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冰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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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后面是一个大坑。坑很大,圆形的,直径不知道多少丈。坑里插满了剑,成千上万把,密密麻麻的,像森林。剑冢。太虚仙帝把战死者的剑都收集起来,插在这里。每一把剑都代表一个战死的人。林渊在剑冢里走,剑从身边擦过,剑刃很锋利。他不怕,炼虚期的身体不会被剑刃划伤,但剑刃擦过道袍的时候,道袍被划破了。他低头看着道袍上的破洞,把灵力补上去,补了就不破了。
他走到剑冢中央,那里有一把剑,插在最高的位置。不是太虚剑,是惊蛰剑。和他腰间那把惊蛰剑一模一样——剑鞘是黑色的,皮面,上面有很多划痕。最深的那个划痕指甲嵌进去卡住了。他把自己的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两把并排放在一起。一模一样,连划痕都一样。惊蛰的剑心在他道里跳了一下,不是他自己的心跳,是惊蛰的剑心在说话。它说:“这把剑是我的。”不是他的,是惊蛰自己的。另一把惊蛰剑,和它一模一样,是它的另一半。
林渊把那把惊蛰剑从地上拔出来。剑身很轻,和他那把一样轻。他把两把惊蛰剑并排放在地上,自己的惊蛰剑在左,剑冢的惊蛰剑在右。两把剑的剑鞘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惊蛰的剑心在他道里跳了三下。“把它们合在一起。”他把两把剑叠在一起,剑鞘叠着剑鞘,剑柄叠着剑柄,两道光叠成一道。两把剑开始融合。不是粘在一起,是融在一起。像两块冰放在一起,慢慢化成水,水又凝成冰。一把新的惊蛰剑,比原来的宽了一指,长了一寸。
剑鞘还是黑色的,皮面,划痕还在。最深的那个划痕也在,指甲嵌进去卡住了。新的剑心里有两颗心,一颗是他的,一颗是剑冢的。两颗心跳着同一个节奏。林渊把新剑握在手里,剑柄是温的。惊蛰的声音在他的识海里响起来,比之前更清晰,更亮。“你来了。”“我来了。”“我等了你很久。”它说它是惊蛰,他的剑,一直在剑冢里等他,等了十万年。
它是太虚仙帝的剑,不是他的。太虚仙帝飞升的时候把惊蛰剑留在了剑冢,等有缘人来取。太虚仙帝等的人不是他,是惊蛰自己等的人。它选了他。“你选了我,我就不会辜负你。”惊蛰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来。“你没有辜负我。”
身后万剑齐鸣。成千上万把剑同时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声音不大,但很密,像蜂群扇动翅膀。声音在剑冢里来回反射,越来越响。林渊把惊蛰剑插回鞘里,转身走出剑冢。万剑还在鸣,他走远了,声音还在。不是剑在鸣,是剑心在鸣。它们送他走。
他回到宫殿。宫殿正中央的石台上还有一把剑。不是太虚剑,不是惊蛰剑。一把他没有见过的剑,剑鞘是白色的,不是银白,是雪白。剑柄上缠着白绳,绳头系了一个结。他走过去把手伸向那把剑,手指碰到剑鞘的一瞬间,剑亮了。纯白色的光,比太虚剑亮,比惊蛰剑亮。他把剑从石台上拿起来,剑柄是凉的。太虚灵力灌进去,剑刃亮了。剑心里有一颗心,不是他的,是太虚仙帝的。
太虚仙帝把最后一把剑留在这里,等他的传人来取。这把剑叫“太初”。太初剑,上古仙器,太虚仙帝的本命剑。林渊把太初剑挂在腰间,五把变六把。
宫殿外面传来脚步声。不重,不轻,很有节奏。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看着门口。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白衣,白发,白须。浊白的眼睛,清澈的光。赵无极苍。他走到林渊面前,停下来看着林渊腰间那六把剑。看了很久。
“你的剑补好了。”林渊把手搭在惊蛰剑上。“补好了。”赵无极苍把手搭在自己胸口。“我的道心也补好了。不是补好的,是长好的。新的,自己的。不会裂,不会漏。北荒是个好地方,能补剑,能补心。我补好了,你补好了。该回去了。”他转身走了。林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把手搭在剑柄上,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