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醉道人驾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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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了多少人？”
“十六个。”醉道人指了指身后，“三个元婴境，六个金丹境，七个筑基境。还有你这边七个人。加起来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打一群？”林婉儿从厨房里走出来，声音有点尖锐，“化神境两个，元婴境五个。我们拿什么打？”
“拿命打。”醉道人说得很平静，“战场上，活着靠的不只是修为，还有脑子。如果你只看到修为差距，那你已经输了。”
林婉儿不说话了。她站在苏浅雪身后，手在袖子里捏紧了银针。
醉道人走进院子，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把酒葫芦放在桌上。他身后那十六个人也陆续走进院子，在院子各处找地方站定或坐下。他们没有说话，但他们落位的时候很有章法——三个元婴境修士分别站在院子的三个方向，六个金丹境修士分散在院子中央，七个筑基境修士守在院墙缺口和偏殿门口。他们像是来过这里一样自然，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李俊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散修联盟”。这些人没有统一的道袍，没有统一的术法，没有统一的信仰。他们只是在天南海北各自流浪的时候被同一个信念聚在了一起——不欺负弱小，不背叛同伴，不向强权低头。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伤疤，自己的过去。
醉道人拍了拍旁边的石凳，示意李俊坐下。李俊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小伙子，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让你去妖兽森林？”
“想问。”李俊说，“但前辈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醉道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李俊说不清的情绪。
“我让你去妖兽森林，不是为了杀妖兽。”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枚盟主令牌，放在桌上，推到李俊面前，“是为了让你试试能不能活下来。能活下来，说明你有资格拿这块令牌。活不下来，说明你还不配。”
李俊看着那枚令牌，没有说话。
“你在妖兽森林里，有没有遇到散修联盟的人？”
“没有。”
“那就对了。”醉道人喝了一口酒，“妖兽森林里有两拨散修联盟的人，我安排他们在森林里找东西，顺便看看你的反应。你遇到了吗？”
李俊愣了一下。
“没有。”
“那就说明他们没找到你，或者找到你没来得及出手，你就已经解决了。”醉道人的声音很轻，“他们应该在你后面看到了你和那条巨蟒的战斗。一个筑基境初期的修士单挑金丹境巨蟒，而且是正面对战，不是偷袭。他们回来之后跟我报告了这件事。”
李俊的呼吸停了一拍。
“有人在后面看着？”
“散修联盟的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每个人都确保前后左右都有人看着。你不知道他们在，但他们一直在看着你。”
“如果我没打赢呢？”
“那他们就会出手。”醉道人说，“但如果你没打赢，这块令牌就不会到你手上。”
李俊看着那枚令牌，很久没有说话。
醉道人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三天后打。这三天，我们都在这里。吃你们的，住你们的，用你们的。”他看了一眼林婉儿，“有没有酒？”
“有。”林婉儿说，“师姐藏了几坛好酒，在山下那个古董店里。”
醉道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感情好。明天去拿。”
苏浅雪没有拒绝。她站起来，看着醉道人。
“你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醉道人笑了，“不是谈过了吗？他欠我三件事。”
“那三件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醉道人想了想。
“第一件，等打完这一仗，你跟我回一趟散修联盟总部。有些东西，需要你看看。”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醉道人说完，转身走向偏殿，“哪间房能住？”
林婉儿指了一间空房。醉道人推门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那十六个散修也各自找地方安顿下来，有的在院子里打坐，有的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有的走到后山去查看地形。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李俊站起来，走到苏浅雪身边。
“浅雪。”
“嗯。”
“醉道人说的‘有些东西’，是什么？”
苏浅雪看着远处暗红色的天空，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但他在青丘覆灭之前，来过青丘。”
“什么？”
“青丘还在的时候，醉道人去过青丘一次。那时候他还不是散修联盟的盟主，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苏浅雪的声音很轻，“母亲接待过他。他说他想看青丘的桃林，母亲就带他去了。”
“后来呢？”
“后来青丘被灭了，他就再也没来过。”苏浅雪的声音没有起伏，“现在他要我回去看看，说明有东西还在。”
她说完，转身走回了偏殿。门没有关，月光从门口涌进去，铺了一地。李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一片月光，看了很久。醉道人来过青丘，看过那片桃林。那时候青丘还在，桃花还开着，涂山绯月还活着。三千年前的事，现在他要让苏浅雪回去看看。有什么东西还在，他不能替她决定，只能让她自己去看。
李俊走回自己的偏殿，躺在地铺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温温热热的。还有三天，昆仑仙宗就到了。还有三天，大战就来了。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妖兽森林里的那条巨蟒——暗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光，暗红色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他刺穿了它的鳞片。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连火球术都发不好的人了。
他睡着了。这一夜，他梦到了苏浅雪。梦到她在桃树下，桃树开满了花，花瓣落了她一身。她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阿俊，桃花开了。”
“嗯。”
“明年还会开。”
“嗯。”
“后年也会开。”
“嗯。”
“每年都会开。”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好。”
他从梦里醒过来，天已经亮了。他坐起来，穿上外套，推开门走出去。院子里，十六个散修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打坐调息了，每个人面前都悬浮着一团灵气，颜色各不相同，像十六盏颜色各异的灯。醉道人坐在桃树根旁边，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睛看着正在升起的太阳。
苏浅雪站在院门口，看着山下。晨光落在她身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李俊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早。”
“早。”
两个人站在院门口，看着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慢慢探出头来。阳光穿过松林的缝隙，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像两棵并排站着的树。
远处的松涛声一波一波地涌来，像大海的潮汐。
醉道人在后面喊了一句：“别看了，来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李俊转过头，看到醉道人正从偏殿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个酒葫芦。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李俊握着苏浅雪的手，“吃饭去。”
苏浅雪没有抽回手。两人一起走进了院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