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一堤决口,谁该先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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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得厉害,闷雷在云层里滚动。
王贲的中军大旗下,传令兵吹响了长号角。
鸿沟上游的三十处临时草坝被推开,大水撞进宽阔的引水渠。
水流顺着河道奔涌,冲起半人高的泥沫。
城东南私家码头外,魏相府的管事站在高堤上,手里挥舞着一面红旗。
“快点拉!”
“把内闸全提上去!”
管事扯着嗓子喊叫,脚脖子上的泥水甩得到处都是。
七八个家奴推着绞盘,把沉重的铁木水闸抬起三尺。
浑水没有顺着正规的排水沟走,全倒灌进南面的干渠。
那条干渠通往城东南的贫民坊。
贫民坊里挤着上千间低矮的黄泥草房。
魏国贵族的三十条大船要想顺风出逃,就得让主航道的水位涨起来。
他们嫌水流分散得慢,干脆用沙袋堵死通往外河的泄洪口,把大水往穷人住的泥巴巷子里赶。
水流越挤越急,贫民坊的低洼处成了积水的泥坑。
赵彻骑着青骢马,带着人赶到高堤下时,浑水已经漫过马腿。
前方泥汤里,几十个魏地老汉正挑着烂草席。
几个抱着娃娃的妇人摔在泥坑里,衣服被水泡得发沉,泥浆漫到腰间,拔不动腿。
堤坝上的私家家丁提着硬木棍,恶狠狠地往下砸。
“滚开!”
“别往堤上爬!”
“贵人的大船马上要起锚,踩坏缆绳,把你们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一个家丁挥动木棍,砸在一个魏国少年的脑门上。
少年头上破了口子,栽倒在浑水里。
少年的母亲扑上去抓人,嘴里呛了一口泥浆。
站在马背上的秦烈看到这一幕,从得胜钩上摘下长铁戟,骂了一声:
“去你娘的贵人!”
秦烈两腿夹了下马腹,战马踩着泥水冲上斜坡。
大铁戟横着砸过去,当场把挥棍的家丁扫飞出去,跌在石堆里昏死过去。
后面的黑甲卫拔出短剑,顺着堤坡平推过去。
这些私家恶奴平日欺负穷苦百姓还行,根本不是军阵兵卒的对手。
没多大工夫,七八个拿着短刀的护卫全被踹倒,捆在了一起。
芈苏提着药箱从马背上跳下来,半截裙角浸进浑水。
她快步跑进泥水里,把呛水的少年拽出水面。
少年肚子鼓胀,嘴唇发青。
芈苏屈膝顶住少年的腹部,拍打他的后背。
少年吐出两口泥汤,剧烈咳嗽起来。
“秦烈,带人把那三十条大船全扣下!”
赵彻策马走上高堤,马蹄踏在湿漉漉的石条上。
“孟平!”
“在!”
“把船上的金银布帛全扔上岸,腾出船舱!”
赵彻指着水洼里越聚越多的魏地百姓。
“先运老人和娃娃!”
“其余人分批上船,谁敢抢先推挤,直接打断腿!”
孟平领着五十名黑甲卫,提着铁刀冲向木栈桥。
栈桥后头,魏相府的三公子穿着水獭皮袍子,护着一口沉香木大箱子。
“大胆!”
三公子扯着嗓子大喊。
“本公子是魏相的亲侄子!”
“船上装的都是送往楚国的贡礼,你们这些秦兵休得无礼!”
孟平走上去抓住三公子的皮领子,单手将他从甲板上提了起来,随手一甩。
三公子栽进岸边泥坑,啃了一嘴淤泥。
“什么破烂贡礼,全是刮地皮搜来的民脂民膏。”
孟平一脚踹翻沉香木箱。
箱盖裂开,数十卷染血的田契和债契散落出来。
黑甲卫登上大船,开始组织水里的妇孺上船。
一个魏国老太太被两个秦军士卒架着胳膊抬上跳板,身子发抖。
“军爷……俺这鞋上全是泥,别脏了贵人的甲板……”
抬人的黑甲卫是个关中汉子,咧嘴笑了一声。
“老婶子,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破甲板。”
“坐稳当了,摔着了可没人赔你!”
另一侧水闸边,守着几十个魏国官军正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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