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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灰布木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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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月看向他:“你若想活,就把你从哪条巷子接的车,哪只手给的铜钱,说清楚。”

短褂汉子嘴唇抖了抖:“盐仓后巷往南,灰料街口。那人让我只走南门外线,别进正街。还说……还说若有人拦,就喊里面有死人。”

周围百姓倒吸一口冷气。

秦照月把视线扫过去。

“听见了?”

她没有多解释,只让差役把这句话写进谣言簿旁边的空页。

老周提着米斗,忽然朝排队的人喊:“要吓散咱们,人家话都教好了!你们还真替他跑?”

这话比秦照月说得粗,也更管用。

几个刚要退的人停住,有人低声骂了一句,重新把布袋攥紧。

何春娘把张婶的袋口又扎了一道绳:“拿回去先煮。这里有官差看着。”

张婶点点头,却没走远,只抱着米袋退到墙边。

木箱被卸到地上。

秦照月让差役不碰正锁,改拆箱底。两个差役把木箱翻侧,底板刚离地,一股潮腥味就散了出来。

青枝脸色发白,却仍然把白布和瓷盘摆好。

箱底钉着一层薄板,板钉新,木头旧。差役用小刀沿边剔开,先掉出一把湿米糠,接着滚出几片青灰布丝。

再往里,是一截被割开的竹管。

竹管里面塞着布,布上有血。

秦照月的指尖冷了一下。

南灰坊灰坑细竹管。

旧暗渠接长竹管。

送水、通气、藏话,之前每一次竹管出现,都说明有人在狭窄黑处撑着命。

她让青枝记下:“箱底夹层,割断竹管,血布塞口。”

差役继续拆。

薄板下还有一张被潮气泡软的纸。纸不大,折痕很乱,像被人匆忙塞进夹层。青枝用竹片挑开,只见纸面上有几道刮出的墨痕。

仓后水低。

箱过南闸。

人换灰车。

最后一行被血糊住,只剩半截拖长的横。

青枝的笔停在纸上。

“姑娘,这像副簿留的。”

秦照月没说话。

她盯着“人换灰车”那一行,脑中把几条线重新排开:急拨粮车带着二仓回填旧账进南门,灰布木箱从盐仓后巷走南门外线,同样有过闸痕。一个带粮,一个带血箱。一个要混进售粮,一个要吓散粮队。

这两辆车撞在同一刻到南门,时间太准。

有人知道她会扣急拨车。

有人知道方惟礼已经追到南仓旧道。

短褂汉子忽然哭出声:“小人真不知道!那戴草帽的人还说,箱子若没人开,就等天黑推去南门水口!”

“南门水口在哪?”秦照月问。

闫掌柜脸色微变:“旧排水口,离小关房不远。以前走柴灰、走水渍,后来封了半边。若从那里入沟,能接南仓旧道的低槽。”

秦照月看向灰布木箱。

箱底夹层里没有人。

可这只箱的用法已经清楚了。它被拿来装过通气竹管、血布和纸条,也可能装过人;现在送到南门,是为了逼她在百姓面前开血箱,让粮队先散,再把剩下的线索推去水口。

她走回斗桌,拿起那枚南仓旧道过闸铜片,放到灰布木箱旁。

铜片的刮痕和木箱车辕下的痕迹能对上。

闫掌柜低声道:“同一道闸。”

秦照月抬眼看向南门外。

那边街口有风吹过,灰尘贴着地面滚。方惟礼的人还没回来,南仓旧道那边也没有新马蹄声。

售粮线仍在动,只是每个人接过米袋时都会往灰布木箱看一眼。

系统光幕又亮。

“平市仓法稳定度:七十。”

“南门售粮线未崩散。”

“隐藏危机:南门水口。”

秦照月把光幕压下去,转头吩咐差役:“急拨粮车封着,灰布木箱封着。短褂汉子带路,去南门水口。”

青枝立刻合上记录册:“我跟姑娘去。”

“你留下。”

青枝一怔。

秦照月看了眼斗桌:“南门还要卖米。你留下记账,老周称斗,何春娘扎袋。闫掌柜跟我走。”

闫掌柜把袖子一卷:“走。”

他们刚要出南门,张婶忽然抱着米袋开口:“姑娘。”

秦照月停步。

张婶指了指灰布木箱车轮:“我刚才看见,推箱来的人没走大路。车轮从墙根那边斜进来,像躲着粮队。”

她说完,自己也怕,声音低了下去:“我排队站得久,看得见。那会儿我家孩子闹肚子,我带他靠墙蹲了一会儿。那车停在墙影里,没人吆喝,也没人避让,推车的人还回头看了粮队。”

老周放下米斗,往她指的方向看:“墙根那边人少,车进去不会压队。”

何春娘也低声道:“若要吓人,停在粮队边上就够了。若先藏在墙根,像是在等什么时辰。”

秦照月看向短褂汉子。

短褂汉子的肩膀抖得更厉害。

秦照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南门墙根,有一道很浅的湿轮印。

那道轮印没有通向街口,反而贴着墙,绕向小关房废门。

废门下方,一缕灰水正从门缝里慢慢渗出来。

老周手里的米斗停住。

秦照月没有再往水口走。

她转身,看着那扇本该封住的废门。

门内,传来一下很轻的敲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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