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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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沿正西方向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脚下的地面从暗灰色逐分逐寸地变成了一种更沉的色调,质地从之前的均匀密实变成了一种更粗粝的触感。林渊走在最前面,步子比之前快了一线,倒不是他刻意加速,而是脚下的地面比之前更平了,每一步落下去的回馈都很均匀,像是在一条被反复碾压过的旧路上行走。
孙不二走在沈知白旁边,走了大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了:“周幼薇,你在底下蹲了多久?”周幼薇走在最后面,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紧不慢:“七天。”孙不二说:“七天就磨了这么多药?”周幼薇说:“七天磨了三罐。丢了两罐,剩一罐。这罐再丢就没了。”孙不二说:“那你磨药的时候想什么?”周幼薇说:“想路。”孙不二说:“什么路?”周幼薇说:“想哪条路能通,哪条路是死的。磨药的时候手不用想,脑子空着也是空着。”孙不二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在底下蹲着的时候想的是什么时候能吃上一口咸的。后来不想了,想多了更饿。”周幼薇说:“所以你一直在饿。”孙不二说:“对。一直饿着。”周幼薇说:“那你走路还有力气?”孙不二说:“饿久了就习惯了。饿成一种状态,跟你们有力气的人不一样,但也能走。”
陈远在前面听着,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干饼,掰成两半,回头递给孙不二一半。孙不二接过来看了一眼,说:“最后一块了?”陈远说:“最后一块。”孙不二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把剩下的半块收进袖子里。陈远问:“你不吃完?”孙不二说:“留一半。万一后面还有更饿的时候。”陈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回头继续走。
沈知白走在陈远侧后方,低着头看地面,走了一段之后忽然停下来蹲下去,把手掌贴在地面上。他贴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这条路掌心和地面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一条极细的旧路正在以比之前更低的频率持续运行着,但那条旧路的震动不像是从路本身传来的,更像是从路的更深处传上来的,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之后才勉强透出来一线的沉闷感。他站起来对沈知白说:“你听到的不是路。是路有。更深一层。”沈知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地面,又看了一眼林渊,说了一句:“我南面走了三天,从来没听到过路”
孙不二凑过来,在沈知白刚才蹲过的位置上蹲下去,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感受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什么都听不见。”陈远说:“你的耳朵在底下蹲坏了。”孙不二说:“我的耳朵好得很。是这条路不给我听。”周幼薇走在最后面,这时候也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感受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听到了。很闷,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石头。”她顿了一下,又说:“敲得不快,但没停过。”林渊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暗灰色光痕。林渊在那道光痕前蹲下来把手掌贴上去,掌心和光痕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地底那条旧路的震动和光痕的走向完全一致,但频率比之前更低、更沉,像是在以更吃力的方式维持着自身的运行。他站起来,从怀里取出竹板展开。板面上的地图正在缓慢更新,从交点延伸出来的那条虚线正在被逐段标注为一条新的路线。罗盘也在同步变化,铜面上那道暗灰色的波纹正在逐段加深、逐段延长,但波纹的振幅比之前更小、更密。他收好竹板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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