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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传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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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令牌推过来,林渊没有接。云苍真人也没有再推,把令牌放在桌子中间,茶壶和茶杯之间。令牌是白的,茶壶是青的,茶杯是白的。三样东西并排放在桌上,谁也不挨着谁。

云苍真人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我去找我的道了。道心有裂缝,补好了也有缝。有缝就会漏。我的道从缝里漏出去了,漏在外面了。我要去找它,把它捡回来。”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他走了,白衣白发白须消失在阳光里。阳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很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殿内,延伸到林渊脚前面。

林渊一个人坐在大殿里,看着桌上那块令牌。茶凉了,他端起茶杯一口喝了。茶是凉的,苦的,没有回甘。他把茶杯放下,把令牌从桌上拿起来,挂回腰间,和惊蛰剑并排。剑鞘碰令牌,发出轻微的声响,像两块石头碰在一起。他站起来,走出大殿,站在空地上。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山是青的,被云雾裹着,只露出一个尖顶,像一座漂浮在云海上的岛。他把手搭在腰间三把剑上,从左摸到右,从右摸到左。三把剑,两块令牌。宗主令牌,副宗主令牌。惊蛰剑,太虚剑,第三把太虚剑。剑和令牌并排挂在腰间,谁也不比谁重,谁也不比谁轻。

楚狂歌从石阶下方走上来,站在他旁边。宽剑在腰间,剑柄上的黑绳系得很紧,绳头不会散了。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草尖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他看着山下那条路,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雪和风。雪被风吹起来,在路面上打着旋儿,像一群白色的蝴蝶。

“赵无极苍的伤快好了。下次来,他带所有人来。”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是担心还是不怕。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惊蛰剑的剑心在他道里跳了一下。“来就来了。”楚狂歌把手搭在剑柄上,宽剑的剑心在他道里也跳了一下。“挡得住吗?”林渊看着山下那条路,路空荡荡的,雪被风吹起来又落下,落下又吹起来。“挡不住也要挡。”

沈惊鸿从石阶下方走上来,站在楚狂歌旁边。剑在腰间,手垂在身侧。她的剑心在她道里,心到剑到,不需要搭在剑柄上。她看着山下那条路,路空荡荡的,但她知道那条路不会一直空着。赵无极苍会回来,带着赵家所有人。天快黑了,太阳从西边的山脊后面落下去,橘红色的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石阶上,三个影子并排站在一起,比他一个人的时候宽了一倍。风吹过来,吹得三人的衣角飘起来,三个人的衣角叠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谁的。

当天晚上,林渊回到院子,在桂花树下坐下来。月亮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药圃上。小树苗又长高了,两尺五寸,二十五片叶子。最大的那片有巴掌大,边缘的金色在月光下很亮,像镶了一圈金边。他蹲下来看着那棵小树苗,伸手摸了摸那片最大的叶子。叶子是硬的,不是嫩的了,叶脉是白色的,很细,像头发丝。它在长,一天长一点,不急不慢。太虚仙帝的种子有自己的节奏,不急不慢,一天长一点,不偷懒,也不抢跑。他也有自己的节奏,不急不慢,一天练一点,不偷懒,也不抢跑。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把三把剑挂在墙上,两块令牌挂在墙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还在,从这头裂到那头,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看了很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荞麦壳的,沙沙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窗外月光照在药圃上,小树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叶子边缘的金色一闪一闪的,像在跟他打招呼。丹田里那滴灵液又大了一丝,从柚子变成了篮球。它在自己长,不急不慢,一天长一点。炼虚中期不远了,炼虚后期也不远了。

他闭上了眼睛。药圃里的小树苗在月光里轻轻摇晃,叶子边缘的金色一闪一闪的。他看见了那棵小树苗,它在月光里长,一夜长一寸。很快了。赵无极苍的心脏也快长好了,他也会再来。快就快。他等得起。种子等了十万年,他才等了几个月。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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