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战张三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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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中央，只剩张三丰与乔峰二人相对而立。
山风轻拂，松涛阵阵。两人虽未动，但一股无形的气场已然在两人之间形成。乔峰如出鞘利剑，战意冲天，九阳真气在体内奔腾，隐隐有龙吟之声。张三丰则如古松深潭，平静无波，周身气机圆融自然，仿佛与这武当山融为一体。
一场跨越时空、汇聚至阳至刚与太极阴阳的武道巅峰对决，即将在这真武大殿之前，拉开帷幕。
方羽负手而立，静静看着。他身边，东方凝神观战，林黛玉等人亦是屏息以待。所有人都知道，这必将是载入武学史册的一战。
山风骤歇，云驻天青。
偌大的广场中央，唯余两道身影遥遥相对。一侧是身着灰布道袍，白须白发，手持拂尘，气息如古潭深松般渊静平和的武当祖师张三丰。另一侧则是身躯魁伟，国字脸上棱角分明，双目神光如电，战意如炽热熔岩般勃发欲出的乔峰。
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力场在无声碰撞、挤压。乔峰周身隐有赤红气芒流转，那是九阳神功催发到极致的表象，炽烈阳刚，更有一股降龙掌意蕴藏其中，带着睥睨天下的刚猛与一往无前的决绝。他脚下的石板，竟隐隐有细微裂纹蔓延，并非刻意施为，而是那磅礴无匹的战意与真气自然外溢所致。
反观张三丰，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他并未摆出任何起手式，只是随意站在那里，手持拂尘，目光温润地看着乔峰。然而，在乔峰那如同实质的威压之下，他身周三尺之地，却仿佛自成天地，气流舒缓，尘埃不惊，所有压迫而来的气劲，到了他身边，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弭、化解，归于自然。这是太极之道“以虚御实”、“以静制动”的至高境界已然融入其举手投足之间。
广场边缘，武当七侠与众弟子屏息凝神，心跳如鼓。他们从未见过师尊（师祖）如此郑重地对敌，也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压力，即便那压力并非针对他们，只是余波，也让他们气血翻腾，呼吸不畅，不得不连连后退。宋远桥、俞莲舟等功力深厚者，眼中更是充满了震撼与思索。乔峰身上那至阳至刚、却又隐含无穷变化的雄浑真气，以及那引而不发、却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掌意，都让他们对“武道”二字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方羽一行人静立观战。孙悟空蹲在石头上，抓耳挠腮，看得津津有味。林霸天则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一招半式。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推演之芒闪烁。明空女帝凤眸沉静，似在品味两种截然不同的“势”。东方（前东方不败）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观察着张三丰那浑然天成的守势与乔峰那不断攀升的攻势。林黛玉被寒妙依护在身侧，虽被那迫人气势所慑，但体内温煦的九阳真气自行流转护体，倒也支撑得住，只是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乔兄，请。” 张三丰率先开口，声音平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张真人，得罪了！” 乔峰一声暴喝，如同春雷炸响！
喝声未落，他身形已动！没有花哨的虚招，没有试探的步法，一步踏出，地动山摇！魁梧的身躯挟着无与伦比的气势，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右掌一立，平平推出！
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这一掌，与他在华山之巅对洪七公、在聚贤庄对群雄、在少室山对丁春秋慕容复时使出的“亢龙有悔”皆不相同！掌出之时，炽烈的九阳真气如火山喷发，至阳至刚，沛然莫御，掌风所过，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发出低沉的轰鸣！然而，在这无匹的刚猛之中，却又隐隐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圆转如意的“悔”劲，并非简单的留力，而是将部分掌力内敛盘旋，蓄势待发，更带着一丝乾坤大挪移中“挪移”、“转化”的意韵，使得这一掌刚猛无俦之余，后劲与变化更加莫测！
掌力如怒龙出海，携着焚山煮海之威，直扑张三丰！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令当世任何高手变色的一掌，张三丰神色不变，脚下不丁不八，只是将手中拂尘向身侧轻轻一拂。
这一拂，轻飘飘，软绵绵，仿佛只是掸去衣袖上的灰尘。
然而，就在那炽烈掌风及体的刹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乔峰那排山倒海的掌力，在触及张三丰身前三尺那无形的“领域”时，竟仿佛撞上了一层柔韧至极、却又无隙可乘的“水幕”！掌力并未被硬碰硬地抵消，而是被那“水幕”以一种玄妙无比的方式引导、分流、卸开！部分掌力顺着张三丰拂尘牵引的方向，斜斜地向侧后方滑去，将远处一块磨盘大的山石无声无息地震成齑粉！部分掌力则被那“水幕”层层削弱、化解，最终消弭于无形！
更让乔峰心惊的是，他掌力中那股内敛盘旋的“悔”劲与挪移变化之意，竟仿佛泥牛入海，被对方那圆融如意的气机完全包容、同化，难以发挥预期的作用！
一掌击出，石破天惊，却如同虚无！
乔峰身形微晃，眼中爆射出更炽烈的光芒！不惊反喜！好一个张三丰！好一个太极！果然玄妙！
“好一个‘亢龙有悔’！刚猛绝伦，却暗藏无尽后劲与变化，乔兄对‘刚柔’之道，已有极深领悟。” 张三丰拂尘收回，温声赞道，眼中亦闪过赞赏之色。他接了这一掌，看似轻松，实则已将太极“粘”、“连”、“化”的诀要发挥到了极致，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乔峰掌力中那迥异于此世武学的精妙变化。
“再来！” 乔峰长啸，胸中豪气与战意彻底被点燃！他左掌划弧，右掌疾劈，使一招“见龙在田”，掌力凝实厚重，如大地承载万物，封向张三丰下盘，同时暗藏“突如其来”的后手。这一次，他将九阳真气的炽烈与降龙掌的刚猛催发到十成，更将新悟的乾坤大挪移挪移劲力，尝试融入掌法变化之中，使得掌力吞吐闪烁，虚实难测。
张三丰白眉微扬，脚下步伐似慢实快，身形如风中荷叶，轻轻摇曳，便以毫厘之差让过了“见龙在田”的正面锋芒。手中拂尘丝缕无风自动，化作万千柔丝，或拂、或引、或缠、或点，竟在方寸之间，将乔峰那虚实相间、吞吐不定的后续掌力一一化解、引偏！每一次拂尘与掌风的接触，都发出轻微的、如同琴弦拨动般的“嗡嗡”声，看似轻柔，实则蕴含了极高明的太极柔劲与听劲化力之法。
乔峰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兴奋！他发觉，张三丰的太极并非一味的“柔”和“守”。其“柔”是至柔，可化解天下至刚；其“守”是蓄势，静中蕴含着惊天动地的爆发。对方仿佛总能料敌机先，在他劲力将发未发、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瞬间，施以恰到好处的干扰或引导，让他的攻势总像是打在空处，或是被牵引向不可预知的方向。这需要对“力”、“势”、“时机”有着匪夷所思的洞察与掌控！
“哈哈！痛快！” 乔峰狂笑，招式再变，将降龙十八掌一招招使开，间或夹杂着他从无数血战中自行领悟的散手与变招。他不再拘泥于掌法原式，而是将九阳真气、降龙掌意、乾坤挪移的感悟融会贯通，双掌翻飞，时而如怒龙咆哮，刚猛无俦（飞龙在天、震惊百里）；时而如神龙摆尾，诡异莫测（神龙摆尾、羝羊触蕃）；时而又如潜龙在渊，引而不发（潜龙勿用、利涉大川）……掌风呼啸，气劲纵横，将方圆十丈内的石板尽数震裂，尘土飞扬！
然而，任凭他攻势如狂风暴雨，张三丰却始终稳如磐石。他脚步挪移，身形飘忽，始终不离方寸之地。一柄拂尘，或作剑，或作鞭，或作笔，挥洒自如，将太极圆转、阴阳相济的妙谛发挥得淋漓尽致。乔峰那足以摧城拔寨的掌力，被他或卸、或引、或化、或借，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于无形。偶尔拂尘与乔峰掌缘实打实地碰撞，发出闷雷般的响声，张三丰身形也只是微微一晃，便即稳住，而乔峰却感到一股阴柔坚韧、却又磅礴无尽的暗劲反震回来，让他气血微浊。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已过百招！
乔峰只觉胸中畅快无比，仿佛将一身所学尽情挥洒。与张三丰交手，不同于以往任何战斗。对方并非以力压人，也非以巧取胜，而是以一种近乎“道”的方式，诠释着武学的另一种可能——不争而争，不为而为，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这让他对自身武学，尤其是新得的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有了更深的理解。许多以往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关窍，在对方那圆融如意的太极劲反照下，豁然开朗！
“张真人，接我这一掌！” 乔峰忽然一声暴喝，声震四野！他体内九阳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周身赤芒暴涨，仿佛化身为一轮人形烈日！他双臂一圈，双掌齐出，却不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任何一招，而是融汇了他此刻全部精气神、以及对“刚柔”、“动静”、“虚实”最新感悟的至强一击！这一掌，既有降龙掌的无匹刚猛与一往无前，又有九阳真气的至阳炽烈与生生不息，更隐含着乾坤大挪移挪移乾坤、颠倒阴阳的无穷变化！掌力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远处观战的武当弟子们呼吸困难，几欲瘫倒！
张三丰眼中精光大盛，一直温和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与见猎心喜之色！他知道，这是对方凝聚毕生所学、心意与战意的巅峰一击！
“来得好！”
张三丰第一次，主动向前踏出一步！他手中拂尘不知何时已交到左手，右手虚抬，缓缓划出一个圆满无瑕的太极弧线！
动作缓慢，却仿佛带动了整片天地的气机！他身周那无形的“领域”骤然收缩、凝实，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个清晰可见的、缓缓旋转的太极虚影，挡在身前！
乔峰那融合了至阳、至刚、无穷变化的巅峰一掌，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太极虚影的中心！
“轰——！！！”
前所未有的巨响爆发！仿佛两颗流星对撞！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疯狂席卷，所过之处，地面石板如同被无形巨犁翻过，寸寸碎裂，卷上高空！距离较近的殿宇屋檐瓦片，哗啦啦被掀飞大片！就连远处观战的武当七侠等人，也不得不运足功力，连连后退，方能稳住身形，个个面色骇然！
气浪与烟尘缓缓散去。
众人急忙定睛看去。
只见广场中央，已是一片狼藉，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乔峰与张三丰相隔丈余，相对而立。
乔峰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额头微微见汗，但一双虎目却明亮如星辰，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笑意与深深的敬佩。他双手微微颤抖，方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大半真气与心神。
张三丰依旧是一袭灰袍，纤尘不染，只是面色比之前略显红润，持拂尘的左手微微下垂，道袍袖口处，有一道寸许长的裂口，显然是被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余波所及。他看向乔峰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赞赏。
“好一个‘降龙掌’！好一个‘九阳神功’！更妙的是那融汇其中的‘乾坤挪移’之意！乔兄武功，已臻‘由技入道’之化境，刚柔并济，阴阳相生，老道佩服！” 张三丰由衷赞叹。他百岁修为，自问已窥武道至境，但乔峰方才那一掌中蕴含的武道意志与力量变化，尤其是那几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力量特质，让他也受益良多，对太极阴阳之道，似乎又有了一层新的感悟。
“张真人过誉了！” 乔峰抱拳，声若洪钟，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真人的太极神功，才是真正的‘道’！以柔克刚，以静制动，阴阳化生，万物包容。乔某今日受益良多，方知武道之途，浩渺无涯！”
他顿了顿，感慨道：“尤其是真人那圆融如意的守势，以及对‘力’与‘势’的掌控，让乔某对‘亢龙有悔’之‘悔’，对‘乾坤挪移’之‘转’，有了更深的理解！若非真人指点，乔某恐怕还要在刚猛一路蹉跎许久！”
张三丰抚须微笑：“乔兄过谦了。你之刚猛，已至极致，更难得是能领悟刚中之柔，动中之静。他日成就，不可限量。今日切磋，老道亦是获益匪浅。”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这一战，看似未分胜负，实则两人在武学境界上，都有所精进。
高处，方羽微微点头。乔峰此战，将新得的九阳神功根基与乾坤大挪移的运劲法门，初步融入了自身降龙掌体系，虽还不够圆熟，但方向正确，潜力巨大。而张三丰的太极之道，也确实给了乔峰极大的启发。
孙悟空挠挠头：“这就打完了？还没过瘾呢！不过那张老道确实有点门道，那软绵绵的功夫，能把乔兄弟那么猛的掌力都化掉，有意思！”
林霸天则是一脸兴奋：“乔兄弟厉害！张老道也厉害！看得太过瘾了！老大，明天东方姑娘上场，是不是更精彩？”
东方（前东方不败）清冷的眸子中，此刻也燃烧着灼热的战意。观看了这一场巅峰对决，她对张三丰的太极之道，对乔峰融合新功法的战斗方式，都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她轻轻握了握拳，体内九阴（葵花转化）与九阳真气交融流转，乾坤大挪移的心法悄然运转，已然在模拟、推演明日与张三丰交手的种种可能。
“今日切磋，到此为止。” 方羽的声音响起，对张三丰道：“叨扰真人清修，我等暂且告辞，明日此时，再来请教。”
张三丰稽首道：“道友客气。武当后山有数间静室，颇为清幽，若诸位不弃，可在此歇息。”
“如此，便多谢真人了。” 方羽也不推辞。
当下，自有宋远桥等人引路，安排方羽一行人在后山清净院落住下。乔峰经此一战，需调息恢复，感悟所得。东方则需养精蓄锐，准备明日之战。
晨光熹微，武当山还笼罩在薄薄的朝雾与清脆鸟鸣之中。然而，真武大殿前的广场，却已不复昨日狼藉。不知是武当弟子连夜修缮，还是张三丰以玄功梳理地脉，那巨大的凹陷与碎裂的石板已然平整如新，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水痕，仿佛昨夜一场暴雨洗去了所有激战的痕迹。
广场上，人影疏落。武当七侠与部分核心弟子早已肃立一旁，神色间既有昨日残留的震撼，更有对今日之战的热切期待。昨日乔峰与张三丰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已让他们窥见了武道的另一重天地，深知今日之战，必将同样精彩，甚至可能更加诡谲莫测。
方羽一行人已然到场。乔峰静立一旁，气息沉凝，经过一夜调息，昨日损耗尽复，且目光更加深邃，显然与张三丰一战后获益良多，正在消化所得。林霸天、孙悟空等人则是一脸兴奋，低声交谈猜测。诸葛亮羽扇轻摇，明空女帝静观不语。林黛玉站在寒妙依身侧，气色红润，眼神清亮，经过昨日观战与自身修炼，胆子似乎也大了些，好奇地望向场中。
今日的主角之一，东方（前东方不败），已静静立于广场中央。她依旧是一身红衣，在晨雾与曦光中，红得愈发醒目，却又带着一种孤高清冷的意味。她长发未束，随风微微飘拂，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眸微阖，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感受着这武当山清晨独有的、蕴含生机的清灵之气。她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她的存在。然而，越是如此，越是给人一种深不可测、静水流深之感。
张三丰自真武大殿中缓步走出，依旧是一袭简朴灰袍，手持拂尘，白须白发在晨风中飘动，仙风道骨。他目光温润，看向场中的东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与郑重。昨日与乔峰一战，他已知晓这群“天外来客”实力之强，功法之奇，远非此界武林所能揣度。而眼前这位红衣女子，其气息之幽深特异，与乔峰的阳刚霸烈截然不同，更让他心生警惕与期待。
“东方姑娘，昨夜休息可好？” 张三丰行至场中，与东方相隔数丈站定，含笑问道。
东方缓缓睁开双眸，那双眼眸清澈如寒潭，却又仿佛能倒映人心，她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有劳真人挂怀。今日，望真人不吝赐教。”
“切磋论道，互为砥砺，何谈赐教。” 张三丰拂尘轻摆，“姑娘请。”
东方不再多言。她并未像乔峰那般骤然爆发磅礴气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右手缓缓抬起，五指纤长如玉，在晨光下近乎透明。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
下一瞬，她动了。
不，或许用“动”并不准确。是她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光线与晨雾之中！并非极致的速度带来的残影，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现象——她的身形似乎在同一时刻，出现在了数个不同的方位，又仿佛哪一处都不是真实！红衣飘飘，如鬼如魅，难以捉摸！
与此同时，无数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银芒，如同春日里无声飘落的牛毛细雨，又像是晨曦中骤然迸发的万千星辉，自她那模糊的身影中迸射而出，笼罩向张三丰周身大穴！那并非实体暗器，而是高度凝练的《葵花宝典》阴柔真气，结合了九阳神功的至阳穿透力，再以乾坤大挪移心法催发、加速、赋予诡异变化所化的——真气针雨！
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只有对气机敏感至极的高手，才能察觉到那空气中骤然出现的、无数道细微却凌厉到极点的穿刺之力！这针雨覆盖范围极广，速度奇快，角度刁钻，更蕴含着阴阳相济、刚柔互变的奇异劲力，专破内家护体真气，蚀人经脉穴道！
一出手，便是与乔峰刚猛路数截然相反的、极致阴柔、诡异、迅疾、且范围攻击的杀招！
“来得好！” 张三丰白眉一扬，眼中精光爆射！他昨日见识了乔峰的至阳至刚，今日又见东方的至阴至诡，心中对这群“天外来客”的武学渊博更感惊叹。面对这无孔不入、诡异莫测的“针雨”，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只见他手中拂尘骤然展开，万千尘丝无风自动，根根笔直，却又柔软异常，在他身周急速舞动起来，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划出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层层叠叠的圆弧！这些圆弧并非静止，而是不断生灭流转，彼此嵌套牵引，刹那间，竟在他身外三尺之地，形成了一个由无数柔丝与气劲构成的、缓缓旋转流动的立体“太极球”！
太极守势——太极云手·御！
那漫天针雨射入这流动的“太极球”中，顿时如同陷入了粘稠无比、却又坚韧异常的胶质之中！针雨中凌厉的穿刺劲力，被那层层叠叠、圆转不息的柔丝与气劲不断削弱、偏转、引导！无数细微的“嗤嗤”声响起，那是真气针雨与太极柔劲摩擦、抵消的声音！大部分针雨被引导着偏离了方向，射向四周空地，将青石板地面刺出无数细密的孔洞，深不见底！小部分威力最强的，突破层层阻碍，射到张三丰道袍之上，却也被那最后一道柔韧的气墙所阻，劲力耗尽，悄然消散，只在道袍上留下点点湿润的痕迹。
东方那诡异莫测、同时出现在数个方位的身影，在“针雨”发出的瞬间，也已合而为一，真身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张三丰左侧，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化作一道赤红中隐现幽蓝的指剑，无声无息地点向张三丰肋下“章门穴”！这一指，看似轻飘飘，实则凝聚了她毕生功力之精粹，将《葵花宝典》的阴毒迅疾、九阳真气的至阳穿透、乾坤大挪移的挪移变幻尽数融入一指之中，指尖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冻结，出现一道扭曲的痕迹！
张三丰似早有所料，那“太极球”守势未散，左手已自袍袖中探出，五指微张，不闪不避，向着东方点来的手指轻轻拂去。这一拂，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掌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水波流转的太极气劲，精准地拂在了东方的手腕脉门之处！
并非硬接指力，而是攻其必救，截其劲路！
东方只觉手腕一麻，一股阴柔坚韧却又磅礴无尽的太极柔劲透入，瞬间扰乱了她指尖凝聚的凌厉气劲，更隐隐牵引她的手臂，欲要将她这一指带偏！她心中微凛，张三丰对时机的把握、对劲力的运用，简直妙到毫巅！她不及变招，体内乾坤大挪移心法自行运转，那被扰乱的指劲与透入的太极柔劲，竟被她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在经脉中瞬间挪移、转化、叠加，顺着被牵引的方向，借力打力，指尖方向诡异地一折，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点向张三丰拂来的手腕“内关穴”！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且更快，更诡！
张三丰轻“咦”一声，显然未料到对方变招如此之快、如此之奇，那挪移转化敌劲的法门，与昨日乔峰所用有相似之处，但更显阴柔诡谲。他拂出的手掌五指倏地收拢，化拂为按，一股厚重如山的太极按劲压下，同时脚下步伐玄妙一动，身形如鬼魅般向后平滑三尺，间不容发地避开了东方那刁钻的反击一指。
两人一触即分，相隔数丈，目光再次交汇。
第一次交锋，电光石火，凶险异常。东方攻势如狂风暴雨，诡谲迅疾，张三丰守御如山岳，圆融自然，皆展现了绝顶高手的风范。
“好指法！好身法！更妙的是这挪移敌劲、借力转化之术，与昨日乔兄所用同源，却另辟蹊径，阴柔诡变，防不胜防。” 张三丰由衷赞道，看向东方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凝重。他感觉到，这女子的武功路数，比之乔峰，更加难以揣测，尤其那种将截然不同的劲力完美融合、随意转化的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东方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真人太极，圆转如意，守御无双，名不虚传。” 她心中亦是暗惊。方才那一下，她已将速度、诡变、以及新得的挪移之法发挥到极致，竟仍被对方轻易化解，甚至隐隐受制。张三丰的“听劲”、“化劲”功夫，已臻化境，对“力”的感知与掌控，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在他面前，仿佛任何招式变化、劲力虚实，都难以遁形。
“再来！” 东方清叱一声，身形再动！这一次，她不再追求极致的范围攻击，而是将身法催发到极限！只见广场之上，骤然出现了七八道真假难辨的红色身影，从四面八方，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张三丰发起了攻击！有的凌空下击，指风凌厉；有的贴地疾掠，掌缘如刀；有的侧翼迂回，腿影重重……每一道身影的攻击都真实不虚，蕴含着致命的杀招，更兼速度奇快无比，仿佛七八个东方不败在同时围攻！
这正是她将《葵花宝典》的鬼魅身法，结合九阳真气带来的超卓速度与反应，再以乾坤大挪移心法分化气机、制造幻影的高明运用！非是简单的残影，而是以极速配合真气挪移，短暂制造出的、具有部分攻击力的“分身”！
面对这如同天罗地网、虚实相生的围攻，张三丰神色肃穆，终于将手中拂尘收起，插回腰间。他双足微分，沉腰坐马，双手缓缓抬起，在身前虚抱成球，划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太极起手式。
下一刻，他的身形也动了。并非东方的鬼魅迅疾，而是一种如同行云流水、又似老树盘根般的沉稳与流畅。他脚步移动幅度极小，往往只在方寸之间腾挪，但总能于箭不容发之际，避开最致命的攻击。他的双手则化作了两道幻影，或掌、或拳、或指、或勾，循着玄奥的太极轨迹，将东方那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一一接下、化解、引开！
“砰！”“啪！”“嗤！”“嗡！”
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密集如雨打芭蕉！两人以快打快，身影交错，红影与灰影交织，看得人眼花缭乱！东方攻势如疾风骤雨，绵密无隙，更兼虚实变化，诡异绝伦。张三丰则如中流砥柱，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双掌翻飞间，太极云手、揽雀尾、单鞭、提手上式、白鹤亮翅……种种太极精义信手拈来，守得滴水不漏，偶尔一招“如封似闭”或“野马分鬃”，便能将东方的凌厉攻势巧妙化解，甚至反逼得她不得不变招闪避。
乔峰看得目眩神驰，心中暗暗比较。东方这路武功，与他的降龙掌完全是两个极端。极致的速度，极致的诡变，极致的阴柔狠辣，却又偏偏融合了至阳的穿透力与挪移的变幻，简直将“奇”、“险”、“快”、“诡”发挥到了极致。而张三丰的太极，则是将“稳”、“圆”、“柔”、“静”推向了巅峰，以不变应万变，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理念碰撞，其精彩程度，丝毫不下于昨日他与张三丰的刚柔对决。
“这女娃子的功夫，真够邪门的！比那什么东方不败（原版）还要诡异几分！” 林霸天咂舌道，“张老道也真够厉害，这都能接得住！”
孙悟空火眼金睛闪烁，看得最是分明：“嘿，有意思！这东方丫头，把阴的、阳的、直的、弯的劲力揉在一起，又用那挪移法门甩出去，弄得跟个刺猬似的，还跑得飞快。张老道呢，就跟个大磨盘似的，甭管来啥，都给你磨平了，化掉了！一个极于变，一个极于稳，妙！妙啊！”
诸葛亮羽扇轻摇，沉吟道：“东方姑娘功法虽奇，然其核心，似在‘掌控’与‘转化’。掌控自身每一分力量，转化为最致命的攻击；转化对手的劲力，化为己用或消弭于无形。而张真人，则是‘包容’与‘同化’。包容一切外力，同化于自身太极圆转之中，反哺天地。看似相反，实则……大道同归？”
明空女帝微微颔首：“不错。皆是对‘力量’与‘规则’的深刻理解与运用，只是路径不同。东方之法，近乎帝王权术之‘制衡’与‘诡道’；张真人之法，则似圣人治世之‘无为’而‘无不治’。”
林黛玉虽看不懂其中精妙武学，却也觉得那红衣身影飘忽如仙，灰袍老道沉稳如山，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感交织碰撞，令人心驰神往。
场中激战已过两百招。东方速度不减，攻势如潮，但张三丰始终稳守不失，气息悠长。东方知道，久战对自己不利。张三丰的太极最擅持久，且守中带攻，越是久战，其借力打力、后发制人的优势越大。她必须寻求突破！
心念电转间，她身形骤然一顿，漫天幻影尽数消散，真身凝立于张三丰正面三丈之外。她双手缓缓抬起，左手虚握，置于丹田，右手食指伸出，竖于胸前。体内，被方羽重塑后已达纯阴之境的《葵花宝典》真气，与至阳至纯的九阳真气，不再仅仅是交融流转，而是在乾坤大挪移心法的极致催动下，开始以某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逆向对撞、压缩、融合！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自她身上缓缓升起。不再是阴柔，也不再是阳刚，而是一种混沌未分、却又仿佛能撕裂一切、衍生一切的可怕威能！她周身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光线昏暗，仿佛被吞噬。右手的食指，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光与暗凝聚而成，指尖一点，幽深如黑洞，又璀璨如超新星爆发！
这是她将自身所有武学感悟，结合新得的两大奇功，在生死压力下，于此刻福至心灵，创出的、超越《葵花宝典》原桎梏的至强一击——无名，或许可称“阴阳劫”！
张三丰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感觉到，这一指之中，蕴含的已非简单的真气劲力，而是一种触及“道”之边缘的、毁灭与新生并存的可怕意境！这一指，躲不开，只能接！
他深吸一口气，百年修为毫无保留地运转开来！周身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双脚缓缓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身体两侧徐徐抬起，仿佛在拥抱整个天地。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武当山似乎都轻轻一震，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向他汇聚而来！他身前的空间，一个清晰无比、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虚影浮现，并且迅速凝实、扩大，黑白分明，道韵流转，仿佛代表了这方天地的根本法则——太极图·镇！
东方动了。她只是轻轻向前，点出了一指。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孩童学画，随意一点。
但这一点指出，时间仿佛都变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一点指尖所吸引，心神震颤。
张三丰也动了。他双臂环抱，将那凝实无比的太极图虚影，缓缓向前推出。
指尖与太极图，无声无息地接触了。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也没有狂暴的气浪。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与黑暗。
仿佛那一点接触之处，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黑洞，将光线、声音、乃至空间都吞噬了进去。
这寂静与黑暗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刹那——
“嗡————！！！”
一种低沉到极致、却又仿佛能震碎灵魂的轰鸣，自那接触点爆发开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神魂深处！修为稍弱的武当弟子，当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耳鼻渗血！
而那接触点，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并非单纯的亮，而是黑白交织，混沌翻腾，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景象！光芒之中，隐约可见那凝实的太极图剧烈震颤，阴阳鱼疯狂旋转，道道裂痕浮现！而东方那晶莹的指尖，也瞬间布满裂痕，鲜血迸溅！
“噗——！”
“噗——！”
几乎是同时，张三丰与东方，皆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倒退！
张三丰连退七步，每退一步，脚下便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面色苍白如纸，胸前道袍被鲜血染红，那凝实的太极图虚影早已溃散，他手捂胸口，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眼神却依旧明亮，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欣喜与明悟。
东方则倒退十余步，方才以绝世身法勉强稳住，红衣之上血迹斑斑，尤其右手食指，皮开肉绽，可见白骨，整条右臂都在微微颤抖。她脸色惨白，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同样燃烧着火焰，那是一种打破桎梏、窥见前路的火焰。
光芒散尽，余波缓缓平息。广场中央，留下一个深达尺许、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浅坑，坑内石板已化为最细腻的齑粉。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超越想象、近乎“道争”的一击，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张三丰缓缓调匀气息，擦去嘴角血迹，看向东方，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敬佩：“阴阳化生，劫力自成……姑娘此指，已近乎‘道’。老道……受教了。” 他感觉得到，方才那一击，对方对阴阳之道的理解与运用，已达匪夷所思之境，虽与他的太极之道路径迥异，却同样直指本源。这一击，让他对自身太极“阴阳互济”、“负阴抱阳”的真谛，有了更深一层的、近乎颠覆性的认识。
东方也缓缓平复翻腾的气血，看着自己受伤的右手，又看向张三丰，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真人大极，包容天地，镇守乾坤。东方……亦受教良多。” 她方才那一指，已是倾尽所能，甚至触摸到了自身当前的极限，却依旧被对方那仿佛能演化天地本源的太极图挡下。张三丰对“道”的领悟与力量的驾驭，确实已至人间巅峰。
这一战，依旧未分胜负。但两人心中都清楚，经此一役，他们的武道，都已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就在张三丰与东方各自压下翻腾气血，准备调息之际，一直静立旁观的通天，忽然迈步上前。他神色古朴平静，手中不知何时已托着两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隐有氤氲之气的丹丸。丹丸一出，整个广场都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令人精神一振的异香，连远处观战的武当弟子闻之，都觉疲乏顿消，气血通畅。
通天缓步走至场中，先对张三丰微微颔首，随即屈指一弹，一枚丹丸便化作一道温润流光，飞向张三丰。张三丰虽不知此丹来历，但对方羽一行人已无戒备，且直觉此丹绝非凡品，当下伸手接住。丹丸入手温热，异香扑鼻，仅闻一闻，便觉胸中滞涩之感大为缓解。
“张真人，此乃‘九转还元丹’，有固本培元、疗伤续脉、瞬息恢复之效。真人损耗不小，请服下。” 通天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张三丰略一迟疑，感受到体内伤势与真气枯竭，又见通天神色诚挚，便不再犹豫，将丹丸纳入口中。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他只觉方才激战造成的经脉震伤、气血亏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充盈！不过呼吸之间，苍白面色恢复红润，紊乱气息归于平稳，甚至感觉百年修为的根基似乎都更加稳固了一丝！这效果，简直神乎其技！
另一枚丹丸，则飞向了东方。东方接过后，看了方羽一眼，见方羽微微点头，便也依言服下。丹药入腹，她只觉一股温煦中带着勃勃生机的热流迅速扩散，不仅治愈了右手食指的惨烈伤势（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更将她因施展“阴阳劫”而近乎枯竭的真气瞬间补满，甚至隐隐有精进之感！体内阴阳二气更加圆融，乾坤挪移的运转也灵动了几分。
短短数息，方才还气息萎靡、各自带伤的两位绝顶高手，竟在眨眼间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犹有过之！此等丹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武当七侠与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在梦中。宋远桥等人更是心中骇然，对这群“天外来客”的手段，敬畏到了极点。
方羽见两人恢复，微微一笑，对张三丰拱手道：“今日两番切磋，获益匪浅。真人神功，令人叹服。我等便不再叨扰，就此告辞。”
张三丰此刻心中却翻腾起前所未有的波澜。他修道百年，自问已窥武道至境，世间再无敌手。可今日，先有乔峰那融合奇功、刚柔并济的降龙掌，后有东方那诡谲莫测、阴阳化劫的指法，都让他看到了武学更广阔、更奇妙的可能。而眼前这位始终淡然、深不可测的“方道友”，其门下便有如此人物，其本人……又该是何等境界？
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对武道至高境界的渴求与好奇，在他沉寂百年的道心中，如星火燎原般燃起。
“方道友，请留步。” 张三丰忽然开口，声音虽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方羽转身，看向他，眼中露出一丝询问。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目光澄澈而坚定，对着方羽，深深一揖：“今日得见道友门下绝学，如拨云见日，方知天外有天。老道不才，百年修为，于这人间或可称雄，然于大道，不过初窥门径。今有一不情之请……”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方羽，一字一句道：“恳请方道友，不吝赐教，指点一二。无论胜负，但求一窥……更高处的风景。”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武当七侠面色大变！师父竟然主动向这位深不可测的“方道友”请求切磋？！这……这已非寻常论道，而是近乎“问道”于天了！
乔峰、东方等人也面露讶色。他们虽知张三丰乃一代宗师，心气极高，却也未料到他会在见识了己方实力后，依然敢向方羽发起挑战！这份对武道的纯粹追求与无畏勇气，令他们也不禁动容。
林霸天瞪大了眼睛，孙悟空则兴奋地抓耳挠腮：“嘿！这张老道有胆色！敢跟师伯动手？这下有好戏看了！”
诸葛亮羽扇微顿，明空女帝凤眸凝光。林黛玉也紧张地攥紧了手。
方羽静静地看着张三丰，脸上那丝淡淡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难测的平静。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张真人……你是认真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凝。
张三丰毫无退缩，目光愈发坚定，再次拱手，肃然道：“朝闻道，夕死可矣。老道……是认真的。”
广场上，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方羽身上。
方羽静静地看了张三丰数息，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对方道心深处。终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目光微转，扫向乔峰、东方、林霸天、孙悟空等人，以及更远处的武当七侠。
“你们，退后。”
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乔峰等人毫不迟疑，立刻向后退开，直退出二十余丈外。武当七侠也急忙带着弟子们远远退开，空出整个广场中心。
广场中央，只剩下方羽与张三丰二人，相隔五丈，遥遥相对。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百年修为毫无保留地运转开来！他灰袍鼓荡，白发无风自动，周身气机与整个武当山的灵脉隐隐共鸣，在他身后，一个庞大、清晰、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虚影缓缓浮现，黑白分明，道韵流转，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本源的“道”与“理”！这是他毕生修为的极致体现，太极之道，天人合一！
他摆出了最完美的太极起手式，眼神如古井深潭，却又燃烧着对“道”的极致渴求。他要以百年修为，窥探那一丝可能存在的、更高境界的微光！
面对气势攀升到极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张三丰，方羽却依旧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周身没有丝毫真气或气势外溢，平凡得就像一个不通武艺的普通人。
他看着如临大敌、道韵勃发的张三丰，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向前，随意地踏出了一小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气息”，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如同万物归寂的最终法则，以方羽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那不是威压，不是气势，甚至不是力量！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本身的显化，是“道”的投影，是“规则”的本体！它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瞬间充斥了广场的每一寸空间，渗透了每一粒微尘！
在这股“气息”弥漫开来的刹那——
正准备全力出手、甚至已经引动了一丝天地之威的张三丰，脸色骤然惨白如纸！他感觉自身百年苦修、引以为傲、天人合一的太极之道，在那股“气息”面前，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不，不是消融，是……被彻底“无视”了！仿佛他毕生追求的“道”，在那“气息”面前，渺小得连尘埃都算不上！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他的真气、他的神魂，乃至他存在的本身，在这股“气息”笼罩下，竟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无法抗拒的……“卑微”与“渺小”！仿佛仰望星辰的蝼蚁，面对无尽深渊的凡人！
“噗通！”
毫无征兆地，张三丰那挺拔如松、承载百年道韵的身躯，竟如同被无形的万钧山岳压垮，毫无反抗之力地、重重地、五体投地地趴在了地上！脸紧贴着冰凉的石板，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那身后庞大玄奥的太极图虚影，在“气息”弥漫的瞬间，便已如梦幻泡影般，无声无息地彻底溃散！
没有交手。
没有对抗。
仅仅是一丝气息的流露。
这位被尊为陆地神仙、武道之祖的张三丰，便如同尘埃般，被毫无悬念地、绝对地……压制了！
趴在地上的张三丰，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无边的震撼与……一种近乎虔诚的明悟。他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切磋”，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境界。他所谓的百年修为、太极大道，在对方眼中，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孩童的游戏。
那股“气息”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方羽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他看着趴在地上，一时无法起身的张三丰，眼神平静无波。
远处，乔峰、东方等人，早已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知道方羽很强，深不可测，但从未想过，强到了这种地步！仅仅一丝气息，就让张三丰这样的绝代宗师毫无反抗之力地趴下？！这是何等差距？这是何等境界？
孙悟空抓耳挠腮，眼中金光闪烁，喃喃道：“师伯他……刚才那一下……俺老孙的火眼金睛都差点……看不真切……”
诸葛亮长叹一声，羽扇轻摇：“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今日方知，何谓……‘天外有天’。”
明空女帝凤眸中异彩连连，身为帝王的她，更能体会那种绝对的、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力量”意味着什么。
林黛玉小手捂着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不懂武功，却能感受到刚才那一瞬间，仿佛整个天地都“安静”了，然后……那位仙风道骨的张真人就趴下了？方公子……到底有多厉害？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吹过，带来松涛的低语。
良久，张三丰才艰难地、慢慢地用双手支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道袍沾满尘土，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已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谦卑。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方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低沉而充满敬意：
“老道……坐井观天，狂妄无知。今日得见‘大道’，方知自身渺小如尘。多谢……方道友‘指点’。” 他将“指点”二字说得极重，充满了感激。
他明白，方羽刚才那一下，不仅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一种“示现”，一种更高维度“道”的惊鸿一瞥。这对他而言，比任何武功秘籍、任何切磋胜负，都珍贵万倍！
方羽看着张三丰眼中那清澈的明悟与谦卑，微微点了点头。这位老人，确实有宗师气度，知进退，明得失。
“真人不必过谦。太极之道，亦是大道之一途，博大精深，足以在此界开宗立派，泽被后世。” 方羽淡然道，“今日叨扰已多，就此别过。望真人……道途精进。”
张三丰再次稽首：“恭送方道友。”
方羽不再多言，目光扫过自己的同伴，最后落向虚空某处，嘴角泛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
“此间事已了。” 他开口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下一站……是一个好玩的地方。”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名字，语气带着某种期待：
“风云三部曲。”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空之力无声涌动，将方羽一行人彻底笼罩。
武当山上，只余清风朗月，以及独立于真武殿前、道心历经洗礼、望向无尽虚空若有所思的张三丰。而他心中，则永远铭记着今日所见的那一丝……超越凡尘的“道”之气息。
光影流转，新的世界，新的传奇，在“风云”二字中，徐徐展开帷幕。那是一个武学更加玄幻、力量更加毁天灭地、恩仇更加波澜壮阔的世界。而方羽口中的“好玩”，又将意味着怎样的际遇与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