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剑灵问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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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一剑在温泉边跪了一夜。

膝盖磨破了，血痂和碎石粘在一起，他也没动。回龙汤的水汽升腾起来，把整个后山笼成一片白茫茫。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小师弟被龙枪挑起来的样子，手伸向他，嘴里喊“大师兄救我”。

然后画面又跳到龙野的剑尖，停在喉咙前半寸，冰凉的，像死亡提前伸出的一根手指。

他打了个寒颤，抱住自己，弓着背，像条垂死的虾。

天蒙蒙亮的时候，后山起了一阵风。

风不大，但温泉边的竹叶疯了一样乱颤。水面起了涟漪，原本热气腾腾的泉水忽然冷了下去，冷得像有人把一柄剑插进了池底。

魏一剑没有抬头。

他不敢抬头。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个气息——和龙野截然不同，但同样让他从骨头里往外冒寒气。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清冷，带着怒，像一柄剑抵在后脑勺上。

“魏一剑。”

他缩了缩脖子。

“你把我丢在死人堆里。”

这句话一出口，魏一剑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猛地抬头，面前站着一个女人，白发及腰，赤足悬空，衣袂无风自动。她的脸他看不清，太亮了，像有一轮冷月在背后燃烧。

但她身边的空气里，浮着两截断剑。

傲世剑。

“我……”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夜。”她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剑刃上磨出来的，带着刺骨的锋利，“从东边四十七城的尸堆里，一点一点翻，一具一具地找。很多尸体脸都没了。我他妈在一堆死人里扒拉你的脸。”

魏一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倒好。跑了。”

“不……我没跑。”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那你现在在哪？”她低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在看一摊垃圾，“你在我面前消失了，剑断了，你人不见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魏一剑愣住了。

担心？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忽然发酸。

“我害怕。”

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连声音都在抖。

“我害怕。我不知道怎么了，我根本控制不住。龙野那剑还没出，我手就在抖。我以为我能打，我以为我能屠龙，老皇帝们说……他们说东魏剑士生来就该屠龙，可我看到龙野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想活。我什么都忘了。”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乱，声音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我不知道我怎么到这里的。我不知道是谁救了我。我连剑都拿不稳。我连你都没顾上。我他妈的——”

他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连个剑士都算不上。”

女剑灵沉默了。

她慢慢落下来，赤足点在温泉边的石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走到魏一剑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抬头。”

魏一剑咬着牙抬头，眼眶通红，脸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嘴角还带着血丝。

女剑灵看着他，忽然抬起手。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以为要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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