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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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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林渊就被楚狂歌从床上拽了起来。

“走了走了走了——”楚狂歌的声音在门外炸开,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再不去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林渊睁开眼睛,窗外还是黑的。他昨天修炼到半夜,感觉刚躺下没多久。但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楚狂歌每天都是这个点叫他,从不迟到。他从床上爬起来,用凉水洗了把脸,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把剑别在腰间。剑是楚狂歌借他的那把,两个月了,已经用顺手了,握在手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下楼的时候,楚狂歌已经在大堂等着了。他今天换了一身新的——黑色的长衫,袖口扎得紧紧的,头发也重新梳过,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但他脚上那双鞋还是旧的,鞋底磨得快穿了,也没换。

“看什么看?”楚狂歌注意到林渊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底磨穿了抓地更牢,打架好用。”

林渊没接话。两个人出了门,街上已经有人了。全是往演武场方向去的——有走路的,有骑马的,有坐马车的,还有踩着飞剑从天上过去的。穿什么的都有,道袍、盔甲、锦衣、布衣,五颜六色的,像一条彩色的河,从四面八方汇过来,往同一个方向流。

楚狂歌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林渊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两个人穿过两条街,拐过一个路口,演武场就到了。

青云城演武场很大,大得像前世的体育场。四周是高高的看台,石头砌的,能坐上万人。中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铺着青石板,干干净净的,连一根草都没有。空地的正中央竖着一块石碑,三丈高,一丈宽,灰白色的,表面磨得很光滑,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那就是测灵碑。

林渊站在看台上,往下看了一眼。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两三千。有的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有的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打坐,有的东张西望地看热闹。人声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吵得人头疼。

楚狂歌拉着他找了个位置站好,指了指

“你怕了?”林渊问。

“怕?”楚狂歌嗤笑了一声,“我怕的是进去之后没人陪我打架。”

林渊没理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遍。他在找一个人。

赵无极。

找了没多久就看见了。赵无极站在空地的最前面,离测灵碑最近的位置。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头发用一根玉簪别着,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他身边站着两个灰衣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两个灰衣人林渊都见过——上次在街上,赵无极身边就是这两个人。筑基后期。两个月了,他们还在,寸步不离。

楚狂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不自觉地搭上了剑柄。

“别。”林渊按住他的手,“现在不是时候。”

楚狂歌的手在剑柄上握了两秒,松开了。“我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就是看他不爽。”

林渊没说话。他看了一眼识海里的罗盘——指针稳稳地指着正北,没有动。没有预警,说明赵无极不会在这里动手。

他收回目光,继续等着。

辰时。

太阳从东边的城墙上升起来,金黄色的光照在演武场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演武场正前方的高台上,一个人走了上来。

那是个老头。六十来岁的样子,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腰带上挂着一块木牌。他走路的姿态很随意,步子不大不小,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脚下生了根。他站到高台中央,转过身,面对着台下三千人。

“我是周明远。”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每个人耳边说话一样,“天玄宗外门长老,今天的大典由我主持。”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

“规矩很简单。两轮。第一轮,测灵根、悟性、根骨。三项综合评定,前五百人晋级。第二轮,擂台赛。五百人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到选出最后一百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一百个名额。进了天玄宗,你就是修士。进不了——”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和气气的,但台下的人看了,心里都凉了半截。

“开始吧。”周明远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甲组先来。”

三千人按照号牌分成甲、乙、丙、丁四组。林渊领到的号牌是“丙柒叁”,楚狂歌是“甲贰拾壹”。甲组先测,丙组要等到下午。

“那我先去了。”楚狂歌把号牌别在腰带上,拍了拍林渊的肩膀,“等着看老子大杀四方。”

林渊看着他走进甲组的队伍里,转身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等。太阳越升越高,演武场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他看着人群一个一个地走上测灵碑,把手按上去,石碑发光,然后走下来。大部分人是白光,偶尔有黄光,每出现一个黄光,人群中就会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他看见楚狂歌走上去了。楚狂歌把手按在石碑上,石碑先是亮了一下白光,然后迅速变成黄光,再变成青光——青光越来越亮,亮到刺眼的程度,然后“啪”的一声,石碑上炸开一团紫色的光。

紫光。

人群中炸开了锅。紫光意味着灵根品质极高,放在天玄宗也是拔尖的。楚狂歌把手收回来,转过身,对着人群的方向——对着林渊的方向——竖了一根大拇指。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在册子上记了一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渊注意到他的笔顿了一下。

甲组测完,乙组测完,轮到丙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阳往西边斜了斜,光线没那么毒了,但演武场上的温度还是很高。林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进丙组的队伍里。

丙组的人不多,三百来个,大部分是散修,衣着打扮五花八门,有穿道袍的,有穿短打的,还有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的。林渊混在里面,一点也不显眼。

他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上去了。白光,白光,黄光,白光,黄光,青光——每出一个青光,人群中就会有一阵小小的骚动。轮到林渊的时候,他前面还有三个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

识海里,罗盘的指针轻轻转了一下。一行字浮上来:

「测灵根——“大吉”」

他攥了攥拳头,把汗蹭在衣角上。

前面三个人测完了。两个白光,一个黄光。负责叫号的天玄宗弟子低头看了一眼册子,抬起头来:“丙柒叁。”

林渊走上前去。

测灵碑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他站在碑前,抬头看了一眼碑顶,灰白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碑面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他一个都不认识。

“把手按上去。”旁边的弟子提醒他。

林渊把手按在碑面上。

石头是凉的。

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

林渊感觉到手掌下的石头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心跳。然后,一股温热从石碑深处涌上来,顺着他的手掌往上爬。石碑亮了。

白光。

人群中没什么反应。白光是最常见的,十个人里有七八个是白光。

然后白光变了。

它开始变黄。不是慢慢变,是猛地一下,像有人拧亮了灯泡。黄光亮起来的时候,人群中有人“嗯”了一声。

黄光又变了。

青色。那青色很浓,浓得像夏天的树叶,浓得发黑。青光亮起来的时候,人群中安静了一瞬。青光意味着灵根品质上乘,放在天玄宗也能排进前百。

但林渊知道,还没完。

他感觉到丹田里的那滴水珠动了一下。不是转,是跳,像一颗心脏在跳。每跳一次,就有更多的灵气从他的手掌涌进石碑里。石碑上的光越来越亮,青色变成了紫色——

紫色亮起来的时候,人群中炸开了。

“紫光!丙组出紫光了!”

“谁?是谁?”

“那个穿青衣服的!没见过,好像是散修!”

周明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手里的茶杯端在半空,忘了放下。他的眼睛盯着石碑上那团紫色的光,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紫色也变了。

紫色开始变淡,不是变弱,是变亮——亮到发白,白到刺眼。林渊感觉到石碑在抖,不是震动,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颤抖。碑面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像被点燃的灯,从底部往上蔓延,一直亮到碑顶。

金色。

不是淡金色,不是暗金色,是那种纯粹的、像太阳一样的金色。金光从石碑上炸开,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演武场。所有人都被那道光刺得睁不开眼睛,本能地抬手挡住脸。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三千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金光持续了大概三息。然后它开始暗下去,一点一点地暗,像太阳落山。但碑面上留下了一道痕迹——一道金色的裂纹,从碑顶一直裂到底部,像被刀劈开的一样,深可见底。

林渊把手收回来。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石碑从他身体里抽走了太多的灵气。丹田里那滴水珠小了一圈,隐隐发空。

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三千人。

没有人说话。

三千双眼睛看着他,有震惊的,有茫然的,有嫉妒的,有恐惧的。他看见楚狂歌站在甲组的区域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

他看见赵无极站在最前面,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眼睛死死地盯着石碑上那道金色的裂纹,像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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