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桃木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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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桃生’？桃木做的，保我平安生的。”
苏浅雪想了想。
“桃生。还行。”她顿了顿，“就叫桃生。”
李俊笑了。他摸着胸口的桃木剑，凉丝丝的，和玉佩的温度不一样，但都很踏实。
傍晚的时候，苏浅雪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七个人围坐在桃树根旁边，夕阳从松林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秦朗握着新铸的短刀，刀身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赵山把铁斧搁在膝盖上，斧刃磨得锃亮，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斑。孙月端着一锅汤走过来，放在中间，汤是排骨汤，炖了一下午，骨头都炖烂了，肉从骨头上脱落，汤色乳白，飘着葱花。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说。”苏浅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昆仑仙宗的援军，再过几天就会到。比上次的人多，比上次的人强。化神境至少两个，元婴境至少五个，金丹境、筑基境不计其数。”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秦朗握紧了短刀，赵山的手指在斧柄上敲了两下，孙月低头看着锅里的汤，林婉儿咬了咬嘴唇，小柔抱住了林婉儿的胳膊。
“打不过。”苏浅雪说，“化神境两个，我一个都吃力。五个元婴境，婉儿挡不住。剩下的金丹境和筑基境，你们挡不住。硬打，都会死。”
李俊的喉咙发紧。
“那怎么办？”林婉儿问。
苏浅雪看着远处暗红色的天空，沉默了几秒。
“走。”
“又走？”小柔的声音有点发颤。
“这次不是逃。”苏浅雪的声音很沉，“是去搬救兵。”
她转头看着秦朗。
“散修联盟的总部在哪？”
秦朗愣了一下：“在南边，云雾山。从前线往南走，大概半个月的路程。”
“半个月太久。”苏浅雪说，“有没有更近的据点？”
秦朗想了想：“北边有一个联络点，在青峰山，从这里往北走，三天就能到。但那里的负责人修为不高，只有金丹境。能调动的战力有限。”
“够了。”苏浅雪站起来，“我写一封信，你带去给散修联盟的盟主。告诉他，九尾狐苏浅雪请求联盟援助。条件随他开。”
秦朗站起来，接过苏浅雪从袖子里掏出的信。信是写在黄裱纸上的，折了两折，没有封口。
“前辈，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留下来。”苏浅雪说，“我走了，昆仑仙宗的人会追我。我留下来，他们就不会注意你们。你们才有机会跑到青峰山。”
“可是——”
“没有可是。”苏浅雪打断他，“你带赵山和孙月一起去。三个人，互相照应。”
秦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浅雪眼睛里的光，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把信揣进怀里，抱了抱拳。
“前辈保重。”
赵山站起来，把铁斧扛在肩上，看了苏浅雪一眼，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孙月站起来，把短剑插回腰间，低着头，没有说话。她走到苏浅雪面前，停下，没有抬头，低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然后转身走了。
三个人消失在暮色中。山路上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松涛声吞没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苏浅雪站在桃树根旁边，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师姐。”林婉儿走到她身边，“他们会回来吗？”
苏浅雪没有回答。
李俊走到她另一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但比之前暖了很多。
“会的。”他说。
苏浅雪转过头看着他。
“你信他们？”
“我信你。”李俊说，“你让他们去的地方，一定安全。你让他们做的事，一定能成。”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倒是比我自己还信我。”
“因为你是苏浅雪。”
苏浅雪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
夜风吹过松林，松针沙沙作响。月亮从东边升了起来，又圆又大，像一枚银白色的硬币挂在树梢上。院子里只剩下四个人了。
林婉儿蹲在桃树根旁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小柔蹲在她旁边，头靠在她肩膀上。苏浅雪站在桃树下，看着月亮。李俊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浅雪。”
“嗯。”
“等他们都回来了，我们还在。”
苏浅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苏浅雪。”李俊说，“因为你是九尾狐，因为你是青丘之主，因为你逃了三千年还没死。这些人，你都护得住。”
苏浅雪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阿俊。”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李俊想了想。
“大概是跟着你之后吧。天天听你说‘不疼’‘没事’‘不碍事’，听着听着，就学会了。”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弯得更大了。她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而是真的笑了，眉眼弯弯的，像月牙。李俊看着她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亮了几分。
“浅雪。”
“嗯。”
“你应该多笑。”
苏浅雪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好。”
夜风拂过桃树根，那块种着桃树的地方，泥土已经干了，树根被踩实了。来年春天，如果根还活着，它还会发芽。虽然树干没了，但根还在。根还在，就有希望。
李俊摸着胸口的桃木剑，凉丝丝的，贴着玉佩。
桃生。
桃木做剑，保他平安生。
他看了一眼苏浅雪的侧脸，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还留着刚才笑的弧度。
他低下头，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浅雪，等我变强了，换我护你。”
他没说出来，但他觉得，她能听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