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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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人沿旧痕收拢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地面的颜色从灰白逐分逐寸地沉成一种更深的暗灰色,质地也从轻而薄变得密而实,每一步踩下去脚底板都能感觉到一种均匀的托力,像是走在一条被反复碾压过的旧路上。孙不二走了大半天后停下来,蹲下去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站起来说:“这地面比刚才硬了。”陈远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又摸地面?”孙不二说:“脚底板告诉我的。蹲下去确认一下。”陈远说:“确认什么?”孙不二说:“确认脚底板没骗我。”陈远没有接话,但步子比之前慢了一线。
沈知白走在陈远后面,低头看地的频率和之前一样高。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忽然停下来蹲下去,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站起来对前面的林渊喊了一声:“旧痕的弧度变了。”林渊在前面停下来回头看他。沈知白说:“之前的旧痕都是往同一个中心点收的。这片旧痕的弧度比之前的更紧,像是收得更快了。”他顿了一下,又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心往外推了一下,但推的方向还是往里的。”林渊走回来蹲在沈知白刚才蹲过的位置,把手掌贴上去,感知沉入地面下方的旧路。旧路在这片区域中的走向确实比之前更紧、更密,多条支路在同一个中心点上持续交汇着,交汇的密度比之前任何一处都更高。他把感知收回来,站起来对八人说:“中心点快到了。旧路收得比之前更紧,说明我们离收拢的核心越来越近。”谢承渊走到他身侧蹲下来,也把手掌贴上去感受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师父走到这里的时候又停住了。他说旧痕太密,他分不清哪条是主路。”林渊说:“主路在收拢的核心上。不用分。”
孙不二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了一句:“你师父停了几次了?”谢承渊说:“三次。”孙不二说:“那你停了几次?”谢承渊说:“一次。”孙不二说:“停在哪儿?”谢承渊说:“第三处节点。”孙不二想了想,说:“那你比你师父强点。他停三次,你停一次。”谢承渊说:“他停三次是因为他走得慢。我停一次是因为我走得快。不算强。”孙不二说:“那也算一门手艺。”陈远说:“不算手艺。算走得快。”孙不二说:“走得快也算手艺。”陈远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八人继续向前走。旧痕的密度在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开始逐段增加,从之前的密集分布变成了一种几乎铺满整片地面的状态,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脚下的旧痕在鞋底形成的细微起伏。旧痕的走向也在变化,从之前的统一弧度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旋绕,所有的旧痕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向同一个中心点持续旋绕着。林渊走在最前面,太虚剑的剑柄在他掌心里以比之前更深的频率持续脉动着。谢承渊走在他身侧,暗灰色旧剑的剑脊上的旧纹也在以相似的频率持续亮着。孙不二走在后面,看了看两把剑的光芒,又看了看两人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你们俩走路的样子越来越像了。”陈远说:“哪里像?”孙不二说:“步子一样,左右脚落地的时间也一样,现在连剑亮的时间都一样了。”陈远看了一眼林渊和谢承渊腰间的两把剑,沉默了一会儿,说:“确实一样。”孙不二说:“那也算一门手艺。”陈远说:“不算手艺。算同步。”孙不二想了想,说:“同步也算手艺。”陈远说:“不算。”孙不二说:“算。”陈远没有再接话。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处传承节点的轮廓。但这一处节点和之前四处都不一样——那道深灰色的弧形光痕不再是嵌在地面上的,而是立在地面上的,像是一面被立起来的旧镜。镜面由深灰色石料磨成,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旧痕,旧痕的走向和周围地面上那些向中心旋绕的旧痕完全一致。镜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瘦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布衫的袖口和衣摆都磨出了毛边,头发花白,扎在脑后,也是一根不乱。他正在用右手食指在镜面上缓慢地画着什么,画一笔,停一下,再画一笔,像是在描摹镜面上的旧痕。
林渊举起一只手,身后七人依次停步。孙不二从陈远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缩回去低声说:“又是一个蹲着的。不对,这次是站着的。”陈远说:“他在镜面上画东西。”孙不二说:“画什么?”陈远说:“看不出来。”闻人策在后面低声说:“画了十七笔了。每一笔的长度都不一样,但间隔的时间一样。”孙不二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连这个都数?”闻人策说:“不数心里空。”孙不二说:“那也算一门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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