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是一章憋屈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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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武十二年,九月初六,杭爱山西麓。
草黄了。
漠北的秋天来得早,一场风过,草就黄了大半。风从西边推过来,草浪一层压一层,一直压到天边。
库伦卫指挥佥事李敬先带着三百骑,沿西边的驿道巡逻。一人双马,鞍上挂着三日的干粮。
干粮是炒米,和硬得能敲响的饼。马身上一层汗碱,人身上一层土。
“将军,”身边的旗手道,“再往西,就是准噶尔游骑常踩的地界了。”
“知道。”李敬先勒马看了看天色。
天很高,云薄得像扯开的棉絮。
“今日到黑水河,宿一宿,明日折返。”
话音刚落,南边飞来两骑哨探,打马近前,声音压着:“将军!黑水河对岸,发现马蹄印子,往北去了,少说有两千匹!”
李敬先脸色一凝:“两千匹?是大队。”
“八成是准噶尔的。蹄印新,昨晚过的河。”
他翻身下马,手指在蹄印边按了按。土还是潮的,指头拿出来,沾了一层泥。
“追上去看看。不接仗,只看。”
三百骑追了一夜。
不敢点火,不敢让马打响鼻。马嚼子里塞了布条,人嘴里含着一口气。月亮落下去以后,草原黑得只剩马蹄声。
九月初七,天蒙蒙亮,追到一条浅河谷前。
河谷里,黑压压全是准噶尔的旗号。
李敬先的心一沉。
不止两千骑。
河谷里驻着两千余骑,马都卸了鞍,人在埋锅。可队伍后头,还列着一片方阵。
那方阵里的人,肩上扛的不是马刀,是火铳。
“火铳?”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准噶尔哪来的火铳兵?”
来不及多想。河谷里的准噶尔人已经发现了他们。
号角一响,两千骑涌出河谷,朝明军压了过来。
“退!”李敬先喝令,“退到土岗上去!”
三百骑拨马就撤。可准噶尔的骑兵更快,两翼包抄,眨眼间就把明军的退路抄了。
前头是土岗,后头是河,两边是越来越近的马蹄。
李敬先一咬牙:“不退啦!下马的火铳手列阵,其余人,跟我冲!”
“大明威武!”
三百骑举刀冲锋。战马嘶鸣,蹄声如雷。明军骑兵压低身子,长刀映着晨光,直插准噶尔的骑阵。
两股骑兵在草原上撞在一起。
弯刀对长刀,砍杀声混着马嘶。明军骑兵是跟喀尔喀、跟准噶尔打了三年仗的老兵,刀法狠,冲得也快。
准噶尔两翼的骑兵被冲开两道口子。
李敬先亲手砍翻两个。血顺着刀的血槽往下流,淌到护手上,滑得握不住。
一个准噶尔骑手侧冲过来,抡刀劈他后脑。他低头让过刀风,反手一刀,把那人砍落马下。
马蹄从那人身上踏过去。
“杀出去!”
就在明军骑兵占着上风的时候,河谷方向传来一阵齐步的号令。
紧跟着,一排硝烟从准噶尔中军腾起。
“轰!”
五百支火铳,三列轮射。
铅弹像雨一样泼过来。
冲在最前的明军骑兵,像被割倒的草,连人带马倒下一排。血溅在草尖上。伤马拖着骑手在地上翻滚,嘶鸣声盖过喊杀声。
硝烟顺风卷过来,呛得人睁不开眼,嗓子里一股子硫黄味。
“火铳!”李敬先嘶声喊道,“散开!别聚堆!”
“轰!”第二排又响了。
明军的三十杆鸟铳也下了马,在土岗上列成一排,对着准噶尔的火铳阵还射。
可对面五百支火铳轮着排射,一排放完一排放。明军三十杆,压不住。
火光里,明军铳手一个接一个倒下。装药的铳手刚直起身,就被对面的铅弹掀翻。
一杆鸟铳打完,药还没装好,对面第三排又响了。
“撤!”李敬先看得眼眶欲裂,“留五十骑断后,其余人,跟我绕山走!”
断后的五十骑,没有活着回来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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