袭的一头蛊雕（状如雕而有角）轰飞。
杨婵宝莲灯光华急闪，竭力治愈众人的伤势，稳定神魂，但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她也显得左支右绌。
诸葛亮面色苍白如纸，羽扇挥动间，不断调整阵法，计算着每一道攻击的轨迹与最优应对方案，脑力消耗巨大。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烛九阴的恐怖攻击，数百绝巅的轮番轰炸，还有无穷无尽、杀之不尽反会增强的凶兽潮！即便众人实力大增，配合默契，在这等立体式的、无休止的恐怖打击下，也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这样下去不行！” 杨戬一边以幽冥之眼洞察，一边传音，“必须找到源头！要么破坏复活机制，要么……擒贼先擒王！”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巍峨扭曲的高峰，投向了高峰上那三道冷漠俯瞰的混沌魔神身影，投向了更高处、那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冥冥之中的“太始神帝”意志！
“说得容易！” 孙悟空一棒荡开几头凶兽，龇牙咧嘴，“那仨大家伙（指混沌魔神）还没动呢！还有那烛九阴和鼓龙盯着！怎么擒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似乎在全力感知着什么的凤舞，忽然开口，她的声音空灵而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仿佛在与这片混乱的天地沟通：
“我……好像感觉到了……这片天地的‘心跳’，还有……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她赤足轻点虚空，周身星光与火焰光带舞动得越发急促，目光投向了战场边缘，一处看似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的、翻滚着浓郁混沌雾气的区域。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吮吸’着那些凶兽死亡、复活时散逸的力量……也在……‘回应’着天上那些绝巅的存在……”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猛地一震！
难道……那里就是“复活机制”的核心？或者是连接“太始神帝”与这些试炼生物的枢纽？
“我去探探！” 孙悟空心急，就要化作金光冲过去。
“且慢！” 诸葛亮厉声阻止，“若那是核心或枢纽，必有重兵把守，或本身就是陷阱！需从长计议！”
他羽扇急摇，脑中疯狂推演：“烛九阴与绝巅攻击虽猛，但似乎有某种规律……它们在驱赶我们，逼迫我们向某个方向移动……或者说，在测试我们的极限与应对方式……”
鸿钧也若有所思：“不错，那三位混沌魔神至今未动，高峰之上，也未见‘鼓龙’现身……还有‘熵尊’、‘理尊’……它们似乎都在等待什么……”
等待？等待什么？等待他们被消耗到极限？等待他们犯错？还是……等待他们发现那个“核心”？
方羽设下此局，绝不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杀戮场。他所说的“一次通关”，必然隐藏着破局的关键！
“凤舞姑娘，你能锁定那‘不和谐音符’的具体位置和形态吗？” 诸葛亮目光灼灼地看向凤舞。
凤舞闭目凝神，周身星光火焰越发璀璨，仿佛在倾听着这片混乱天地最隐秘的律动。片刻，她猛地睁开眼，指向那混沌雾气深处：“在那里！像一个……不断搏动的‘混沌之卵’？不对……更像是一个……扭曲的‘法则聚合体’！它在吸收能量，也在释放信号，指引着那些凶兽和绝巅攻击我们！”
法则聚合体！很可能就是“复活机制”的核心，甚至是“太始神帝”意志在此地的延伸或节点！
“必须摧毁它，或者控制它！” 祖龙龙目生辉。
“难！那里必是龙潭虎穴！” 元凤语气凝重。
“再难也得试试！不然迟早被耗死！” 通天教主剑意冲霄。
就在众人决心冒险一探那“法则聚合体”时，异变再生！
那一直冷漠俯视战场的三道混沌魔神身影中，居中的那一位，仿佛由纯粹的“混乱”概念构成、不断变换着形态的魔神，缓缓抬起了它那由无数扭曲触手和眼睛构成的“手臂”。
它没有攻击，只是对着下方战场，对着那被众人重点关注的混沌雾气区域，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灵魂层面的……尖锐嘶鸣！
这嘶鸣仿佛是一个信号！
“吼——！！！”
一直被众人“放养”、以干扰和控制为主的山海凶兽潮，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药剂，瞬间眼睛赤红，气息暴涨，攻击变得毫无章法，却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它们不再畏惧众人的攻击，甚至主动撞向致命的法术和剑气，只为用身体和死亡，来延缓、阻挡众人的脚步！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那数百绝巅中，又分出了数十道气息格外强大的身影，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隐隐结成了几个松散的阵势，从不同方向，朝着众人，尤其是朝着试图向“法则聚合体”靠近的凤舞、祖龙等人，发动了更加默契、更加致命的联合打击！
而那高峰之上，另外两位混沌魔神，也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即将下场！
真正的绝杀之局，来了！
“该死！被发现了！” 孙悟空怒骂。
“它们想阻止我们靠近那里！” 杨戬幽冥之眼幽光大盛。
“无论如何，必须冲过去！” 盘古低吼，身躯再次膨胀，准备强行开路。
凤舞感知到的、那处混沌雾气深处不断搏动的“扭曲法则聚合体”，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近乎绝境的压力下，这看似是“复活机制”核心或“太始神帝”意志节点的发现，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一线生机！
“冲过去！毁了那鬼东西！” 孙悟空性急，金箍棒一横，就要带头冲锋。
“且慢！” 诸葛亮羽扇急挥，脸色却比刚才更加苍白，他快速分析着，“若那真是核心，防守必然森严。对方（指混沌魔神和太始神帝）此刻故意显露，并以凶兽狂潮和绝巅围攻逼迫我等前往……恐有诈！”
鸿钧道人白眉紧锁，道则疯狂推演，却只觉得那“法则聚合体”周围的天机混乱到了极点，仿佛被一层厚重的迷雾包裹，强行推算，反遭反噬，闷哼一声，最角溢出一缕金血：“天机混沌，难辨吉凶。然……诱敌深入，确为常见之策。”
通天教主剑气吞吐不定，眼中杀意与警惕交织：“管他是不是陷阱，留在此地亦是等死！不如搏一把！即便有诈，也要撕开一条口子！”
祖龙、元凤、孔宣等也是战意沸腾，倾向于冒险一搏。毕竟，眼前的局面看似无解，与其被慢慢耗死，不如集中力量，冲击那可能存在的破局点。
凤舞更是坚持自己的感知：“我能感觉到，那里确实有极强的法则波动，与整个天地的‘复活’循环紧密相连！就算不是唯一核心，也必然是关键节点！”
压力之下，求生的本能和对胜利的渴望，压倒了谨慎。众人迅速达成共识——集中全力，冲击那混沌雾气深处的“法则聚合体”！
“盘古前辈，请您与祖龙、元凤前辈，全力开路，抵挡正面最强冲击！通天师叔、孔宣、杨戬，随我斩开阻路凶兽与绝巅！诸葛先生、杨婵、三霄、白青二位姑娘，全力辅助、治疗、布阵！上官姑娘、林霸天、悟空、上官云，护住两翼，防止偷袭！朱家三位，居中策应，以帝王气运稳定军心！” 鸿钧道人快速分配任务，此刻已容不得丝毫犹豫。
“好！” 众人齐声应诺，气势如虹。
盘古怒吼一声，身躯仿佛化为开天辟地的巨人虚影，双拳抡起，带着破碎混沌的伟力，狠狠砸向前方密密麻麻的凶兽狂潮与袭来的绝巅攻击！祖龙长吟，苍青龙影盘旋，玄冥真水化作怒涛席卷！元凤清鸣，七彩神火铺天盖地！三人合力，硬生生在无尽的敌人海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通天教主诛仙四剑齐出，剑气纵横亿万里，所过之处，无论凶兽还是绝巅的攻击，皆被斩断、湮灭！孔宣五色神光紧随其后，如同巨大的扫帚，将残余的混乱能量与法则碎片刷落清理。杨戬幽冥之眼锁定那些隐藏在暗处、准备发动致命偷袭的诡异存在，三尖两刃刀如毒蛇出洞，精准点杀！
诸葛亮羽扇挥舞，一道道增幅、疾行、防护的阵法光芒落在众人身上。杨婵宝莲灯光华大盛，竭力治愈着众人不断增加的伤势，稳固神魂。三霄仙子混元金斗、金蛟剪光华连闪，绞杀漏网之鱼。白素贞与小青联手施法，水漫金山，冰封千里，迟滞敌人大军。
上官燕天道剑意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剑罡，在前方开路。林霸天霸体全开，拳脚如龙，轰飞一切靠近的敌人。孙悟空更是化身战场杀神，金箍棒所向披靡，将拦路的凶兽砸得筋断骨折（虽然很快复活，但至少能清空一片）。上官云剑光如雨，朱元璋、朱标、朱棣帝王紫气联结，形成一层坚韧的防护光环。
众人如同一支锋利的箭矢，在盘古、祖龙、元凤这最强的箭头带领下，在通天、孔宣、杨戬等利刃的劈砍下，硬顶着烛九阴的混乱光束、数百绝巅的轮番轰炸、以及疯狂不计代价的凶兽潮，艰难而坚定地朝着那混沌雾气深处，凤舞所指的“法则聚合体”方向突进！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每个人身上都增添了新的伤口，法力在飞速消耗，神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没有人退缩，眼中只有那越来越近、搏动愈发明显的混沌光团！
近了！更近了！
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混沌雾气深处，悬浮着一个不断扭曲、变幻、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的巨大光团。它仿佛有生命般脉动着，与整个山海大世界的混乱本源共鸣，无数细微的法则丝线从它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那些不断复活、变强的凶兽，甚至隐隐与天穹上的绝巅身影、以及高峰上的混沌魔神也有着某种联系！
“就是它！” 凤舞惊呼，眼中星光大盛。
“攻击！集中全力，摧毁它！” 鸿钧厉喝。
所有人，在这一刻，将酝酿已久的、最强的攻击，毫无保留地倾泻向了那个巨大的“法则聚合体”！
盘古的开天拳意！祖龙的玄冥龙息！元凤的涅盘圣火！通天的诛仙剑气！孔宣的五色神光！上官燕的天道剑罡！杨戬的幽冥神光！孙悟空的破天一棒！林霸天的霸绝拳劲！三霄的混元金光！……甚至朱元璋父子也凝聚起最强的帝王紫气轰击！
五彩斑斓、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汇聚成一道足以击穿大千世界的毁灭光束，狠狠地轰击在了那“法则聚合体”之上！
“轰隆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发生了！混沌雾气被彻底撕碎，法则乱流被强行排开，爆炸的中心，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短暂失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些疯狂的凶兽和部分绝巅身影，都掀飞了出去！
“成功了吗？” 烟尘（能量余波）未散，众人心头都升起一丝期待。如此恐怖的集火攻击，即便是真正的混元圣人，硬接之下恐怕也要重伤，何况一个“法则聚合体”？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期待，都化为了无边的寒意与……荒谬！
只见那爆炸中心的光芒缓缓散去，露出了里面的景象。那巨大的“法则聚合体”……完好无损！不，它并非完全无损，表面流淌的法则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但整体结构丝毫没有崩溃的迹象。反而，它仿佛被众人的攻击“激活”了，搏动的节奏更快，散发出的法则波动更加剧烈、更加……愉悦？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法则聚合体”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浮现出一张巨大无比、模糊不清、却仿佛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的面孔。那面孔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一个宏大、冰冷、非男非女、仿佛由天地万物共同发出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愚蠢。”
仅仅两个字，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以尔等微末之力，竟妄图撼动此界法则核心？更可笑的是，竟还妄想……生擒本帝？”
生擒本帝？！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他们之前所有的推测、所有的战略，都建立在“找到核心、破坏或控制、进而影响太始神帝”的基础上。他们甚至潜意识里，未尝没有一丝“若有机会，或可尝试与太始神帝沟通，甚至……制服祂”的妄想。毕竟，他们这边阵容也堪称豪华，更有道帝方羽作为后盾（虽然不知在何处）。
但此刻，这“法则聚合体”（或者说，是太始神帝意志的显化）的话，如同最无情的耳光，将他们那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抽得粉碎！
“尔等可知，何为太始？何为神帝？” 那宏大冰冷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带丝毫情感，却蕴含着碾压一切的傲慢与力量，“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本帝乃此混沌珠内，九大原始法则交汇、孕育而生之唯一意志！开辟、造化、毁灭、时间、空间、生命、死亡、秩序、混乱……皆为本帝权柄！”
随着祂的话语，那“法则聚合体”骤然光芒大放！九种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至高法则本源的光柱冲天而起，搅动整个混沌珠空间！
众人感到，周围的“世界”仿佛活了过来，在排斥他们，在挤压他们，在分解他们！他们赖以生存的灵气（或混沌气）在远离，他们施展神通引动的法则在紊乱，甚至连他们自身的存在，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要被这方天地彻底“否定”、“消化”！
“尔等所见凶兽，不过本帝意念所化玩物；尔等所战绝巅，不过诸天养分所聚残影；尔等忌惮魔神，不过本帝座下仆役。” 太始神帝的声音如同天宪，宣告着令人绝望的事实，“此界一切，皆为本帝延伸。尔等踏入此界，生死、强弱、痛苦、轮回……皆由本帝心意。”
“至于生擒本帝？” 那声音中，嘲讽之意更浓，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简直是痴人做梦！”
话音落下，那“法则聚合体”猛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吸力！不仅疯狂吞噬着众人刚才攻击逸散的能量，更开始主动抽取他们体内的法力、气血、甚至……神魂本源！
与此同时，烛九阴的九只巨眼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九道光束不再分散，而是融合成一道混沌色的、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光柱，轰然落下！
高峰之上，那三位一直冷眼旁观的混沌魔神，也终于动了！它们的身影融入混沌，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众人周围，三道充斥着毁灭、腐朽、崩坏概念的恐怖攻击，无声无息却又致命地袭向众人最薄弱处！
而那数百诸天绝巅，也仿佛收到了最终指令，不再保留，各种压箱底的神通、禁术、法宝，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下！
真正的绝杀！来自太始神帝意志亲自操控的、融合了整个山海大世界力量的、全方位的抹杀！
众人之前的一切努力，一切战术，一切牺牲，在这绝对的力量与位格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方羽为他们准备的“大礼包”，究竟有多么“厚重”，而他们试图“生擒”太始神帝的想法，又是多么的无知与狂妄！
“不——！” 孙悟空发出不甘的怒吼，金箍棒砸向混沌光束，却被轻易震飞。
“顶住！” 盘古目眦欲裂，力场被压缩到极致。
鸿钧的道则开始崩溃，通天的剑气寸寸碎裂，孔宣的五色神光黯淡无光……
绝望，真正的、令人窒息的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人。
难道，第一次冲击，就要在这恐怖的力量下，迎来彻底的“失败”，然后陷入那无尽痛苦循环的地狱吗？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众人即将被那毁灭性的合击彻底淹没的瞬间——
一个平淡的、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最深处、甚至压过了太始神帝宏大声音的叹息，悄然响起：
“唉……”
是方羽的声音！
紧接着，众人感觉身体一轻，那恐怖的吸力、那毁灭的攻击、那令人窒息的世界排斥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破碎。
那巨大的“法则聚合体”、狂暴的烛九阴、狰狞的混沌魔神、疯狂的绝巅大军、无尽的山海凶兽……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褪色的画卷，迅速模糊、消散。
下一刻，众人发现，他们依旧站在原地——甘泉宫的高台之上。朝阳温暖，微风和煦，仿佛刚才那场惨烈到极致、绝望到极点的战斗，只是一场逼真到可怕的幻梦。
但每个人身上残留的剧痛、枯竭的法力、震荡的神魂，以及内心深处那刻骨铭心的恐惧与无力感，都清晰地告诉他们——那不是梦！
方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们面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却又收获颇丰的……学生。
“现在，” 方羽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屏住了呼吸，
“可清楚，太始神帝的强大了？”
甘泉宫高台上，晨光依旧和煦，微风依旧轻柔。但站在此地的每一个人，却仿佛刚从最深沉的梦魇，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从一场真实不虚的炼狱屠杀中挣脱出来。冷汗浸透了后背，剧烈的心跳尚未平复，灵魂深处残留着被那混沌光束、魔神攻击、绝巅围杀以及太始神帝意志碾压的恐怖余悸。那种绝对的无力感，那种自以为找到破局希望却被无情嘲弄、随手碾碎的绝望，比任何肉身上的伤痛都更加刻骨铭心。
方羽就站在他们面前，身影依旧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苍白、惊魂未定、又带着深深挫败与自嘲的脸。
死寂。只有风吹过宫殿檐角的细微声响，以及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方羽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入每个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的心灵：
“感觉如何？” 他问，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人回答。盘古粗犷的脸上肌肉抽动，鸿钧闭目调息，通天紧握剑柄，祖龙龙须低垂，元凤神羽微颤……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那短暂却无比真实的恐怖体验中。
“以为找到了核心？以为集中力量就能破局？甚至……” 方羽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其微小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还盘算着，有机会的话，可以尝试生擒太始神帝？”
“生擒”两个字，他咬得略重，让在场所有曾闪过类似念头的人，都感到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尤其是刚才战斗中最积极、最渴望破局的几人，更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呵。” 方羽轻轻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稚童。
“你们可知，”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追溯万古的悠远与淡漠，“你们刚刚面对的那个‘太始神帝’，即便是在其自身所处的、那个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太始纪元’，也并非无名之辈。”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众人，看向了更加久远、更加残酷的过去：
“在那个纪元，混沌初定，万界未分，强者如林。有自称执掌天道的‘十大天帝’，统御诸天，威势无边，视万灵为刍狗。”
方羽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众人心头狂震。十大天帝？统御诸天？那是何等存在？至少也是远超他们目前理解层次的至高强者！
“而彼时的太始，” 方羽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众人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尚未融合九大原始法则，仅凭其天生地养的混沌神魔之躯，与对法则的独特亲和……”
他顿了顿，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事实：
“曾独战那十大天帝。”
独战十大天帝！
仅仅是这五个字，就仿佛在众人脑海中炸开了一道混沌惊雷！他们刚刚才亲身体验过，融合了九大原始法则、掌控一界、化身天地的太始神帝（哪怕只是混沌珠模拟的）是何等恐怖！而方羽却说，那还不是其全盛时期？在没有融合九大原始法则之前，祂就曾……独战十大天帝？
那该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战力？何等睥睨万古的雄姿？
然而，方羽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不切实际的幻想：
“并且，”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史实，
“将十大天帝，一一诛杀。”
一一诛杀！
不是击败，不是击退，是诛杀！彻底灭杀！
高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盘古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自诩开天辟地，力之极境，但听到“独战十大天帝并一一诛杀”这样的战绩，即便是他，也感到了发自心底的寒意与震撼。那十大天帝，绝非寻常混元圣人可比！
鸿钧道人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合道洪荒，深知“天帝”二字的分量，更明白能够诛杀十大天帝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通天教主眼中剑意激荡，却不再是战意，而是一种面对真正“绝峰”时的凛然与……一丝迷茫。他自负剑道通天，可斩万物，但若面对的是能诛杀十大天帝的存在……
祖龙、元凤、凤舞三位开天古尊，更是心神俱震。他们生于开天之初，也曾叱咤风云，但自问与那等能诛杀十大天帝的恐怖存在相比，差距何止云泥？
孙悟空张大了嘴，抓耳挠腮的动作都僵住了。哪吒瞪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骇然。杨戬眉心竖痕幽光闪烁，似乎在想象那是一场何等惨烈与辉煌的战斗。上官燕俏脸血色尽失，紧紧咬住下唇。孔宣周身五色光华明灭不定……
所有人都被这个信息冲击得头晕目眩，心神摇曳。
“而你们，” 方羽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那目光平静，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难堪，“面对一个融合了九大原始法则、实力远超当年、且占据了混沌珠主场优势的太始神帝意志投影，居然还想着……生擒？”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万钧之力，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可笑吗？
何止是可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井底之蛙仰望苍穹！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回想刚才在混沌珠内，他们发现“法则聚合体”时的兴奋，制定冲击计划时的决绝，甚至内心深处那一丝“或许有机会”的侥幸……此刻看来，是多么的幼稚、多么的可悲、多么的……不自量力！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曾诛杀十大天帝的绝世凶神！是一个执掌九大原始法则的混沌主宰！是一个将整个山海大世界化为自身领域的无上存在！而他们，竟然还妄想“生擒”？
深深的无力感与挫败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众人。与这样的存在为敌，甚至只是作为其试炼场中的“玩具”，他们真的有希望“通关”吗？
方羽看着众人脸上那混合着震惊、后怕、羞愧、绝望的复杂神色，并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厉声斥责。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这残酷的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道心之上。
有些差距，必须认清。有些敬畏，必须建立。有些狂妄，必须打碎。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明白前路之艰，才能真正沉下心来，去思考、去准备、去……变强。
不知过了多久，方羽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
“此次，只为让你们认清差距，体验何为真正的‘绝境’。混沌珠内的试炼，会根据你们的实力与表现，调整难度与模式。太始神帝，亦非不可战胜。”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在诸葛亮、鸿钧、通天等擅长谋略、推演者身上略作停留：
“然，欲胜之，非力敌，需智取，需明其规则，寻其破绽，借势而为，方有一线生机。生擒之念，趁早打消。能在此界存活，并最终‘通过’试炼，已是尔等当前极限。”
方羽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那番关于太始神帝恐怖战绩的话语，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每个人的心头。高台上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尚未平复的心跳声，提醒着众人刚才经历的并非幻梦。
挫败、羞愧、无力、震撼……种种情绪交织，如同冰冷的海水，浸没着众人的道心。与那般能诛杀十大天帝的恐怖存在相比，他们之前的自信与谋划，确实显得可笑而幼稚。生擒？简直是无稽之谈。连在其威压下存活、挣扎，都显得如此艰难。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自我怀疑中，方羽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并非在现实，而是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仿佛是他们心中念头激荡引来的回应，又像是方羽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心境，特意留下的“后话”。
这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平淡或冷冽，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追忆般的感慨，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久远岁月的沧桑。
“觉得差距太大？感到绝望？” 方羽的声音仿佛在每个人的识海中低语，“觉得太始神帝不可战胜，尔等努力皆是徒劳？”
他的话语，直接叩问着众人心底最深的迷茫。
“你们可知……” 方羽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望一条布满尸山血海、荆棘密布的孤独道路。
“当年，我初踏道途，历险无数，九死一生。” 他的话语，开始勾勒出一幅幅模糊却惊心动魄的画面。
“也曾被强敌追杀至星空尽头，神躯破碎，神魂将熄。”
“也曾误入绝地禁区，遭万道反噬，本源枯竭。”
“也曾直面过比如今这‘太始神帝’投影，更古老、更诡异、更不可名状的禁忌存在……”
随着他的话语，众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渺小的身影，在无尽的黑暗与绝境中挣扎，一次次濒临消亡，又一次次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爬起，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
然后，方羽的声音，开始念出一连串让所有人，即便是盘古、鸿钧、祖龙、元凤这等存在，都感到头皮发麻、心神摇曳的词汇。每一个词，都代表着一种无上的机缘、一种极致的力量、一种大道的显化！
“若非……” 方羽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如同在清点着自己那漫长到无法想象的生涯中，一次次救命、一次次破局、一次次逆天的依仗。
“离火焚尽虚妄，护我真灵不灭。”
“青莲圣火净化污秽，重塑我大道之基。”
“混沌神火煅烧本源，铸就我不朽神魂。”
“天道心法指引迷途，让我明悟己道。”
“天道剑法斩断枷锁，为我开辟前路。”
“天道拳法粉碎强敌，护我道途不堕。”
“大道之眼洞悉万法，勘破一切虚妄。”
“大道灵体承载万道，兼容并蓄无极。”
“大道珠镇压气运，予我无穷造化。”
“神龙本源赋予我浩瀚生命与至刚力量。”
“凤凰本源赐予我涅盘重生之机。”
“饮血饮魔剑痛饮敌酋，以战养战。”
“天道剑代天行罚，斩灭一切不臣。”
“人道剑汇聚众生愿力，护持己身不染尘埃。”
“肉身成圣，历经万劫而不磨。”
“肉身成帝，超脱凡俗，铸就永恒战躯。”
“大道本源为根，让我道法自然。”
“天道本源为枝，让我代天巡狩。”
“混沌本源为叶，让我包容一切。”
“魔族本源……亦曾化为我刃，斩破迷障。”
“大道钟响彻，涤荡心魔，震慑诸邪。”
“混沌道体成，与混沌同呼吸。”
“混沌道本立，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这一连串的名词，每一个都重若万钧，蕴含着足以让一个凡人立地成圣、让一方世界为之震颤的恐怖力量与无上玄奥！而它们，竟然全部汇聚于一人之身！
方羽的声音到最后，归于一种平淡的陈述，却比任何激昂的宣言都更加震撼人心：
“若无这些依仗，若无这些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在无尽险境中搏杀得来的机缘与力量……”
“我，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灰飞烟灭，真灵溃散，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太始神帝“独战十大天帝并一一诛杀”的战绩，像一座冰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让他们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那么现在，方羽这平静的“自述”，则像是一道劈开黑暗的惊雷，瞬间照亮了那条通往至高巅峰的道路是何等的崎岖、何等的血腥、何等的……需要无数逆天机缘与自身不屈意志的堆砌！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方羽能如此强大，为何能视诸天万界如无物，为何能随手创造功法、点化古尊、逆转乾坤。
因为他走过的路，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尸山血海！他拥有的力量，是他们难以企及的万道汇聚！他经历的生死，是他们不曾体会的绝境挣扎！
离火、青莲圣火、混沌神火……天道三法……大道之眼、灵体、珠……神龙凤凰本源……饮血饮魔剑、天道人道双剑……肉身成圣又成帝……大道、天道、混沌、魔族四大本源……大道钟……混沌道体、道本……
这其中的任何一项，都足以造就一个时代的传奇，一个世界的巅峰。而方羽，他拥有全部！并且，听其语气，这或许还不是全部！
差距？何止是云泥之别！那简直是萤火与皓月，蝼蚁与神龙！
然而，在这令人绝望的巨大差距面前，众人心中那刚刚升起的无力与颓丧，却奇异地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是震撼，是向往，是……希望！
方羽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强如太始神帝，也并非天生无敌，也曾有未融合九大法则、需要血战十大天帝的“当年”。而他方羽自己，更是从微末中崛起，历经无数生死，聚拢万般机缘，才有了今日。
他没有嘲笑他们的弱小，他只是告诉他们，强大需要代价，需要机缘，更需要一颗在绝境中永不放弃、不断寻求突破的心！
他拥有那么多，尚且历经生死。他们如今拥有的，相比方羽当年起步时，难道就真的差很多吗？盘古有开天之力，鸿钧合道洪荒，祖龙元凤乃开天古尊，通天剑道无双，孔宣五色神光，上官燕得天道真传，杨戬得幽冥之眼，哪吒有望掌控神火……还有诸葛亮、林霸天、孙悟空、杨婵、三霄、白青二女、朱家父子……
他们是一个团体，他们各有机遇，他们背靠方羽这棵无法想象的大树！
太始神帝固然恐怖，但方羽显然更在其上！而他们，是方羽选中的人！
“道帝……” 盘古第一个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挫败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烈的战意与坚定。他明白了，差距不是借口，而是动力。
鸿钧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方羽消失的方向，郑重一礼。他明白了，道途无止境，自己曾经的合道成就，在真正的大道面前，或许也只是起点。
通天教主握剑的手更加用力，眼神锐利如初。强敌？那正是磨砺剑锋的磨刀石！
祖龙、元凤、凤舞相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光芒。开天古尊的骄傲并未被击垮，反而被激发。曾经的辉煌属于过去，未来的道路，就在脚下！
上官燕紧抿的嘴唇松开，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师尊拥有那么多，尚且如此艰辛。自己得师尊亲传，拥有天道种子，更有何理由畏惧不前？
杨戬、哪吒、孔宣、林霸天、孙悟空……所有人的眼中，那因为惨败和得知真相而产生的阴霾，正在迅速褪去，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韧、更加渴望变强的意志，在悄然滋生。
方羽没有再出现，但那番话，却比任何鼓励和训诫都更有力量。
它击碎了众人不切实际的幻想（生擒太始），也碾碎了他们因差距而产生的绝望。它像一剂最猛烈的清醒剂，又像一盏最明亮的指路灯。
路，还很长。敌，还很强。
但，他们并非没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