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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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黄志诚脊背骤然绷直,瞳孔缩成针尖。
视线撞上褚天耀三人时,喉结狠狠一滚。
完了。
这荒僻探视区竟也撞见活人,运气怎就烂到这地步!
陈永仁指尖一松,烟支坠地,鞋尖猛地旋身转向。
褚天耀歪头打量二人僵直的肩线:“抖什么?莫非藏了什么见光死的勾当?”
黄志诚喉结上下滑动三次,才扯出弧度:“不过是给兄弟塞点零用——总不能叫人在里面啃硬馍。”
“塞钱需躲铁门缝里?”
褚天耀弹了弹衣襟,啧声拖得悠长。
黄志诚眼底寒潮翻涌,下颌线条骤然绷紧。
褚天耀却晃着身子,仿佛没瞧见那刀锋似的目光。
加钱哥右脚横移半尺,左肩微沉,整个人楔进褚天耀身前半步。
铁栏外三米,他盯住对方腰际鼓起的硬物轮廓——金属冷光正透过布料渗出来。
陈永仁忽然吸了口气,烟盒在掌心发出细微脆响。
这般凌厉的警觉与迅捷的身手,绝非寻常之辈!
此人竟有如此贴身护卫,褚天耀究竟是何等身份?
黄志诚目光一沉,视线牢牢锁住眼前这始终噙着浅笑的青年。
空气骤然凝滞之际,陈永仁瞳孔猛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您……是耀哥?”
褚天耀眉梢微扬,指尖轻捻袖口。
“岂敢不识?赤柱地界,谁人不知耀哥威名?只恨资历浅薄,无缘得见。”
陈永仁垂首敛目,声线压得极低。
这话倒非虚言。
他初入赤柱不过数日,可褚天耀的名字早已在监舍巷道间滚烫传遍。
人人提起,皆肃然起敬;桩桩旧事,被嚼烂了反复称颂。
更添几分神秘——行踪如雾,踪迹难寻,活脱脱一段活着的传说。
连陈永仁的至交傻强,每每捶胸顿足:“早知今日,宁可早些犯事进来,也愿拜在耀哥门下!”
“原来如此。”
褚天耀唇角微勾,忽而偏头侧问:“隶属哪方堂口?”
“尖沙咀倪家。”
陈永仁话音未落,忙抬手朝黄志诚方向虚引,“这是我伯父长子,忧我狱中受屈,又囊中羞涩难奉打点之资,只得暗中托付。”
褚天耀静默片刻,目光掠过黄志诚眼底,似笑非笑。
两人视线交错一瞬,他忽而缓声道:“我预感,下次相见,不会太远。”
语毕,袍角轻扬,步履从容而去。
黄志诚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紧蹙:“此人,在赤柱分量几何?”
“何止有名?他是赤柱A区真正的执棋者。”
陈永仁声音低哑。
随即简略道来——从铁腕镇场,到智谋布局,桩桩件件,皆令人脊背发凉。
黄志诚倒抽一口冷气,指节无意识叩击掌心。
二十出头,竟以雷霆手段统御一方,更兼缜密筹谋,敛财如潮。
放眼港澳,能与其比肩者,唯有一人——纵横数十年的赌王贺新。
陈永仁望着空荡通道,喃喃自语:“也不知,那番说辞,耀哥信了几分?”
信不信,早已无关紧要。
黄志诚嘴角牵出一抹苦涩弧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依你所言,褚天耀何等精明,纵然洞悉内情,也断不会点破。”
识破却不揭穿,恰似暗夜观火——明知焰起何处,偏不吹熄。
何况此局矛头直指倪家,于他反成渔利之机。
冷眼旁观,方是上策。
话音稍顿,他喉结微动,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我真正忧心的,是那条囚中蛰伏的真龙……一旦脱枷,必搅得山海翻覆、血雨倾盆!”
港岛风云,怕是要变天了。
钟天正站在堂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焦灼面孔,声音沉缓如钟:“耀哥交代,近来事务缠身,诸事照旧章办理,莫生枝节。”
话音未落,满厅骤然炸开一片嗡鸣。
“真这么说?耀哥亲口讲的?”
“忙什么?天塌下来也不露面?”
“不是我们想闹,是那群大圈仔欺人太甚!”
众人低声交语,虽不敢直斥其名,字字句句皆裹着怨气。
笑面虎垂眸掩住眼底狂喜,肩头微微耸动,似在强抑悲愤:“靓仔耀啊……真当自己金口玉言,号令天下?”
他猛然抬头,双目赤红,一掌拍在案上:“诸位听真!今日起,义丰不再守旧规——愿做奴才的,尽管去跪;老子,不伺候了!”
“再奉劝一句:这般失衡偏私、弃兄弟于危难的龙头,还配不配坐这把交椅?”
话音刚落,数名早有默契的角头立即起身响应。
又有几人迟疑片刻,终被 ** 着站到了对面。
褚天耀亲手维系的利益铁链,就此寸寸崩断。
潮州佬与傻标端坐不动,面色阴沉如铁,始终未发一言。
笑面虎目光如钩,直刺二人:“坤哥、傻标,给句痛快话——同舟共济,还是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