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浅雪的实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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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城中村沉在墨色的夜里，像一头睡着了的老兽。
出租屋里的灯没有开。苏浅雪说不能开灯，会暴露位置。李俊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件一件地把东西往背包里塞。他的动作很快，但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肾上腺素退去之后，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又虚又软。
衣服、证件、那本旧书、玉佩——玉佩他重新挂回了脖子上，贴着胸口，温温热热的，像一个安静的心跳。他把苏浅雪那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叠好塞进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布料，柔软得像是碰到了她的皮肤。他把那件衣服放在背包最里面，用其他东西压在上面，怕弄皱了。
苏浅雪站在破碎的窗户前，看着楼下花坛里的那两个黑衣人。他们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两截被丢弃的木桩。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脸照得惨白。短剑掉在旁边的泥土里，剑身上的灵光已经完全熄灭了，看起来就是两把普通的铁剑。
“他们不会死吧？”李俊问。他蹲在地上，正在往背包里塞充电器和数据线，声音有点闷。
“不会。”苏浅雪的声音很轻，像风从远处吹来，“我用的是柔劲，把他们拍晕了而已。骨头没断，内脏没伤，过几个小时自己会醒。”
李俊点了点头，继续收拾。他想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那些人可是来抓她的，她放了他们，他们还会再来。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答案。
苏浅雪不想杀人。不是不能，是不想。她活了九千年，杀了三千年的敌人，手上沾过的血，怕是比这条巷子里的雨水还多。但她不想再杀了。不是心软，是累了。
李俊把背包拉链拉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背包鼓鼓囊囊的，比他预想的要沉。他背起来试了试重量，肩带勒进肩膀里，有点疼，但能承受。
“收拾好了？”苏浅雪转过身，看着他。
“嗯。”李俊说，“就这些了。其他的……”
“其他的不要了。”苏浅雪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这件衣服不穿了，扔了吧”。但李俊知道，那些“其他的”里，有她每天早上给他煮粥的锅，有她系着做饭的碎花围裙，有他在地铺上睡了一个多月的毯子。
那些东西不值钱，但那是他们在人间唯一的家的痕迹。
苏浅雪走到他面前，从背包侧袋里抽出那件浅蓝色的旧外套，递给他。
“穿上，外面冷。”
李俊接过外套，穿上。袖口的磨毛还在，领口还是有点发黄，但衣服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是苏浅雪上周刚洗过的。他拉上拉链，把下巴缩进领口里，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味，心里踏实了一点。
苏浅雪穿上了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把腰带系好。银白色的长发从风衣领子里垂下来，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她没带任何行李。她说她活了九千年，搬过无数次家，早就习惯了不带东西。
“去哪里？”李俊问。
“先出城，找个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苏浅雪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急着开门，而是闭上眼睛，将灵气扩散出去，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几秒后，她睁开眼。
“方圆两百米内没有修士。可以走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李俊跟在后面，背包在背上晃来晃去，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廊里很黑，声控灯坏了很久，只有楼梯转角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楼下，花坛里的两个黑衣人还没有醒。泥土被他们的身体砸出了两个浅浅的坑，折断的花枝散落在他们周围，像被人随手丢弃的花圈。李俊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们的呼吸很平稳，胸口在均匀地起伏，确实只是昏迷了。
苏浅雪没有看他们。她走在前面，步伐很快，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翻飞，发出猎猎的声响。她的赤脚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灵气在脚底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把地面的粗糙和冰凉都隔绝了。
两人穿过城中村的巷子，走过那条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小路，路过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便利店的灯还亮着，白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一块方形的光斑。收银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没有注意到他们。
走过便利店，前面是一条宽阔的马路。路灯很亮，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一样。马路上没有车，也没有人，只有风吹过时卷起的落叶，在路面上沙沙地滚动。
苏浅雪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城中村的方向。
那片低矮的房屋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灰黑色的剪影，像一头蜷缩着的兽。远处有一盏灯还亮着，不知道是谁家忘了关。从那盏灯往左数，第三栋楼，三楼，最里面那间——那是他们住了一个多月的地方。窗户破了，窗帘在夜风中飘着，像一个在招手的人。
苏浅雪看了几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李俊跟上去，和她并排走在空旷的马路上。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和她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合在一处。
走出大概五百米的时候，苏浅雪忽然停了下来。
李俊也停下来，心里一紧：“怎么了？”
苏浅雪没有回答，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马路。路灯将路面照得通亮，但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的痕迹。
“有人跟着我们。”她说。
李俊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把背包从背上卸下来，放在脚边，攥紧了拳头。火球术、灵气外放、灵气护体——他把苏浅雪教过他的所有术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在哪？”他压低声音问。
“很远。”苏浅雪的目光落在马路尽头的一片黑暗中，“至少五百米外。他用的是高明的隐匿术，但我能感觉到。”
“是那个赵无极？”
“不是。”苏浅雪摇了摇头，“他的灵气波动比赵无极强得多。至少金丹境，甚至更高。”
李俊的喉咙发紧。金丹境。他连筑基都没到，苏浅雪虽然修为高，但她有伤在身，刚才又消耗了不少灵气。
“能跑掉吗？”他问。
苏浅雪沉默了几秒。
“跑不掉。”她说，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而不是在说“有强敌在后面追”，“他的速度比我快。如果我一个人，能跑。带着你，跑不掉。”
李俊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张了张嘴，想说“那你一个人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苏浅雪不会答应的。
苏浅雪转过身，面对着那片黑暗。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风衣的下摆在风中翻飞。她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不高，但很稳。
“出来吧。”她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马路上传得很远。
几秒后，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不是赵无极。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把身体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枚小小的令牌。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五官很精致，但不是苏浅雪那种清冷的美，而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锋芒毕露的美。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像是猫看到了老鼠，不急着扑，先玩一会儿。
李俊下意识地挡在了苏浅雪前面。
那个女人看到他的动作，笑了。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银铃在风中摇曳。
“哟，还挺护主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小弟弟，你知道你前面站的是谁吗？”
李俊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掌心里已经凝聚了一团微弱的灵气，火球术的准备动作已经完成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但他不会退。
那女人往前走了几步，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更清楚了。李俊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微微竖起，像猫科动物的眼睛。
她的目光越过李俊，落在苏浅雪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师姐，好久不见。”
李俊愣住了。
师姐？
他转头看向苏浅雪。苏浅雪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那是惊讶。能让苏浅雪惊讶的事，不多。
苏浅雪看着那个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婉儿。”
婉儿。
李俊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林婉儿。苏浅雪提到过的那个林婉儿——灵猫妖，六条尾巴，话痨，爱吃甜的，被追杀了之后失散了。她说她感觉到林婉儿的灵气出现在这座城市附近，但不确定她在哪。
原来，一直跟着他们的，不是什么追杀者，是苏浅雪的故人。
林婉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苏浅雪，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师姐，我好想你啊。”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我找了你快一千年了。”
李俊站在原地，背包放在脚边，手还攥着拳头，掌心里的灵气慢慢散去了。他看着林婉儿抱着苏浅雪，苏浅雪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林婉儿的后背。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很久没有做过，生疏了。
林婉儿把脸从苏浅雪的肩窝里抬起来，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李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脚，再从脚扫回脸，像是在检查一件货物。
“就是他？”林婉儿问苏浅雪，“那个救你的人？”
苏浅雪点了点头。
林婉儿走到李俊面前，仰着头看着他。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但眼神一点都不弱势，反而带着一种“我可是你前辈”的居高临下。
“小弟弟。”她说，“你救了我师姐，我谢谢你。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把你尾巴揪下来。”
李俊愣了一下：“我没有尾巴。”
“那就揪耳朵。”林婉儿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很久没有笑得这么畅快了。
苏浅雪看着林婉儿，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李俊看到了。那是一种很久没有见过的笑容——不是对他的温柔，不是对敌人的冰冷，而是一种重逢的、带着一丝酸涩的欢喜。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苏浅雪问。
林婉儿转过身，看着她，笑容收敛了一点，换上了一副“你可不知道我有多辛苦”的表情。
“你当年把我藏在那个山洞里，自己引开了追兵。我在山洞里躺了三个月，伤好了之后出来找你，但你已经不在了。我找遍了整个仙界，后来又来了人间，找了几百年，一直找不到。”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前几年，我在南方听说有人在城隍庙里感应到了九尾狐的灵气波动。我赶过去，你已经走了。我顺着线索一路找，找到这个城市，前几天终于用族内的秘法锁定到了你的位置。”
“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苏浅雪问。
林婉儿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结果刚才看你们从城中村跑出来，一脸紧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被追杀了，就跟了一路。”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苏浅雪赤着的脚，又看了一眼她脚底沾的灰尘和细小的伤口，皱起了眉。
“师姐，你的脚在流血。”
苏浅雪低头看了一眼。脚底确实有几道细小的伤口，是踩到碎玻璃时划的。李俊之前帮她拔过玻璃渣子，但有些太小的碎屑嵌在皮肤里，没有处理干净，走路的时候磨破了，渗出一点血来。
“没事。”苏浅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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