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赵彻想起，他已不是过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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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你怎么也大半夜不睡？”

赵姬伸手摸了摸木匣的铜扣，自嘲地笑了一声。

“年纪大了，觉少。”

“一闭上眼，就想起衡儿在院子里背书，蘅儿追着小狗跑的动静。”

“这两样东西留在手里，看着心里踏实。”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油灯芯偶尔跳动一下。

赵姬抬起眼帘，看着赵彻的脸庞。

“彻儿，阿娘问你句话。”

“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回后世去？”

赵彻看着那跳动的灯火，没有立刻接话。

他脑海里掠过现代那些高耸的楼房，通宵亮着的便利店。

那是个不用担心人头落地的安稳时代。

赵姬见他不说话，伸过手来，轻轻搭在赵彻的手背上。

“娘虽然没去过两千多年后。”

“但娘知道，那里的日子肯定比大秦好过千百倍。”

“没有抓壮丁的官差，没有饿死人的荒年。”

“可衡儿和蘅儿既然去了那边，要是他们在后世相见，知道你扔下大秦不管跑了回去。”

“你觉得两个娃娃会怎么看你？”

赵姬擦掉眼角渗出的泪珠，声音变得分外郑重。

“他们会说，我阿爹是大秦的郎中令。”

“他给关东分了田，给边关留了粮，还给天下定了六尺车轨。”

“他不是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赵彻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震。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从胸膛里翻涌上来，直冲头顶。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背负宿命，是在被动地应付大秦的狂澜。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

那条通往东方的六尺驰道，是他带着工匠一步步丈量出来的。

那些发放到老卒手里的田契，是他顶着廷尉府的压力签下来的。

那些不再被克扣粮食的农妇，是他亲自去粮仓核验出来的。

他早就不是这个时代的过客了。

他的汗水落在这片泥土里，他的规矩刻在少府的铜板上。

大秦的每一寸土地，早就有了他的痕迹。

识海深处，那原本陷入沉寂的系统界面浮现出来。

过去完成的一个个任务提示，不再是冰冷的数字。

每一个名字，每一处地名，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去往后世的路已经断了。

可脚下的路，才刚刚走到紧要关头。

赵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阴霾尽数散去。

他迎着赵姬的目光，坦然笑了起来。

“阿娘，我不走了。”

“大秦这副烂摊子，要是没我盯着，李斯和王绾还不知道要吵成什么样。”

赵姬破涕为笑，拍了拍赵彻的手背。

“这就对了！”

“咱们老赵家的人，在哪儿都能把日子过硬实。”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雄鸡的啼鸣声此起彼伏地在咸阳城各处响起。

晨光穿过薄雾，洒在庭院里那几株新抽芽的柳树上。

赵姬站起身，将樟木匣子拿在手里。

“走吧，趁着天刚亮，跟娘去一趟骊山。”

赵彻有些意外。

“阿娘，去骊山做什么？”

赵姬脸上露出一抹决然的神色。

“那地底下的归墟之室虽然封了，可有些话，娘得当着那座山再说一回。”

“把两个娃娃在咸阳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清清楚楚做个了断。”

“以后咱们娘俩，就踏踏实实帮着皇帝把天下守好。”

赵姬利落地合上樟木匣子的铜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她拉着赵彻的衣袖，快步走出房门，朝院外备好的双辕马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