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道问抉择 抹除缘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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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宫殿内“听潮小筑”众人(除少数知情者)尚有些不明所以,但朱元璋 与朱标 却是心神 剧震!
老四,自然是指燕王朱棣,后来的永乐大帝!
朱高炽,是朱棣长子,后来的洪熙皇帝!
朱瞻基,是朱高炽长子,后来的宣德皇帝!
道帝这是要将永乐 一脉的三代 核心——缔造 了“永乐盛世”的朱棣,开启 “仁宣之治” 的朱高炽 与朱瞻基——全部 召 集过来!
而且,是移驾金銮殿!那是皇帝 举行大朝会、处理 最重要 国事的最高 殿堂!道帝要在那里,当着 这大明 三代核心 的面,处理 那“土木堡” 的因果!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道帝 不仅要杀人,更要诛心!要让 这大明 的历代 君王(至少是永乐一系),亲眼 见证 后世子孙的昏聩 与酿 成的滔天 大祸!要在 这象征 着大明 最高权柄 的金銮殿 上,进行 一场史无前例 的审判 与清算!
朱元璋深吸 一口气,压下 心头的激荡,沉声 应道:“是!重八 遵 命!”
他离即 唤来侍立 在殿外的张辅(已被他临时指派负责联络事宜),以 不容置疑 的口吻,命 其速 去传 召燕王朱棣、世子朱高炽、皇太孙朱瞻基,即刻 前往金銮殿 见驾!并严 令不得 声张,不得 延误!
张辅虽 然心 中惊 疑万 分(太祖皇帝竟要同时召见燕王、世子和太孙?还要去金銮殿?),但在 朱元璋那 双方佛 能洞 穿一切 的赤红 眼眸 注视 下,他 连 半个 字都 不敢 多问,领 命后 疾 步而 去。
方羽 的目光,又 转向 了朱 元璋。
“重 八。” 他唤 道,语气 依旧平 淡,但 说出 的话,却 让朱 元璋 父 子的 心,在 次提 到了 嗓 子眼。
“派 人,把 太孙妃,孙 氏,带 过来。”
太孙妃 孙 氏?!
朱元 璋与 朱标 瞳 孔同 时一 缩!他 们当 然知 道这 是谁!朱 瞻基 的正 妃,后 来的 孝 恭孙 皇后!也 是…… 那个 在 “土 木堡” 之 变后,被 瓦剌 也先 用来 要 挟大 明、甚 至有 传言 与也 先有 私 情、 生 下孽 种的 女 人!(此 为野 史传 言,但 在此 时此 刻朱 元璋 父子 心中,已 是宁 可信 其有!)
道帝 要 把 她 也 带 过来?意 欲何 为**?
不待 他们 细想,方 羽 接 着 道:**
“然 后,再 把,王 振,带 过来。”
王 振! 那 个导 致“ 土木 堡” 之 变的 罪 魁祸 首! 宦 官中 的败 类! 祸 国殃 民的 奸 佞!
朱 元璋 眼 中杀 意暴 闪, 几乎 要脱 口而 出“ 杀了 他”! 但 他 强 忍 住 了, 因 为 他 知 道, 道 帝 既 然 开 口, 必 有 深 意。
“是!” 朱元 璋咬 牙应 道,再 次唤 人, 以 最严 厉 的 口 吻, 命 令 将 太 孙 妃 孙 氏 与 宦 官 王 振, 立 即 押 解 至 金 銮 殿! 并 特 别 强 调, 对 王 振, 要 严 加 看 管, 绝 不 可 让 其 自 戕 或 逃 脱!**
命 令 很 快 传 达 下 去。 皇 宫 之 中, 因 为 这 一 连 串 突 如 其 来、 诡 异 而 强 硬 的 命 令, 暗 流 更 加 汹 涌。 但 在 朱 元 璋 与 张 辅 等 人 的 高 压 下, 一 切 都 在 迅 速 而 秘 密 地 进 行。
就 在 朱 元 璋 以 为 道 帝 的 安 排 已 经 完 毕 时——
方 羽 却 又 有 了 动 作。
他 缓 缓 抬 起 了 右 手, 食 指 对 着 面 前 的 虚 空, 轻 轻 一 点。**
随 着 他 这 一 点, 虚 空 中, 一 道 身 影 凭 空 出 现, 正 是 那 个 刚 被 侍 卫 押 解 进 殿、 面 如 土 色、 浑 身 筛 糠 的 宦 官—— 王 振! ( 此 时 的 王 振, 年 纪 尚 轻, 还 未 达 到 权 倾 朝 野 的 地 步, 但 眉 眼 间 已 有 几 分 阴 鸷 与 谄 媚 之 色。**)
方 羽 的 食 指, 并 未 停 下, 而 是 继 续 向 前, 轻 轻 地, 点 在 了 王 振 的 眉 心 之 上!
“嗡——”**
一 声 微 不 可 察 的 道 韵 轻 鸣。**
王 振 身 躯 剧 烈 一 颤, 眼 神 瞬 间 变 得 空 洞 而 茫 然。
下 一 刻——
令 人 头 皮 发 麻 的 一 幕 出 现 了!
只 见 以 方 羽 手 指 所 点 的 那 个 王 振 为 中 心, 周 围 的 虚 空 中, 竟 然 同 时 出 现 了 数 十 道 身 影 的 虚 幻 轮 廓! 这 些 轮 廓 的 面 容, 竟 然 都 是 王 振! 只 是 年 龄、 装 束、 气 质 略 有 不 同!
有 的 是 更 加 年 幼 的 小 太 监 模 样, 有 的 是 中 年 得 势、 满 脸 油 光 的 大 宦 官 形 象, 有 的 甚 至 是 在 不 同 场 景 下( 如 在 御 前 谄 媚、 在 府 中 作 威 作 福、 在 军 中 胡 乱 指 挥) 的 王 振!**
这 … 这 是 … 将 大 明 各 个 时 空、 各 个 时 间 节 点 的 王 振, 都 “ 点” 了 过 来? 以 某 种 不 可 思 议 的 时 空 与 因 果 手 段, 将 王 振 这 个 存 在 的 不 同 “ 时 间 切 片” 或 “ 可 能 性 投 影”, 同 时 召 唤、 聚 合 到 了 此 地?**
众 人 心 中 骇 然! 这 是 何 等 匪 夷 所 思 的 手 段! 这 意 味 着, 道 帝 不 仅 要 惩 罚 此 时 此 地 的 王 振, 更 是 要 从 根 本 上, 将 “ 王 振” 这 个 存 在 在 大 明 历 史 中 所 有 的 “ 恶 行” 与 “ 可 能 性”, 一 并 清 算、 抹 除!**
所 有 的 王 振 虚 影 在 短 暂 的 出 现 后, 迅 速 融 合 进 了 中 间 那 个 被 方 羽 点 中 眉 心 的 王 振 本 体 之 中。 那 王 振 本 体 身 躯 剧 烈 颤 抖, 脸 上 露 出 极 度 痛 苦 与 混 乱 的 神 色, 仿 佛 承 受 着 无 数 个 “ 自 己” 的 记 忆 与 罪 孽 冲 击。**
方 羽 收 回 了 手 指, 目 光 平 静, 仿 佛 只 是 做 了 一 件 微 不 足 道 的 小 事。
他 的 目 光, 又 转 向 了 此 时 也 被 侍 卫 带 进 殿 来、 脸 色 苍 白、 神 情 惊 惶 不 安 的 太 孙 妃 孙 氏。**
他 静 静 地 看 了 孙 氏 片 刻, 忽 然 开 口, 问 了 一 个 让 在 场 所 有 人( 尤 其 是 朱 元 璋 父 子) 心 脏 骤 然 停 跳 的 问 题:**
“孙 氏, 可 从 生 下 一 子?”**
孙 氏 可 曾 生 下 一 个 儿 子?
这 个 问 题, 在 这 个 时 间 点( 朱 瞻 基 尚 是 太 孙, 孙 氏 是 太 孙 妃), 本 是 一 个 未 知 数。 但 在 场 知 晓 “ 土 木 堡” 后 续 发 展 的 朱 元 璋 父 子, 却 是 瞬 间 想 到 了 那 个 野 史 传 言—— 孙 氏 在 被 瓦 剌 俘 虏 期 间, 为 也 先 生 下 了 一 个 儿 子! 那 个 被 视 为 大 明 奇 耻 大 辱 的 “ 孽 种”!**
孙 氏 本 人 也 是 一 愣, 脸 上 露 出 迷 惑 与 不 安, 但 在 方 羽 那 平 静 却 仿 佛 能 洞 穿 一 切 的 目 光 注 视 下, 她 不 敢 隐 瞒, 颤 声 答 道:“ 回 … 回 仙 长, 妾 … 妾 身 尚 … 尚 未 … 有 子 …”**
尚 未 有 子。
但 方 羽 的 下 一 句 话, 却 让 她, 以 及 在 场 所 有 人, 如 坠 冰 窟!**
“如 果 没 有,” 方 羽 的 声 音 平 淡 如 水, 却 透 着 一 种 令 人 灵 魂 冻 结 的 冰 冷 与 漠 然,“ 都, 诛 十 族 吧。”**
诛 十 族 !
三 个 字, 如 同 三 道 来 自 九 幽 的 判 决, 在 这 即 将 移 驾 金 銮 殿 的 前 夜, 在 这 暂 居 的 宫 殿 之 中, 轰 然 炸 响!**
针 对 谁? 针 对 孙 氏 可 能 生 下 的 那 个 “ 孽 种” 的 父 系 一 族? 还 是 … 包 括 了 孙 氏 本 人 的 族 人? 甚 至 … 更 多?
而 且, 是 “ 都” 诛 十 族! 这 个 “ 都” 字, 是 否 也 包 含 了 那 个 尚 未 出 生、 甚 至 可 能 根 本 不 会 出 生 的 “ 孽 种”?
这 是 何 等 酷 烈、 何 等 斩 尽 杀 绝 的 手 段!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父 子, 虽 然 心 中 对 孙 氏 与 那 个 传 言 中 的 “ 孽 种” 充 满 了 厌 恶 与 杀 意, 但 听 到 “ 诛 十 族” 这 等 几 近 灭 绝 人 性 的 刑 罚, 心 头 也 是 不 由 自 主 地 一 寒! 但 他 们 更 清 楚, 道 帝 此 言, 绝 非 戏 言! 这 是 在 为 那 场 即 将 在 金 銮 殿 上 演 的 审 判 与 清 算, 定 下 最 残 酷、 最 彻 底 的 基 调!
孙 氏 更 是 眼 前 一 黑, 直 接 瘫 软 在 地, 晕 厥 过 去。
方 羽 不 再 看 她, 也 不 看 那 浑 身 颤 抖、 眼 神 空 洞 的 王 振。**
他 缓 缓 起 身, 目 光 投 向 殿 外 那 沉 沉 的 夜 色, 以 及 夜 色 中 那 座 即 将 成 为 风 暴 中 心 的 金 銮 殿。
“走 吧,” 他 平 淡 道,“ 移 驾, 金 銮 殿。”**
夜, 更 深 了。**
杀 意, 已 如 实 质, 弥 漫 了 整 个 皇 宫。**
夜幕如墨,笼罩着巍峨的紫禁城。暂居宫殿内的气氛,因“诛十族”三字而降至冰点。孙氏晕厥在地,王振魂不守舍,朱元璋父子心绪翻腾,其余众人亦是神色各异,只觉今夜这“弥补遗憾”之行,甫一开始,便已充斥着令人窒息的酷烈与肃杀。
“移驾,金銮殿。”
方羽平淡的声音,为这短暂的插曲画上句号。他率先举步,朝着殿外走去。朱元璋与朱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紧随其后。“听潮小筑”众人亦无声跟上,杨戬、孙悟空等人神色平静,诸葛亮、鸿钧等目光深邃,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各有思量。
早有准备的宫廷内侍与侍卫(此刻已被朱元璋以铁腕暂时掌控)急忙在前引路、护卫。一行人穿行在宫灯昏暗的廊庑之间,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显得格外沉重。
然而,未等他们抵达金銮殿,前方的廊道转弯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摩擦的铿锵之音,以及数道隐含怒意与惊疑不定的低沉话语。
“父皇!皇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深夜急召,直入大内,还要去金銮殿?!”
“方才侍卫来报,说太孙妃与王振被……这……”
话音未落,数道身影已从廊道另一头疾步 转出,与方羽一行人迎面 撞上!
为首一人,身着 明黄色常服,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眉宇 间不怒 自威,顾盼 之际自 有一股久 居上位、统 御四 海的帝王 气度!正是当今 大明天子,永乐皇帝——朱棣!
其身侧 稍后半步,跟 着一位体态 略显丰 腴、面容 仁 厚、气息 沉 稳的中 年男 子,乃是太子——朱高炽。
在旁 边,则是一位年 轻英 挺、眉 目清 朗、眼 中精 光内 蕴的青 年,正是皇太孙——朱瞻基。
朱棣、朱高炽、朱瞻基,永乐一系三代 核心,竟在此时、此地,提前 与方羽 一行人相遇了!显然,是张辅(或其他人)的传令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加之宫中关于“太祖显圣”、“神秘人降临”的流 言已 如野 火般 蔓 延,让他们再 也无 法安 坐,亲 自带 人赶 了过 来查 看。
朱棣 的目 光如 电,首 先扫 过为 首的 方 羽(气 息普 通,面 生),继 而落 在了 方 羽身 后的 朱 元璋 与朱 标身 上。
当他 看清 朱 元璋 与朱 标的 面 容、感 受到 那两 人身 上散 发出 的、让 他灵 魂都 为之 悸 动的 熟 悉而 恐 怖的 帝 王威 同时,朱 棣的 瞳 孔骤 然收 缩成 了针 尖大 小! 他的 脸 色瞬 间变 得极 其精 彩—— 震 惊、 难 以置 信、 怀 疑、 惊 惧、 乃 至 一 丝 本 能 的 畏 缩, 交 织 在 一 起!**
“父……父 皇? 大哥 ?” 朱棣 的声 音带 着明 显的 颤 音, 下 意 识 地 后 退 了 半 步。 这 不 可 能! 绝 对 不 可 能! 太 祖 皇 帝 和 懿 文 太 子 早 就 …… 可 眼 前 这 两 人 的 相 貌、 气 度, 尤 其 是 那 种 铭 刻 在 他 血 脉 与 记 忆 深 处 的 威 压, 又 作 何 解 释? 莫 非 …… 真 是 显 圣?
朱高 炽与 朱瞻 基也 是 脸 色 煞 白, 呆 立 当 场, 看 着 眼 前 这 两 位 只 在 画 像 与 史 书 中 见 过 的 “ 祖 宗”, 大 脑 一 片 空 白。**
就 在 朱 棣 心 神 剧 震、 尚 未 从 这 惊 世 骇 俗 的 冲 击 中 回 过 神 来 时——**
方 羽 的 声 音, 再 次 平 淡 地 响 起, 打 破 了 这 诡 异 的 对 峙 与 沉 默。
“把 孙 氏,王 振, 带 上。 移 驾, 金 銮 殿。”**
他 的 目 光 甚 至 没 有 在 朱 棣 三 人 身 上 停 留, 仿 佛 他 们 只 是 路 边 的 几 块 石 头。
这 种 彻 底 的 无 视 与 那 种 仿 佛 在 处 理 自 家 事 务 般 的 平 淡 口 吻, 再 次 刺 激 到 了 本 就 心 神 激 荡、 疑 虑 重 重 的 永 乐 皇 帝 朱 棣!**
他 毕 竟 是 一 代 雄 主, 经 历 过 靖 难 之 役 的 血 火 洗 礼, 统 御 着 庞 大 的 帝 国。 眼 前 这 群 人 不 仅 “ 冒 充” 太 祖 与 太 子, 还 在 他 的 皇 宫 中 如 此 肆 无 忌 惮 地 下 令, 甚 至 要 带 走 他 的 太 孙 妃 和 贴 身 太 监! 这 简 直 是 对 他 皇 权 的 最 大 藐 视 与 挑 衅!
“大 胆!” 朱 棣 勃 然 大 怒, 胸 中 的 惊 疑 瞬 间 被 汹 涌 的 怒 火 所 淹 没! 他 上 前 一 步, 手 按 腰 间 佩 剑( 虽 是 常 服, 但 剑 不 离 身), 虎 目 圆 睁, 瞪 着 方 羽, 声 如 洪 钟, 充 满 了 帝 王 的 威 严 与 杀 伐 之 气:
“尔 等 究 竟 是 何 方 妖 人?! 竟 敢 在 朕 的 皇 宫 之 中 装 神 弄 鬼, 假 冒 先 帝 与 先 太 子! 还 敢 擅 自 擒 拿 宫 中 之 人, 口 出 狂 言! 真 当 朕 的 锦 衣 卫 与 大 明 甲 士 是 摆 设 不 成?! 来 人 ! 给 朕 将 这 些 狂 徒 统 统 拿 下! 若 有 反 抗, 格 杀 勿 论!”
随 着 他 的 怒 喝, 身 后 跟 随 的 精 锐 侍 卫 与 闻 讯 赶 来 的 更 多 禁 军, 瞬 间 “ 哗 啦” 一 声, 刀 剑 出 鞘, 弓 弩 上 弦, 杀 气 腾 腾 地 将 方 羽 一 行 人 再 次 团 团 围 住! 这 次 的 人 数 与 气 势, 远 非 之 前 广 场 上 那 批 可 比!
朱 高 炽 与 朱 瞻 基 虽 然 心 中 也 是 惊 疑 不 定, 但 见 父 皇( 祖 父) 震 怒, 也 只 能 强 压 下 心 头 的 惶 惑, 站 在 朱 棣 身 侧, 面 色 凝 重 地 看 着 眼 前 这 群 “ 不 速 之 客”。
面 对 这 剑 拔 弩 张、 一 触 即 发 的 局 面, 面 对 朱 棣 那 滔 天 的 怒 火 与 杀 意——
方 羽 的 脸 上, 竟 然 露 出 了 一 丝 极 其 微 妙 的、 近 乎 “ 莞 尔” 的 神 色。
他 没 有 看 朱 棣, 也 没 有 看 那 些 杀 气 腾 腾 的 禁 军。**
他 的 目 光, 缓 缓 地, 转 向 了 身 旁 的 朱 元 璋。
然 后, 他 的 嘴 角, 勾 起 了 一 抹 淡 到 几 乎 看 不 见 的 弧 度。
那 是 一 种 看 到 了 某 种 有 趣 场 面 的、 带 着 几 分 玩 味 与 等 待 好 戏 上 演 的—— 笑 意。
他 就 这 样, 看 着 朱 元 璋, 什 么 也 没 说。
但 那 目 光 中 的 意 味, 却 再 明 显 不 过:**
你 的 儿 子( 孙 子), 好 像 不 太 认 识 你 啊。**
而 且, 他 好 像 还 想 把 我 们 都 拿 下, 格 杀 勿 论 呢。
怎 么 办?**
是 你 来 解 释, 还 是 ……
朱 元 璋 接 触 到 方 羽 那 平 静 中 带 着 一 丝 玩 味 的 目 光, 心 头 的 怒 火 与 杀 意( 针 对 朱 祁 镇、 王 振 的) 瞬 间 被 另 一 种 更 加 复 杂 的 情 绪 所 取 代—— 那 是 一 种 面 对 不 肖 子 孙、 尤 其 是 面 对 这 个 曾 经 造 反 夺 了 侄 子 江 山、 如 今 却 在 自 己 面 前 摆 出 帝 王 架 子、 还 要 “ 拿 下” 自 己 与 道 帝 的 儿 子 的 …… 怒 其 不 争、 又 觉 得 荒 唐 可 笑 的 感 觉。**
他 深 吸 一 口 气, 上 前 一 步, 越 过 方 羽 半 个 身 位, 面 对 着 那 怒 发 冲 冠、 杀 气 腾 腾 的 朱 棣。
“老 四。”
朱 元 璋 开 口, 声 音 不 高, 却 仿 佛 蕴 含 着 金 石 之 音, 穿 透 了 那 紧 张 的 气 氛, 清 晰 地 传 入 朱 棣 以 及 在 场 每 一 个 人 的 耳 中。**
“你,是 不 是,连 你 老 子 我, 都 不 认 识 了?”**
一 句 话, 平 淡 无 奇。
“老四。”
“你,是不是,连你老子我,都不认识了?”
朱元璋那平淡却仿佛蕴含着金石之音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朱棣因愤怒、惊疑、帝王威严交织而形成的坚硬外壳,直抵 他神魂 的最深处!
“父……父皇?!” 朱棣瞳孔 再次 剧烈收缩,握着剑柄的手青筋 暴起,嘴唇 微颤。那声音,那语气,那眼神……与记忆 深处,那个高踞 龙庭、一言 可定 万民生死、一怒 可伏 尸百万的洪武皇帝,竟 然如 此相 似!不,是 更加 真 实,更 加 令 他灵 魂战 栗!
可……这怎么可能?!父皇早 已龙 驭上 宾多 年! 眼前 这人,虽 然相 貌、 气 度 极 似, 但 年 纪 … 看 上 去 竟 与 自 己 差 不 多? 甚 至 更 显 … 年 轻 些? 这 绝 不 可 能 是 真 的 太 祖 皇 帝!
是妖 法? 幻 术? 还 是 … … 某 种 他 无 法 理 解 的 存 在 在 作 祟?**
“荒 唐!” 朱棣强 行压 下 心 中 那 翻 江 倒 海 般 的 惊 涛 骇 浪, 怒 极 反 笑, 眼 中 杀 意 更 盛,“ 妖 人! 安 敢 以 妖 法 惑 朕! 假 冒 先 帝, 罪 加 十 等! 来 人! 给 朕 射 杀 此 獠!”**
他手 指 直 指 朱 元 璋! 宁 可 错 杀, 绝 不 放 过! 更 何 况, 眼 前 这 一 切 太 过 诡 异, 已 严 重 威 胁 到 了 他 的 皇 权 与 安 全!
“陛 下 不 可!” 朱 高 炽 急 忙 出 声 阻 拦, 他 虽 也 惊 疑, 但 心 性 仁 厚, 更 觉 得 眼 前 之 事 处 处 透 着 不 可 思 议, 贸 然 下 杀 手, 后 果 难 料。**
朱 瞻 基 也 是 脸 色 发 白, 看 看 震 怒 的 祖 父, 又 看 看 那 气 度 威 严 不 减 的 “ 太 祖”, 一 时 不 知 如 何 是 好。**
然 而, 那 些 忠 于 朱 棣 的 精 锐 侍 卫 与 禁 军, 在 听 到 皇 帝 的 命 令 后, 虽 有 瞬 间 的 犹 豫( 毕 竟 对 面 那 人 的 相 貌 气 度 太 过 骇 人), 但 皇 命 如 山! 为 首 的 将 领 一 咬 牙, 挥 手 喝 道:“ 放 箭!”**
“嗖 嗖 嗖——”**
数 十 支 利 箭 划 破 夜 空, 带 着 凄 厉 的 尖 啸, 直 射 向 为 首 的 朱 元 璋 与 方 羽!
“父 皇 小 心!” 朱 标 大 惊 失 色, 下 意 识 就 要 挡 在 朱 元 璋 身 前。
“大 胆!” 朱 元 璋 亦 是 怒 喝 一 声, 眼 中 赤 红 之 色 一 闪, 就 要 催 动 体 内 的 “ 威 龙 掌” 劲 力。
然 而, 就 在 这 电 光 石 火 之 间——
一 直 静 立 不 动、 脸 上 带 着 那 丝 玩 味 笑 意 的 方 羽, 忽 然 抬 起 了 右 手。
他 的 动 作 看 似 缓 慢, 却 在 所 有 人 的 视 线 与 感 知 中, 留 下 了 一 道 清 晰 无 比 的 轨 迹。
五 指 张 开, 对 着 那 呼 啸 而 来 的 数 十 支 利 箭, 以 及 更 后 方 那 些 杀 气 腾 腾 的 禁 军、 侍 卫, 甚 至 包 括 为 首 的 朱 棣、 朱 高 炽、 朱 瞻 基 三 人 在 内, 轻 轻 一 按。**
“定。” 一 个 平 淡 的 字 眼, 自 他 口 中 吐 出。**
没 有 惊 天 动 地 的 声 响, 没 有 光 华 万 丈 的 异 象。**
但 就 在 他 手 掌 按 下、 那 个 “ 定” 字 出 口 的 刹 那——**
时 间, 仿 佛 在 这 一 刻 彻 底 停 滞 了!
所 有 呼 啸 的 利 箭, 在 距 离 朱 元 璋 与 方 羽 身 前 不 足 三 尺 的 空 中, 骤 然 停 住! 箭 矢 颤 抖, 箭 羽 微 摆, 却 再 也 无 法 前 进 分 毫, 仿 佛 陷 入 了 无 形 的 、 绝 对 凝 固 的 空 间 之 中!
所 有 持 弓 搭 箭、 举 刀 挺 枪 的 禁 军 侍 卫, 他 们 脸 上 的 杀 气、 眼 中 的 凶 光、 即 将 发 力 的 肌 肉、 乃 至 呼 吸 的 气 流、 心 脏 的 跳 动 … … 一 切 的 一 切, 都 在 这 一 瞬 间, 被 强 行 “ 定” 住 了! 他 们 成 了 一 尊 尊 栩 栩 如 生、 却 毫 无 生 气 的 雕 塑, 保 持 着 攻 击 的 姿 态, 僵 立 在 原 地!**
朱 棣 脸 上 的 震 怒 与 杀 意 尚 未 消 退, 眼 中 却 已 被 无 法 形 容 的 惊 骇 与 恐 惧 所 取 代! 他 感 到 自 己 的 身 体、 思 维、 甚 至 是 体 内 流 淌 的 血 液, 都 不 受 控 制 地 停 滞 了! 他 想 要 张 口, 想 要 移 动, 想 要 思 考, 却 发 现 一 切 都 是 徒 劳! 他 仿 佛 成 了 一 个 被 封 在 水 晶 中 的 标 本, 能 看, 能 听, 却 无 法 做 出 任 何 反 应! 这 是 什 么 力 量?! 这 是 什 么 妖 法?!**
朱 高 炽 与 朱 瞻 基 亦 是 如 此, 脸 上 充 满 了 震 惊 与 茫 然, 身 体 被 彻 底 禁 锢。**
整 个 廊 道, 除 了 方 羽 一 行 人 以 外, 所 有 属 于 这 个 世 界 的 人 与 物, 都 被 这 轻 描 淡 写 的 一 按, 定 在 了 原 地! 时 间 与 空 间, 在 这 一 小 片 区 域, 仿 佛 失 去 了 意 义!
“听 潮 小 筑” 众 人 对 此 并 无 多 大 反 应, 早 已 司 空 见 惯。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也 松 了 口 气, 但 看 着 被 定 在 那 里、 脸 上 保 持 着 各 种 惊 骇 表 情 的 朱 棣 等 人, 心 情 更 是 复 杂。**
方 羽 收 回 了 手, 脸 上 那 丝 玩 味 的 笑 意 也 消 失 不 见, 恢 复 了 一 贯 的 平 静。
“走 吧。” 他 对 朱 元 璋 道, 仿 佛 刚 才 只 是 拂 去 了 几 只 嗡 嗡 叫 的 苍 蝇。
“是 … … 是。” 朱 元 璋 回 过 神, 看 了 一 眼 被 定 在 那 里、 眼 中 充 满 惊 恐 与 不 解 的 朱 棣, 心 中 叹 了 口 气, 但 想 到 “ 土 木 堡” 的 耻 辱, 那 一 丝 怜 悯 很 快 便 被 更 强 烈 的 怒 火 所 取 代。**
他 转 身, 对 着 方 羽 躬 身 道:“ 道 帝, 请。”
方 羽 不 再 言 语, 继 续 向 前 走 去。 朱 元 璋、 朱 标 紧 随 其 后, “ 听 潮 小 筑” 众 人 亦 是 鱼 贯 而 行。**
当 他 们 经 过 那 些 被 定 住 的 人 身 边 时, 奇 异 的 一 幕 发 生 了—— 所 有 被 定 住 的 人 与 物, 包 括 那 些 悬 停 的 箭 矢, 都 仿 佛 被 一 只 无 形 的 大 手 轻 轻 拨 开, 自 动 让 出 了 一 条 通 道, 供 他 们 通 行。**
很 快, 一 行 人 穿 过 了 这 片 被 凝 固 的 区 域, 继 续 向 着 金 銮 殿 的 方 向 前 行。
而 在 他 们 身 后, 那 片 被 定 格 的 时 空, 在 他 们 走 出 一 段 距 离 后, 才 悄 然 恢 复。 箭 矢 无 力 地 坠 落 在 地, 发 出 叮 当 的 脆 响; 那 些 禁 军 侍 卫 们 身 体 一 软, 纷 纷 跌 坐 在 地, 脸 上 充 满 了 劫 后 余 生 的 恐 惧 与 茫 然; 朱 棣、 朱 高 炽、 朱 瞻 基 三 人 也 是 身 形 晃 了 晃, 脸 色 苍 白 如 纸, 大 口 喘 着 粗 气, 眼 中 残 留 着 难 以 置 信 的 惊 骇。
“父 … 父 皇 … … 刚 才 … …” 朱 高 炽 声 音 颤 抖 地 问 道。
“闭 嘴!” 朱 棣 猛 地 低 吼 一 声, 打 断 了 他。 他 抬 起 头, 望 着 方 羽 一 行 人 消 失 的 方 向, 那 双 曾 经 睥 睨 天 下 的 眼 眸 中, 此 刻 只 剩 下 了 无 尽 的 震 撼、 恐 惧 与 … … 一 丝 深 深 的 不 安。
那 是 什 么 力 量? 那 个 为 首 的 白 衣 人 是 谁? 那 个 酷 似 太 祖 的 人 … … 又 是 谁?**
“跟 上 去!” 朱 棣 咬 牙 道, 声 音 嘶 哑。 他 知 道, 今 夜 之 事, 已 经 彻 底 超 出 了 他 的 理 解 与 掌 控。 但 他 是 大 明 的 皇 帝, 他 必 须 弄 清 楚 这 一 切! 更 何 况, 对 方 明 显 是 冲 着 金 銮 殿 去 的!
“可 是 陛 下 … …” 身 边 的 侍 卫 统 领 心 有 余 悸。**
“朕 说, 跟 上 去!” 朱 棣 怒 目 而 视, 帝 王 的 威 严 在 此 刻 重 新 占 据 了 上 风, 尽 管 这 威 严 在 刚 才 那 绝 对 的 力 量 面 前 显 得 如 此 苍 白。
“是 … 是!” 侍 卫 统 领 不 敢 再 多 言, 连 忙 收 拾 队 伍, 搀 扶 起 跌 倒 的 士 卒, 跟 在 朱 棣 三 人 身 后, 心 惊 胆 战 地 向 着 金 銮 殿 的 方 向 追 去。
夜 色 中, 两 拨 人 一 前 一 后, 都 向 着 那 座 即 将 成 为 风 暴 中 心 的 大 殿 而 去。
前 方, 是 平 静 中 蕴 含 着 毁 天 灭 地 力 量 的 方 羽 一 行。**
后 方, 是 心 神 剧 震、 惊 疑 不 定、 却 又 不 得 不 跟 上 的 永 乐 皇 帝 父 子 三 人。
夜色如墨,金銮殿巍峨的轮廓在宫灯的映照下,如同盘踞于紫禁城心脏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方羽一行人率先抵达殿前广场,而朱棣、朱高炽、朱瞻基三人,带着残余的惊悸与无法遏制的探究之心,也在片刻后,被一众惶恐不安的侍卫簇拥着,追至殿前。
双方再次于这象征着大明最高权柄的殿前相遇。气氛凝重如铁,唯有夜风穿过殿宇飞檐,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方羽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朱棣。这一次,他的目光在朱棣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玩味,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以及一丝近乎 嘲讽 的冷意。
“永乐。” 方羽开口,声音平淡,却直呼 朱棣的年号,而非姓名或帝号,这本身便是一种居高临下 的姿态。
朱棣心头一紧,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道:“朕 在此。尔等究竟是何人?擅闯皇宫,施展妖法,意欲何为?!”
方羽没有 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 地说了下去,语气依旧 平淡,但话语 中的内容,却如同 最 锋利的匕 首,狠 狠刺 入了 朱棣,以及在场 所有知晓 或隐 约猜 到某 段历史 的人 的心 脏!
“你 可真 牛逼。” 方羽吐 出几 个略 带俚 俗却 充满 了讥 诮 的 字 眼, 目 光 如 同 看 着 一 件 不 堪 入 目 的 物 事。**
“连 你 父 皇,” 他 指 了 指 身 旁 面 沉 如 水 的 朱 元 璋,“ 和 大 哥,” 又 指 了 指 朱 标,“ 都 能 下 手 诛 杀。”**
“好 样 的。”
诛 杀 父 皇 与 大 哥 !
八 个 字, 如 同 八 道 惊 雷, 在 这 寂 静 的 金 銮 殿 前 广 场 上 轰 然 炸 响!**
“轰——!”**
朱 棣 的 脑 海 中 仿 佛 有 什 么 东 西 爆 炸 了! 他 脸 色 骤 然 变 得 血 红, 又 瞬 间 转 为 死 灰, 身 躯 不 受 控 制 地 剧 烈 摇 晃 了 一 下, 瞪 大 了 眼 睛, 难 以 置 信 地 看 着 方 羽, 又 看 向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你 … 你 胡 说 !” 朱 棣 嘶 声 吼 道, 声 音 因 为 极 度 的 震 惊 与 愤 怒 而 变 形,“ 朕 … 朕 乃 父 皇 亲 传 大 统! 太 祖 皇 帝 传 位 于 朕! 何 来 诛 杀 父 皇 大 哥 之 说?! 妖 言 惑 众! 妖 言 惑 众!”
他 身 边 的 朱 高 炽 与 朱 瞻 基 也 是 脸 色 惨 白, 朱 高 炽 嘴 唇 哆 嗦 着 想 要 说 什 么, 却 发 不 出 声 音。 这 个 指 控 太 过 骇 人 听 闻! 在 他 们 的 认 知 与 史 书 记 载 中, 太 祖 皇 帝 是 传 位 给 了 父 皇( 祖 父) 朱 棣, 父 皇 是 合 法 继 位! 何 来 “ 诛 杀” 一 说?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的 脸 色 也 是 极 其 难 看。 朱 元 璋 眼 中 的 怒 火 与 杀 意 更 盛, 但 他 强 忍 着 没 有 说 话, 只 是 死 死 地 盯 着 朱 棣。 方 羽 的 话, 似 乎 触 及 了 某 个 他 们 尚 未 完 全 明 了 的 、 关 于 这 个 “ 永 乐 世 界” 的 惊 人 真 相!
“是 吗?” 方 羽 对 于 朱 棣 的 辩 解 不 置 可 否, 脸 上 那 丝 冷 意 更 浓。
“看 来, 你 这 个 ‘ 永 乐’, 过 得 太 安 生 了。” 他 淡 淡 道,“ 忘 了 自 己 是 怎 么 来 的, 也 忘 了, 你 的 后 代, 会 变 成 什 么 样。”
话 音 未 落, 方 羽 再 次 抬 起 了 右 手。
这 一 次, 他 不 是 对 着 某 个 人, 而 是 对 着 金 銮 殿 前 的 这 片 虚 空, 轻 轻 一 挥。**
“嗡——”**
一 道 柔 和 却 仿 佛 能 映 照 万 古 的 光 幕, 自 他 手 掌 挥 过 之 处, 凭 空 展 开, 迅 速 扩 大, 化 为 一 面 横 亘 在 广 场 上 空、 足 有 数 十 丈 方 圆 的 巨 大 光 镜!**
光 镜 之 中, 最 初 是 一 片 混 沌, 随 即 有 影 像 开 始 流 转—— 那 是 自 “ 永 乐” 年 号 之 后, 大 明 王 朝 的 历 史 画 卷!**
画 面 飞 速 流 转, 仁 宣 之 治 的 短 暂 辉 煌, 幼 主 临 朝 的 隐 忧, 宦 官 势 力 的 抬 头 … … 最 终, 所 有 的 画 面、 因 果、 气 运, 再 次 如 同 百 川 归 海 般, 汇 聚 向 了 那 个 注 定 的 时 间 与 地 点——
土 木 堡 !
光 镜 中 的 影 像 变 得 无 比 清 晰, 无 比 真 实, 仿 佛 将 那 段 血 腥 耻 辱 的 历 史, 赤 裸 裸 地 搬 到 了 眼 前!
众 人 看 到 了 那 二 十 余 万 ( 号 称 五 十 万) 大 明 精 锐, 在 宦 官 王 振 的 胡 乱 指 挥 下, 如 同 无 头 苍 蝇 般 行 军、 绕 道、 溃 退。**
看 到 了 瓦 剌 骑 兵 如 同 狼 群 般 撕 咬、 包 围。**
看 到 了 土 木 堡 那 缺 水 的 绝 地, 以 及 明 军 将 士 们 脸 上 的 绝 望 与 恐 惧。
看 到 了 最 后 的 惨 烈 突 围 与 崩 溃, 血 肉 横 飞, 尸 骸 遍 野!**
看 到 了 英 国 公 张 辅、 成 国 公 朱 勇 等 一 代 名 将 力 战 而 亡!**
看 到 了 兵 部 尚 书 邝 埜、 户 部 尚 书 王 佐 等 朝 廷 重 臣 殉 国!**
而 最 让 人 心 脏 骤 停 的 是——**
光 镜 画 面 的 中 心, 聚 焦 在 了 一 个 身 穿 明 黄 色 龙 袍、 却 狼 狈 不 堪、 脸 上 充 满 了 惊 恐 与 茫 然 的 年 轻 皇 帝 身 上!**
那 是 … … 大 明 的 皇 帝! 天 子!
他 竟 然 … … 被 几 个 如 狼 似 虎 的 瓦 剌 士 兵, 用 刀 枪 架 着, 押 到 了 阵 前!**
然 后, 在 无 数 大 明 将 士 与 百 姓 目 瞪 口 呆、 悲 愤 欲 绝 的 注 视 下, 这 位 大 明 天 子, 竟 然 … … 对 着 城 头 的 守 军, 用 颤 抖 的 声 音, 喊 出 了 那 句 足 以 让 整 个 大 明、 整 个 华 夏 蒙 羞 千 古 的 话:
“朕 … 朕 是 大 明 天 子 … … 开 … 开 城 门 … … 投 降 吧 … …”
投 … 投 降 … …**
五 十 万 大 军 全 军 覆 没 … …
天 子 被 俘, 成 为 “ 叫 门 天 子” … …
这 血 淋 淋 的、 耻 辱 到 极 致 的 画 面 与 信 息, 通 过 那 巨 大 的 光 镜, 清 晰 无 比 地 呈 现 在 了 金 銮 殿 前 所 有 人 的 眼 前! 包 括 朱 棣、 朱 高 炽、 朱 瞻 基, 以 及 他 们 身 后 那 些 脸 色 煞 白、 浑 身 发 抖 的 侍 卫 与 官 员!**
“不 … … 不 可 能 … … 这 不 可 能 … …” 朱 棣 目 眦 欲 裂, 瞪 着 那 光 镜 中 的 画 面, 身 躯 摇 摇 欲 坠, 仿 佛 一 下 子 被 抽 空 了 所 有 的 力 气。 那 是 他 的 大 明? 那 是 他 的 子 孙 后 代? 那 是 … … 他 毕 生 征 战、 励 精 图 治 所 建 立 的 煌 煌 大 明 的 未 来? 二 十 万 精 锐 全 军 覆 没? 天 子 被 俘 叫 门? 这 是 何 等 的 奇 耻 大 辱! 何 等 的 亡 国 之 兆!**
朱 高 炽 与 朱 瞻 基 也 是 脸 如 死 灰, 身 体 冰 冷。 他 们 无 法 想 象, 也 无 法 接 受 这 样 的 未 来!**
“看 清 楚 了 吗?” 方 羽 平 淡 的 声 音 再 次 响 起, 将 众 人 从 那 极 致 的 震 撼 与 耻 辱 中 拉 了 回 来。**
他 的 目 光, 从 那 光 镜 上 移 开, 落 在 了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身 上, 然 后, 又 看 向 了 面 如 死 灰 的 朱 棣。**
“这, 就 是 我, 带 重 八 和 标 儿,” 他 缓 缓 说 道, 每 一 个 字 都 仿 佛 有 千 钧 之 重,“ 前 来 的, 原 因。”**
原 因!
弥 补 遗 憾 的 原 因!**
拯 救 大 明 国 运、 避 免 那 奇 耻 大 辱 发 生 的 原 因!**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的 眼 中, 怒 火 与 杀 意 已 经 凝 为 实 质! 他 们 再 一 次 “ 看” 到 了 那 血 淋 淋 的 未 来, 心 中 的 痛 与 恨, 已 经 无 法 用 言 语 来 形 容!**
而 朱 棣, 这 位 曾 经 的 永 乐 大 帝, 此 刻 却 像 是 被 抽 掉 了 脊 梁 骨, 脸 上 再 无 半 分 血 色, 眼 中 充 满 了 无 尽 的 悔 恨、 痛 苦、 以 及 … … 一 丝 对 自 身 存 在 与 过 往 的 深 刻 怀 疑。**
方 羽 手 掌 轻 轻 一 挥, 那 巨 大 的 光 镜 化 作 点 点 星 光, 消 散 在 夜 空 之 中。**
但 那 血 色 的 画 面 与 耻 辱 的 呐 喊, 却 已 经 深 深 地 烙 印 在 了 在 场 每 一 个 人 的 心 魂 深 处, 永 世 难 忘。
金 銮 殿 前, 一 片 死 寂。**
方羽那面映照出“土木堡”奇耻大辱、天子叫门惨状的巨大光镜,如同最残酷的审判之眼,将“永乐”之后那血淋淋、耻辱滔天的未来,赤裸裸地展现在了金銮殿前所有人的眼前。光镜虽已消散,但那画面带来的极致震撼、锥心之痛、与深入骨髓的耻辱感,却如同最毒的诅咒,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挥之不去。
朱元璋与朱标父子,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赤红未退,那是对不孝子孙的滔天怒火,更是对“国运”被如此践踏的切骨之痛。他们死死盯着朱棣,那目光中的意味复杂难明——有怒其不争(若此界朱棣真是正常继位,那便是他后人不肖),更有一种被方羽点破“诛杀父皇大哥”疑云后,对这个“儿子/弟弟”的审视与冰冷。
朱棣本人,则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脸上再无半分帝王的威严与睥睨,只剩下无法言喻的惨白 与深不见底的茫然、痛苦、以及……一丝隐约的恐惧。他引以为傲的“永乐盛世”,他为之征战一生、殚精竭虑的大明江山,在后世子孙手中,竟会沦落至那般田地?二十万精锐埋骨,天子沦为阶下囚,被迫叫门……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而方羽那句“诛杀父皇大哥”的指控,更如同鬼魅般在他心头萦绕,让他对自己的“过去”与“存在”,都产生了一丝动摇。
朱高炽与朱瞻基亦是面无人色,呆立原地,仿佛魂魄都已离体。他们无法想象,自己(或自己的子孙)会成为那等耻辱历史的缔造者或承受者。
整个金銮殿前广场,笼罩在一片死寂、压抑、近乎绝望的氛围之中。连那些侍卫、官员,也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仿佛被那光镜中的未来吓破了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方羽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没有去看朱元璋与朱标,也没有继续展示更多“未来”的惨状。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失魂落魄的朱棣身上。
“接来来,” 方羽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最重的诘问 与选择,清晰地回荡在朱棣的耳边,也 回荡在所有人的心头。
“你,还要,阻拦,我下的命令吗?”
阻拦……命令?
朱棣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方羽那双平静得仿佛能 映 照出 他灵 魂最 深处 恐惧 与软 弱的 眼眸**。
他想 起了 方羽 之前 的命 令—— 把 太孙 妃 孙 氏 与 宦 官 王 振 带 过 来, 移 驾 金 銮 殿。 而 他, 不 仅 阻 拦, 还 下 令 放 箭 射 杀 … …**
如 果 不 是 对 方 拥 有 那 等 匪 夷 所 思 的 力 量, 恐 怕 … … 后 果 不 堪 设 想。
而 现 在, 他 看 到 了 那 血 淋 淋 的 未 来, 看 到 了 大 明 可 能 的 末 路 … …**
组 拦? 还 有 意 义 吗? 他 还 有 资 格 阻 拦 吗?**
就 在 朱 棣 心 中 天 人 交 战、 嘴 唇 翕 动、 却 发 不 出 任 何 声 音 之 际——**
方 羽 的 下 一 句 话, 却 如 同 一 盆 更 加 冰 冷 刺 骨 的 水, 从 头 到 脚, 将 他 浇 了 个 透 心 凉!**
“如 果 你 还 阻 拦,” 方 羽 的 目 光 从 朱 棣 身 上 移 开, 扫 了 一 眼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声 音 平 淡 得 没 有 一 丝 波 澜, 却 字 字 如 同 最 锋 利 的 冰 锥, 刺 入 所 有 人 的 心 脏:
“我 立 刻, 带 着 他 们, 离 开。”**
带 着 他 们, 离 开!**
他 们 是 谁? 自 然 是 指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也 包 括 方 羽 自 己 以 及 “ 听 潮 小 筑” 的 所 有 人!**
离 开 这 里! 离 开 这 个 “ 永 乐 世 界”! 离 开 这 个 即 将 发 生 “ 土 木 堡” 之 变、 天 子 叫 门 的 耻 辱 之 地!**
这 是 一 个 选 择!
更 是 一 个 最 后 的 通 牒!**
如 果 朱 棣 继 续 阻 拦, 那 么 方 羽 就 会 带 着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离 开, 不 再 管 这 个 世 界 的 大 明 的 死 活, 任 由 其 沿 着 既 定 的 轨 迹, 走 向 那 血 色 的、 耻 辱 的 未 来!**
而 如 果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离 开 了, 那 么 对 于 这 个 世 界 的 大 明 而 言, 不 仅 失 去 了 最 后 一 线 “ 弥 补 遗 憾”、 扭 转 未 来 的 可 能, 更 意 味 着 … … 他 们 将 永 远 失 去 这 位 酷 似 太 祖 皇 帝 的 存 在, 以 及 那 位 拥 有 无 上 伟 力 的 道 帝 的 关 注 与 援 手!**
这 个 后 果, 朱 棣 承 受 得 起 吗?
他 能 眼 睁 睁 地 看 着 大 明 走 向 那 注 定 的 深 渊, 而 自 己 却 因 为 一 时 的 帝 王 尊 严 与 猜 疑, 断 送 了 最 后 的 希 望 吗?**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的 目 光, 也 齐 刷 刷 地 盯 在 了 朱 棣 身 上。 他 们 的 眼 神 中, 有 怒 火, 有 期 待, 更 有 一 种 不 容 置 疑 的 压 力—— 如 果 这 个 “ 儿 子 / 弟 弟” 还 敢 阻 拦, 那 么 他 们 会 毫 不 犹 豫 地 跟 随 道 帝 离 开, 将 这 个 世 界 的 大 明, 彻 底 抛 弃!**
压 力, 如 山 岳 般 压 在 朱 棣 的 肩 头。
他 的 脸 色 变 幻 不 定, 内 心 的 挣 扎 与 痛 苦, 几 乎 要 将 他 撕 裂。**
一 方 面, 是 他 作 为 帝 王 的 尊 严 与 权 威, 是 对 眼 前 这 群 “ 来 历 不 明” 之 人 的 本 能 猜 忌 与 不 信 任( 尤 其 是 对 方 羽 那 句 “ 诛 杀 父 皇 大 哥” 的 指 控)。
另 一 方 面, 是 那 血 淋 淋 的 未 来 画 面, 是 大 明 可 能 的 倾 覆 与 奇 耻 大 辱, 是 道 帝 那 无 法 理 解 的 可 怕 力 量, 以 及 … … 眼 前 这 两 位 与 太 祖、 懿 文 太 子 如 此 相 似、 气 度 威 压 更 胜 的 存 在。**
时 间, 仿 佛 在 这 一 刻 凝 固。**
所 有 人 都 在 等 待 着 朱 棣 的 回 答。**
方 羽 静 静 地 看 着 他, 等 待 着。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也 在 看 着 他, 等 待 着。**
终 于, 在 漫 长 的 沉 默 与 内 心 的 激 烈 交 锋 之 后——
朱 棣 缓 缓 地, 闭 上 了 眼 睛。**
他 的 身 躯, 仿 佛 被 抽 走 了 最 后 一 丝 力 气, 微 微 晃 了 晃。**
然 后, 他 睁 开 眼, 眼 中 的 震 怒、 猜 疑、 不 甘 … … 所 有 的 情 绪, 都 化 为 了 一 种 深 沉 的、 近 乎 绝 望 的 疲 惫 与 … … 屈 从。**
他 缓 缓 地, 对 着 方 羽, 对 着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所 在 的 方 向, 深 深 地, 躬 下 了 腰。
这 一 躬, 仿 佛 用 尽 了 他 所 有 的 力 气, 也 代 表 着 他 作 为 帝 王 的 所 有 尊 严 与 坚 持, 在 那 血 色 的 未 来 与 绝 对 的 力 量 面 前, 彻 底 瓦 解。
“朕 … … 不 敢。” 朱 棣 的 声 音 沙 哑 得 厉 害, 几 乎 难 以 辨 认,“ 一 切 … … 但 凭 … … 道 帝 … … 与 … … 父 皇 … … 大 哥 … … 做 主。”
他 的 称 呼, 已 经 从 “ 朕” 变 成 了 “ 我” 的 谦 称, 并 且 承 认 了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的 身 份。**
这 是 臣 服, 也 是 妥 协。**
更 是 在 那 可 怕 的 未 来 面 前, 不 得 不 做 出 的 选 择。
方 羽 看 着 躬 身 不 起 的 朱 棣, 脸 上 依 旧 没 有 任 何 表 情, 只 是 微 微 点 了 点 头。**
“进 殿。” 他 平 淡 道, 转 身, 率 先 向 着 那 洞 开 的 金 銮 殿 大 门 走 去。**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对 视 一 眼, 皆 是 松 了 口 气, 但 心 中 的 怒 火 与 杀 意 却 并 未 减 退 分 毫。 他 们 知 道, 真 正 的 “ 弥 补 遗 憾” 与 “ 杀 人”, 才 刚 刚 开 始。
“听 潮 小 筑” 众 人 默 然 跟 上。**
朱 棣 直 起 身, 脸 色 依 旧 苍 白, 对 身 边 的 朱 高 炽 与 朱 瞻 基 挥 了 挥 手, 示 意 他 们 一 起 进 殿。**
一 行 人, 在 这 沉 重 无 比 的 气 氛 中, 终 于 踏 入 了 那 座 代 表 着 大 明 最 高 权 柄 的 金 銮 殿。**
夜 色 深 沉, 殿 内 灯 火 通 明, 却 照 不 亮 人 心 中 的 阴 霾。
金銮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自殿外弥漫而来的沉重、肃杀与冰冷。方羽一行人已进入殿中,朱元璋、朱标父子立于方羽身侧,目光如刀,扫视着殿内的一切。朱棣、朱高炽、朱瞻基三人则略显局促地站在稍远处,脸色依旧苍白,心中波澜未平,尤其是朱棣,方才那一躬,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殿内原本侍立的太监、宫女早已被清退,只有少数被朱元璋临时指定的侍卫(以张辅为首)守在殿门及关键位置,个个神情紧张,大气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羽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命令”。
方羽静立片刻,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了朱元璋身上。
“把那之前,两位,拉出去,诛十族。”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凌,瞬间 冻结了殿内本就稀薄的空气!
之前两位?哪两位?
众人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是太孙妃孙氏,和宦官王振!
就在刚才入殿前,方羽曾下令将孙氏与王振“带过来”,并且针对孙氏可能“生下一子”的情况,说出了“如果没有,都诛十族”的冷酷之语!而王振,更是被方羽以时空手段,将“各个时空的王振”都“点”了过来,汇聚一体!
现在,道帝要执行了!而且是立刻!拉出去!诛十族!
“诛十族”三个字,在封建时代,乃是最为酷烈、最为株连 广泛 的极刑!不仅仅是父、母、妻、子、兄弟、姐妹等直系亲属,更要加上门生、故吏、朋友 乃至邻里!这是要将与受刑者有任何社会关系 的所有人,斩 尽杀 绝,鸡 犬不 留!
“是!” 朱元璋毫不 犹豫,眼中厉 色一闪,转 身对 着侍 立殿 门口 的张 辅 厉 声 喝 道:“ 张 辅! 听 令! 立 即 将 罪 妇 孙 氏、 阉 宦 王 振, 押 出 殿 外, 就 地 正 法! 并 传 朕 … … 传 孤 口 谕, 令 锦 衣 卫、 刑 部、 大 理 寺 即 刻 联 合 行 动, 按 最 高 标 准, 将 此 二 人 之 十 族, 不 分 男 女 老 幼, 不 论 亲 疏 远 近, 全 部 缉 拿 归 案, 就 地 处 决! 有 敢 隐 瞒 包 庇、 通 风 报 信 者, 同 罪 论 处! 速 去!”
他以 “孤” 自 称, 显 是 以 太 子 身 份 下 令, 但 其 威 严 与 杀 伐 之 气, 比 之 皇 帝 更 胜!**
张 辅 身 躯 一 震, 脸 色 也 是 一 白。 诛 十 族 … … 这 是 何 等 酷 烈 的 手 段! 但 他 不 敢 有 丝 毫 犹 豫, 更 不 敢 质 疑 眼 前 这 位 “ 太 祖 太 子” 的 命 令, 当 即 抱 拳 应 道:“ 末 将 领 命!”**
他 转 身, 对 着 手 下 侍 卫 厉 声 吩 咐 几 句, 立 刻 有 如 狼 似 虎 的 侍 卫 冲 出 殿 外, 不 多 时, 殿 外 便 传 来 孙 氏 绝 望 的 哭 嚎 与 王 振 尖 利 的 求 饶 声, 旋 即 化 为 两 声 短 促 的 惨 叫, 归 于 寂 静。**
血, 已 经 开 始 流 了。
殿 内 众 人, 除 了 方 羽 与 “ 听 潮 小 筑” 的 核 心 成 员 面 色 不 变 外, 朱 棣、 朱 高 炽、 朱 瞻 基 以 及 那 些 侍 卫, 皆 是 心 头 一 寒, 手 脚 冰 凉。**
然 而, 这 仅 仅 是 开 始。**
方 羽 的 目 光, 又 转 向 了 朱 元 璋, 仿 佛 在 继 续 下 达 着 一 项 项 早 已 拟 定 好 的 命 令。**
“派 人 出 去,” 他 平 淡 地 说 道, 声 音 不 高, 却 让 人 感 到 一 种 发 自 灵 魂 的 恐 惧,“ 寻 找, 李 自 成。”**
李 自 成 ?
这 又 是 谁? 在 场 的 永 乐 朝 众 人( 包 括 朱 棣) 皆 是 一 愣, 他 们 从 未 听 过 这 个 名 字。
但 朱 元 璋 与 朱 标 的 脸 色, 却 是 再 次 变 得 无 比 难 看! 他 们 在 方 羽 传 入 脑 海 的 那 些 关 于 大 明 未 来 的 信 息 中, 看 到 过 这 个 名 字! 那 是 在 “ 土 木 堡” 之 变、 明 朝 中 后 期 一 系 列 衰 败 之 后, 最 终 推 翻 了 大 明 江 山 的 农 民 起 义 军 领 袖! 是 大 明 的 掘 墓 人 之 一!**
“找 到 人,” 方 羽 继 续 说 道, 语 气 依 旧 平 淡, 但 那 种 漠 然 中 透 出 的 酷 烈, 让 人 不 寒 而 栗,“ 直 接, 诛 十 族。”
又 是 诛 十 族! 针 对 一 个 此 时 可 能 还 未 出 生、 或 者 年 幼 无 知 的 人!**
朱 元 璋 深 吸 一 口 气, 没 有 丝 毫 犹 豫, 再 次 对 张 辅( 或 其 他 在 场 将 领) 下 令:“ 听 到 了 吗? 立 刻 传 令 下 去, 举 国 之 力, 搜 查 名 为 李 自 成 者! 不 分 年 龄, 不 论 籍 贯, 宁 可 错 杀 一 千, 绝 不 放 过 一 个! 一 旦 发 现, 立 即 锁 拿, 并 按 道 帝 旨 意, 诛 其 十 族! 此 为 最 高 机 密, 最 高 优 先!”
“是!” 张 辅 额 头 已 是 冷 汗 涔 涔, 但 仍 是 咬 牙 应 下, 迅 速 安 排 人 手 去 传 达 这 道 恐 怖 的 命 令。**
然 而, 方 羽 的 话, 还 没 有 说 完。**
他 的 目 光, 似 乎 穿 透 了 金 銮 殿 的 穹 顶, 看 向 了 那 未 知 的、 注 定 悲 剧 的 未 来。
“以 此 类 推。” 他 缓 缓 说 道, 每 一 个 字 都 仿 佛 带 着 血 腥 的 气 息,“ 只 要 是, 导 致, 大 明 最 后 灭 亡 的 人,”
他 顿 了 顿, 目 光 扫 过 朱 元 璋、 朱 标, 以 及 脸 色 惨 白 的 朱 棣 等 人,**
“都,”**
“全 部,”
“诛 十 族 吧。”
都… 全 部… 诛 十 族 吧。**
这 轻 描 淡 写 的 一 句 话, 却 仿 佛 是 对 整 个 大 明 未 来 所 有 “ 掘 墓 人” 的 终 极 宣 判! 是 一 道 来 自 时 空 之 外、 充 满 了 预 见 性 与 绝 对 杀 戮 意 志 的 血 色 法 旨!
不 仅 是 李 自 成! 那 些 在 未 来 会 导 致 大 明 灭 亡 的 所 有 人—— 无 论 是 昏 君、 奸 臣、 叛 将、 流 寇 首 领、 甚 至 是 某 些 关 键 时 刻 做 出 错 误 决 策 的 官 员 … … 只 要 他 们 的 名 字 与 作 为, 被 方 羽 所 “ 看 到” 的 未 来 所 记 载, 那 么, 在 此 刻, 在 这 个 时 间 点, 他 们 就 已 经 被 宣 判 了 死 刑! 而 且 是 最 残 酷 的 株 连 十 族 之 刑!**
这 是 何 等 霸 道! 何 等 不 讲 道 理! 又 是 何 等 血 腥 酷 烈 的 “ 弥 补 遗 憾” 方 式!**
这 不 是 在 修 补 历 史, 这 是 在 用 最 暴 力、 最 直 接 的 方 式, 从 根 源 上 “ 清 洗” 掉 所 有 可 能 导 致 大 明 灭 亡 的 “ 因 子”! 是 一 场 针 对 未 来 的、 超 前 的 大 屠 杀!
朱 元 璋 的 呼 吸 粗 重 了 起 来, 眼 中 的 杀 意 与 狠 厉 之 色 达 到 了 顶 点! 对 于 这 位 出 身 布 衣、 见 惯 了 血 腥 与 杀 戮 的 开 国 皇 帝 而 言, 为 了 大 明 江 山 永 固, 为 了 避 免 那 奇 耻 大 辱 的 未 来, 莫 说 是 诛 杀 一 些 尚 未 犯 罪 的 “ 未 来 罪 人”, 就 是 再 酷 烈 十 倍 的 手 段, 他 也 绝 不 会 皱 一 下 眉 头!**
“重 八 明 白!” 他 沉 声 应 道, 转 身, 面 对 着 朱 棣, 目 光 如 刀, 声 音 冰 冷 如 铁:“ 老 四, 听 到 道 帝 的 旨 意 了 吗? 从 现 在 起, 大 明 上 下, 一 切 以 此 为 最 高 准 则! 你 立 刻 以 皇 帝 的 名 义, 下 达 最 高 级 别 的 密 旨, 成 立 专 司 此 事 的 机 构, 不 计 代 价, 不 择 手 段, 将 道 帝 所 言 之 人, 及 其 十 族, 全 部 … … 清 理 干 净! 有 任 何 阻 力, 杀 无 赦! 有 任 何 疏 漏, 提 头 来 见!”**
朱 棣 身 躯 再 次 剧 烈 一 颤, 脸 上 已 无 半 分 血 色。 他 看 着 眼 前 这 位 杀 气 腾 腾、 仿 佛 要 将 整 个 天 下 都 血 洗 一 遍 的 “ 父 皇”, 又 看 了 看 那 位 平 静 得 令 人 心 悸 的 道 帝, 心 中 的 最 后 一 丝 侥 幸 与 犹 豫, 也 彻 底 烟 消 云 散。
他 知 道, 从 此 刻 起, 这 个 大 明, 不 再 是 他 一 个 人 的 大 明 了。 更 多 的, 是 眼 前 这 位 道 帝 与 太 祖 皇 帝 意 志 的 延 伸。**
“儿 臣 … … 遵 旨。” 朱 棣 艰 难 地 吐 出 这 几 个 字, 声 音 干 涩 无 比。
方 羽 静 静 地 看 着 这 一 切, 脸 上 依 旧 无 喜 无 悲, 仿 佛 刚 才 下 达 的 不 是 一 道 道 血 腥 的 诛 族 令, 而 是 在 安 排 晚 膳 的 菜 色。**
“很 好。” 他 微 微 颔 首, 目 光 转 向 金 銮 殿 外 沉 沉 的 夜 色。**
“既 然 如 此, 那 么 … …”**
他 的 话 还 没 有 说 完。
但 所 有 人 都 知 道, 这 场 旨 在 “ 弥 补 遗 憾” 的 行 动, 已 经 以 一 种 最 为 血 腥、 最 为 霸 道 的 方 式, 正 式 启 动 了。**
未 来 的 血, 将 会 从 现 在 开 始 流 淌。
而 这 一 切, 才 刚 刚 开 始。
方羽那一道道“诛十族”的血腥命令,如同寒冬腊月的朔风,将金銮殿内最后一丝暖意也彻底冻结。朱元璋父子的杀意被彻底点燃,朱棣父子则如同提线木偶,只能遵命执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与血腥气息,仿佛预示着未来将有无数头颅落地,血染山河。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氛中,方羽的目光,再次转动,越过了朱元璋、朱棣等人,落在了 静立于“听潮小筑”众人之中、气息沉凝如山的乔峰身上。
“乔峰。” 方羽开口,声音平淡。
“道帝!” 乔峰上前一步,抱拳沉声应道,虎目之中精光内敛,却隐有金戈铁马之声。
“你去,倭国一趟。” 方羽缓缓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知晓“倭国”为何地之人(尤其是出身明朝的朱元璋、朱棣等),心神 骤然 一紧!
倭国?东瀛?那个海外岛国?
“诛其国,灭其种。”
诛 其 国!灭 其 种!
六个字,比 之前 的“诛 十族”更 加简 洁, 却 也 更 加 霸 道, 更 加 残 酷, 更 加 … … 充 满 了 一 种 对 某 个 民 族 整 体 的 绝 对 否 定 与 毁 灭 意 志!**
这 不 是 征 服, 不 是 奴 役, 而 是 要 从 根 本 上, 将 一 个 国 家、 一 个 民 族, 从 这 个 世 界 上 彻 底 抹 去! 鸡 犬 不 留, 文 化 断 绝, 血 脉 湮 灭!**
朱 元 璋 与 朱 棣 等 人 心 头 剧 震! 他 们 对 于 倭 国 自 然 没 有 好 感, 洪 武 年 间 便 有 倭 寇 之 患, 永 乐 朝 亦 有 遣 使 交 往( 如 郑 和 下 西 洋 途 中)。 但 道 帝 此 令, 竟 是 要 将 其 亡 国 灭 种? 这 是 何 等 深 仇 大 恨? 何 等 不 共 戴 天?
乔 峰 亦 是 一 愣, 但 随 即 眼 中 便 爆 发 出 炽 热 的 战 意 与 凛 然 杀 机! 他 为 人 最 重 情 义, 亦 最 恨 奸 邪 不 义 之 徒。 虽 不 知 道 帝 为 何 对 倭 国 有 如 此 深 的 杀 意, 但 既 是 道 帝 之 命, 必 有 其 理! 何 况, 诛 灭 一 国 一 族, 此 等 杀 伐 果 决 之 事, 正 合 他 性 情!
“乔 峰 领 命!” 他 毫 不 犹 豫, 斩 钉 截 铁 地 应 道,“ 定 不 负 道 帝 所 托, 诛 其 国, 灭 其 种, 鸡 犬 不 留!”
“且 慢。”
就 在 乔 峰 准 备 转 身 离 去 之 际, 方 羽 却 又 开 口 了。
他 缓 缓 抬 起 了 右 手, 对 着 金 銮 殿 前 的 虚 空, 再 次 轻 轻 一 挥。**
“嗡——”**
同 样 的 光 幕 再 次 出 现, 但 这 一 次, 光 幕 中 呈 现 的, 不 再 是 大 明 的 未 来, 而 是 … … 一 段 段 来 自 不 同 时 空、 不 同 年 代, 却 都 与 同 一 个 对 象—— 倭 国( 日 本) 有 关 的、 血 淋 淋 的、 充 满 了 罪 恶 与 残 暴 的 画 面!
光 幕 中 的 影 像 飞 速 流 转, 虽 然 不 是 此 方 “ 永 乐 世 界” 的 未 来, 但 其 中 展 现 的 内 容, 足 以 让 任 何 一 个 有 血 性 的 华 夏 之 人, 怒 发 冲 冠, 杀 意 盈 胸!**
众 人 看 到 了:**
明 朝 中 后 期, 倭 寇 肆 虐 东 南 沿 海, 烧 杀 抢 掠, 无 恶 不 作, 沿 海 百 姓 死 伤 无 数, 村 落 化 为 焦 土。
看 到 了 万 历 朝 鲜 之 役, 倭 军 侵 略 朝 鲜, 屠 戮 平 民, 企 图 以 朝 鲜 为 跳 板 进 犯 大 明。
看 到 了 清 末 甲 午 中 日 战 争, 倭 国 海 军 偷 袭, 清 军 惨 败, 签 订 丧 权 辱 国 的 《 马 关 条 约》, 台 湾 及 澎 湖 列 岛 被 割 让。
看 到 了 八 国 联 军 侵 华 时, 倭 军 的 暴 行。
看 到 了 … … 那 段 最 为 黑 暗、 最 为 血 腥、 最 为 令 人 发 指 的 历 史——**
二 十 世 纪 三 十 年 代 开 始 的, 长 达 十 四 年 的, 倭 国 对 华 夏 的 全 面 侵 略 战 争!**
光 幕 中 的 画 面 变 得 无 比 清 晰, 无 比 真 实, 无 比 残 酷!
南 京 大 屠 杀! 三 十 万 同 胞 惨 遭 屠 戮! 街 头 巷 尾 尸 骸 累 累, 江 水 为 之 赤 红! 妇 女 被 强 暴 后 残 杀, 婴 儿 被 挑 在 刺 刀 尖 上! 那 是 人 间 地 狱! 是 文 明 的 耻 辱!
七 三 一 部 队 的 活 体 实 验! 无 数 华 夏 同 胞 被 当 作 “ 木 材”, 进 行 着 各 种 惨 无 人 道 的 细 菌、 冻 伤、 活 体 解 剖 实 验! 痛 苦 的 哀 嚎 与 绝 望 的 眼 神, 刺 激 着 每 一 个 人 的 神 经!
三 光 政 策! 烧 光、 杀 光、 抢 光! 无 数 村 庄 化 为 焦 土, 无 数 百 姓 惨 死 刀 下!**
毒 气 战、 细 菌 战 … … 各 种 违 背 人 道 的 武 器 与 战 术, 被 肆 无 忌 惮 地 用 在 了 华 夏 的 土 地 上, 用 在 了 手 无 寸 铁 的 平 民 身 上!
还 有 那 些 被 强 征 的 “ 慰 安 妇”, 那 些 被 掠 夺 的 资 源 与 文 物, 那 些 无 法 磨 灭 的 伤 痕 与 痛 苦 … …**
这 一 幅 幅、 一 幕 幕 血 淋 淋 的 画 面, 虽 然 来 自 不 同 的 时 空 线, 但 其 中 蕴 含 的 罪 恶、 残 暴、 以 及 对 华 夏 民 族 深 入 骨 髓 的 伤 害 与 仇 恨, 却 是 如 此 真 实, 如 此 强 烈!**
“这 些,” 方 羽 平 淡 的 声 音 响 起, 为 那 血 色 的 画 面 做 着 注 解,“ 是 倭 国, 进 中 国, 造 的, 那 些 孽。”
进 中 国, 造 的 那 些 孽!**
简 单 一 句 话, 却 道 尽 了 无 数 血 泪 与 仇 恨!**
“轰——!”**
看 到 这 一 切 的 朱 元 璋、 朱 标、 朱 棣、 朱 高 炽、 朱 瞻 基 … … 所 有 在 场 的 大 明 之 人, 包 括 那 些 侍 卫, 体 内 的 血 液 都 仿 佛 在 这 一 刻 沸 腾 了! 无 边 的 怒 火 与 杀 意, 如 同 岩 浆 般 喷 涌 而 出, 几 乎 要 将 他 们 的 理 智 彻 底 吞 没!
那 是 他 们 的 后 世 子 孙! 那 是 他 们 的 同 胞! 竟 然 遭 受 如 此 非 人 的 苦 难 与 屠 戮! 而 施 暴 者, 竟 是 那 个 弹 丸 小 国 的 倭 寇!**
“畜 生! 禽 兽 不 如!” 朱 元 璋 目 眦 欲 裂, 一 拳 狠 狠 砸 在 身 旁 的 金 柱 之 上, 发 出 沉 闷 的 巨 响! “ 该 杀! 该 灭 其 种! 绝 其 苗 裔!”
“父 皇 … …” 朱 标 也 是 泪 流 满 面, 胸 中 的 悲 愤 难 以 自 抑。
朱 棣 更 是 咬 牙 切 齿, 眼 中 凶 光 暴 闪:“ 朕 … … 朕 必 发 倾 国 之 兵, 踏 平 倭 岛, 寸 草 不 留!”**
乔 峰 虽 非 此 界 之 人, 但 同 为 炎 黄 子 孙, 看 到 那 些 惨 绝 人 寰 的 画 面, 亦 是 怒 发 冲 冠, 体 内 的 元 龙 掌 力 不 受 控 制 地 激 荡 起 来, 周 身 金 色 的 秩 序 链 条 虚 影 隐 现, 散 发 出 凛 冽 的 杀 伐 之 气! “ 道 帝! 乔 峰 这 就 去! 定 教 那 倭 国, 化 为 齑 粉, 永 绝 后 患!”
“不 急。” 方 羽 挥 手 散 去 了 光 幕, 目 光 平 静, 但 其 中 的 冰 冷, 却 更 胜 之 前。**
他 的 目 光, 又 转 向 了 朱 元 璋。
“还 有。” 他 缓 缓 说 道。**
朱 元 璋 心 头 一 凛, 知 道 道 帝 还 有 更 重 要 的 吩 咐。
“女 真 族。” 方 羽 吐 出 三 个 字。
女 真 族? 此 时 的 女 真, 尚 是 东 北 地 区 的 少 数 民 族, 虽 有 部 落, 但 实 力 远 不 能 与 大 明 抗 衡, 甚 至 部 分 部 落 还 接 受 大 明 的 册 封 与 羁 縻。
然 而, 方 羽 的 下 一 句 话, 却 让 朱 元 璋, 以 及 隐 约 知 晓 某 些 未 来 走 向 的 朱 棣 等 人, 心 脏 再 次 骤 然 收 紧!**
“诛 杀,” 方 羽 的 目 光 变 得 前 所 未 有 的 冰 冷 与 漠 然, 仿 佛 在 说 着 与 自 己 无 关 的 事 情, 但 那 种 斩 尽 杀 绝 的 意 味, 却 比 任 何 怒 吼 都 要 令 人 心 悸,**
“一 个 不 留。”
诛 杀 … … 一 个 不 留!
又 是 灭 族 之 令!
这 一 次, 针 对 的 是 女 真 族! 那 个 在 未 来 会 取 代 大 明, 建 立 清 朝, 并 在 后 期 导 致 华 夏 积 贫 积 弱、 备 受 列 强 欺 凌 的 民 族! ( 在 朱 元 璋 父 子 得 到 的 信 息 中, 自 然 也 包 含 了 这 一 段 历 史)
虽 然 此 时 的 女 真 尚 未 崛 起, 但 道 帝 的 命 令, 显 然 是 要 将 这 个 潜 在 的、 未 来 的 威 胁, 彻 底 扼 杀 在 摇 篮 之 中! 以 最 血 腥、 最 彻 底 的 方 式—— 灭 族!**
朱 元 璋 的 胸 膛 剧 烈 起 伏 着, 眼 中 的 杀 意 已 经 凝 为 实 质。 对 于 这 位 出 身 布 衣、 见 惯 了 生 死 的 开 国 皇 帝 而 言, 为 了 大 明 江 山 永 固, 为 了 避 免 后 世 子 孙 再 受 倭 国 那 般 欺 凌, 灭 掉 一 个 潜 在 的 威 胁 民 族, 又 算 得 了 什 么?
“重 八, 明 白!” 他 沉 声 应 道, 声 音 嘶 哑 而 坚 定,“ 从 即 日 起, 大 明 将 对 女 真 各 部, 发 动 灭 族 之 战! 不 分 老 幼, 不 辨 男 女, 凡 是 女 真 之 人, 杀 无 赦! 凡 是 与 女 真 有 染 之 部 族, 同 罪 论 处! 定 要 将 其 … … 斩 尽 杀 绝, 一 个 不 留!”
“好。” 方 羽 微 微 颔 首, 对 于 朱 元 璋 的 决 断 似 乎 还 算 满 意。
他 的 目 光, 最 后 落 在 了 乔 峰 身 上。
“乔 峰, 你 可 明 白 了?”
“乔 峰 明 白!” 乔 峰 抱 拳, 声 如 洪 钟,“ 诛 灭 倭 国, 斩 尽 女 真! 乔 峰 定 当 竭 尽 所 能, 不 留 后 患!”**
“去 吧。” 方 羽 挥 了 挥 手。
“是!” 乔 峰 不 再 多 言, 对 着 方 羽 以 及 朱 元 璋 等 人 一 抱 拳, 转 身, 大 步 流 星 地 走 出 了 金 銮 殿, 身 影 很 快 便 消 失 在 了 夜 色 之 中。
殿 内, 重 归 寂 静。**
但 所 有 人 都 知 道, 这 份 寂 静 之 下, 蕴 藏 着 何 等 恐 怖 的 血 雨 腥 风。**
两 道 灭 族 之 令 已 下。
未 来, 在 东 方 的 海 洋 与 北 方 的 草 原 上, 将 会 有 无 数 的 鲜 血 与 尸 骸, 来 祭 奠 那 些 曾 经 发 生 过 或 可 能 会 发 生 的 苦 难 与 耻 辱。**
而 这 一 切, 都 只 是 为 了 那 四 个 字——**
弥 补 遗 憾。
乔峰领命而去,身影没入殿外沉沉的夜色,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那“元龙掌”未散的刚猛道韵与凛然杀意。金銮殿内,灯火通明,映照着众人或激愤、或凝重、或惨白、或冰冷的脸色。方羽接连下达的“诛十族”、“灭倭国”、“绝女真”等一道道血腥酷烈的命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块染血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血浪。
殿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唯有殿外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夜鸟的凄厉啼叫,与风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孙氏、王振伏诛所留),为这肃杀的夜晚增添了几分不祥。
朱元璋胸膛依旧起伏,眼中赤红未退,但那滔天的怒火,在接连领受方羽那毁灭性的命令后,似乎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 冷酷 的决心。他转身,面对朱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四,道帝之令,你都听到了。自即日起,大明国策,当以道帝旨意为最高准则。剿灭女真之事,由你亲自督办,调动九边精锐,联合朝鲜(若有必要),务求雷霆扫穴,犁庭扫闾,不留一个活口,不存一丝隐患!所需钱粮兵甲,户部、兵部需全力配合,若有怠慢,立斩不赦!”
朱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复杂情绪。他知道,从今夜起,大明的天,真的变了。眼前这位酷似父皇的存在,与那位深不可测的道帝,将成为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绝对意志。而他,这位曾经的永乐大帝,如今只能成为这道意志的执行者。
“儿臣……遵旨。”朱棣躬身,声音干涩,“儿臣定当调集全国之力,剿灭女真,绝其后患。”
“还有,”朱元璋目光如电,扫过朱高炽与朱瞻基,“关于搜寻李自成等未来祸首,以及清理朝中可能的隐患之事,也需立刻着手。高炽,你负责统筹文官系统,彻查档案,暗访民间,务必尽早将道帝所提及之人,及其十族,尽数挖出!瞻基,你协助你父王,监督军方,同时留意宫中、朝野动向,凡有对道帝、对朕、对太子不敬,或对执行道帝旨意阳奉阴违者,无论官职大小,先斩后奏!”
“孙儿(儿臣)领命!”朱高炽与朱瞻基连忙躬身应道,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也渐渐有厉色浮现。经历了方才那血淋淋的未来景象冲击,他们心中对“维护大明”的信念,也染上了一层血色。
“张辅!”朱元璋又喝道。
“末将在!”一直守在殿门处,心神紧绷的张辅连忙上前。
“你立刻持朕……持孤手令,调集可靠锦衣卫与京营精锐,成立‘靖天卫’,专司督办道帝所命诸事!享有先斩后奏、监察百官、直达天听之权!由你暂领指挥使之职,直接对孤与太子负责!首要任务,配合太子追查李自成等未来祸首,并监控朝中一切异动!记住,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朱元璋的话语中,充满了铁血与不容置疑。
“末将……领旨!”张辅心头剧震,知道这个“靖天卫”权力之大,堪称空前,也知责任之重,如山压顶。但他不敢有丝毫推辞,更知道此事关乎大明国运(或者说,关乎能否完成道帝旨意,避免那可怕未来),当即郑重应下。
一系列命令下达,朱元璋迅速将方羽那看似简单、实则牵连巨大的旨意,分解、落实,展现出了其卓越的政治手腕与铁血作风。朱棣父子三人,也迅速进入了角色,开始以全新的、带着血色滤镜的视角,审视和规划这个帝国。
方羽静立一旁,平静地看着朱元璋发号施令,并未插言,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意料之中,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具体的执行过程,只关心结果。
待朱元璋安排得差不多了,方羽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身上。
“重八。”
“道帝!”朱元璋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应道。
“此件事,暂由你主持。”方羽平淡道,“我与他们,需在此界,停留些时日。”
“是!道帝与诸位仙长能驻跸大明,乃大明之幸!重八定当安排妥当,绝不让琐事打扰道帝清修!”朱元璋心中一定,道帝要留下来,那很多事情操作起来就更有底气,也意味着“弥补遗憾”的行动将更加深入。
“嗯。”方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听潮小筑”的众人——杨戬、孙悟空、林霸天、白素贞、小青、三霄、诸葛亮、鸿钧、通天、盘古、孔宣(新收),以及一直安静跟随的上官燕、杨婵等人。
“此界灵气,尚可。”他淡淡道,“尔等可自行修炼,体悟此界天道人文,亦可……适当走动。”
适当走动?众人心中一动。道帝这是允许他们在这个“大明永乐世界”自由活动了?这意味着他们不仅可以在此修炼,或许还能参与、观察,甚至……干预这个世界的进程?联想到方羽之前的一系列命令,这“适当走动”恐怕不会只是游山玩水那么简单。
“是,师尊(道帝)。”众人齐声应道,眼中神色各异。孙悟空抓耳挠腮,显然对“适当走动”很感兴趣;杨戬目光沉凝,似在思索什么;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推演之光隐现;鸿钧、通天气息交融,似在体悟此界天道与之前融合的“天道剑阵”有何不同;盘古气息沉厚,仿佛与大地相连;孔宣则低眉顺眼,心中忐忑之余,也在暗自观察这陌生的环境与这群可怕的存在。
“去吧。”方羽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可以散去休息或自由活动了。
“听潮小筑”众人纷纷行礼,然后三三两两退出了金銮殿。他们虽被允许“适当走动”,但显然都明白,在这人生地不熟、且刚刚被道帝以铁血手段“整顿”过的大明皇宫,还是需要谨慎行事。
很快,殿内便只剩下方羽、朱元璋、朱标,以及侍立一旁的朱棣父子三人,还有门口的张辅等少数侍卫。
“道帝,夜已深,不如先移驾寝宫休息?”朱元璋恭敬问道。
方羽看了一眼殿外深沉的夜空,微微摇头。
“我于此殿静坐即可。”他平淡道,“你们自去忙吧。记住,我要的,是结果。”
他要的,是结果——倭国灭种,女真绝迹,未来祸首尽诛,大明隐患尽除,国祚绵长,再无“土木堡”那般耻辱!
“是!重八(儿臣/孙儿)明白!”朱元璋、朱棣等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他们知道,道帝虽然看似将事情交给了他们,但那平静目光下的注视,从未离开。任何懈怠、任何差池,都可能引来无法想象的后果。
朱元璋又嘱咐了朱棣几句,让他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丝毫私心,然后才与朱标一起,恭敬地退出了金銮殿。朱棣、朱高炽、朱瞻基也紧随其后离开,他们需要立刻回去,消化这惊心动魄的一夜所带来的信息冲击,并开始着手布置那一道道血腥的命令。
偌大的金銮殿,很快便只剩下了方羽一人,静坐于那象征着人间至高权柄的龙椅之旁(他并未坐上龙椅),闭目养神。
殿内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殿外,夜色如墨。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夜晚,以及接下来的无数个日夜,对这个“大明永乐世界”而言,都将是血色 的,动荡 的,充满了 杀伐 与变革 的。
灭国的兵锋即将指向东方岛国。
灭族的铁蹄即将踏向北疆草原。
诛族的屠刀即将在帝国的阴影下悄然举起。
而这一切,都始于这座金銮殿中,那个平静 得令人 心悸 的白衣身影,和他那平淡 却足以 定 鼎乾坤、诀 断亿 万生 灵生 死的 …… 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