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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血字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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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嘴唇动了动,眼神往坊后飘。

“没从正门出来。”

这一句说完,巷口几个挑灰妇人都低下头。她们的竹筐空着,鞋面却沾了湿灰,显然刚从坊后绕过来。

方惟礼没有逼老汉,只让差役记下他的摊位和姓名,又让人守住巷口。

秦照月从那些挑灰妇人身边走过时,听见其中一人压着嗓子说:“后槽今日有热气,别靠太近。”

她停了一下。

那妇人立刻把头埋得更低。

秦照月没有回头,只对方惟礼道:“先看后槽。”

木牌被烟熏得发黑。

只剩“南灰”二字还能看清。

刷车少年走到巷口就不肯往前。

“他们会认得我。”

方惟礼让差役把他带到后面。

秦照月站在坊门外,没有立刻推门。

门缝里没有人声,炉膛却还有热气。地上的灰被扫得太平,平到不像做活的地方。坊门右侧有车轮痕,从外头压进来,又在门槛前断掉。

闫掌柜蹲下看了一眼:“轮停在门前,人从旁边走。”

“水槽在哪?”

闫掌柜指向坊后:“绕过去。”

方惟礼让差役封前门,自己带人从侧巷走。

侧巷比盐仓后巷更窄,墙根全是黑灰水。尽头有一道矮石渠,渠口用破木板盖着,木板上压着灰袋。灰袋表面干,底下却潮。

差役刚要搬,方惟礼抬手。

“先看袋口。”

袋口绳结朝里,常用搬袋的人不会这么绑。

秦照月心里发紧。

又是拖时间的布置。

差役用长叉挑开灰袋,袋底果然滚出一串碎瓷片,瓷片边缘涂着黑油。若刚才用手去抱,掌心会被割开。

方惟礼扫了一眼:“记。”

书吏立刻蹲下记录。

木板被挑开后,矮石渠露出来。

渠里没有水,只有一层灰白泥浆。泥浆中间拖着一条浅痕,像有东西刚被拉过去。渠壁上沾着几缕青灰布丝,布丝

和灰车夹层里的米粒一样。

秦照月蹲下,看见渠壁上还蹭着一点血。

血已经干到发黑,却被湿灰泡出毛边。

方惟礼把灯递过去。

灯火照进石渠深处,尽头被一块旧砖堵住。旧砖边沿有新刮痕,砖缝里塞着湿麻。

闫掌柜低声道:“这水槽通不过人。”

方惟礼看着那条拖痕:“通不过清醒的人。”

这句话落下,巷子里忽然安静。

秦照月握紧袖口。

她想起灰车夹层,想起官袍青布,想起那截血布上的“南”。

副簿未必能走。

可他还在留下东西。

差役从渠底挑出一枚碎木片。木片很薄,边缘被灰水泡胀,背面有一道浅浅的朱泥印。朱泥只剩残边,看不出完整图样,旁边却粘着黑糠和盐粒。

方惟礼道:“封起来。”

就在这时,南门方向传来急促脚步。

青枝派来的小差役跑得满头汗。

“秦姑娘,斗桌那边又有人闹了。有人拿着血布的事喊,说官府查粮查出命案,今晚买的米也要被封。”

秦照月站起身。

灰坊水槽在脚下,副簿线就在眼前。

南门粮队又被人撬动。

方惟礼看她一眼:“你回南门。我开水槽。”

“小心黑油钉。”

“知道。”

秦照月转身要走,坊门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声音不像人声。

更像竹管被谁碰了一下。

方惟礼立刻拔刀,差役围住坊门。

闫掌柜贴着门缝听了片刻,脸色慢慢变了。

“里面有管声。”

方惟礼用刀鞘推开门。

灰雾从门里涌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炉膛旁的灰坑被薄木板盖着,木板上压着半袋湿糠。湿糠被移开后,一根细竹管从灰坑边缘露出,竹管外缠着青灰布。

竹管口很干净。

像刚有人用过。

秦照月停在门槛外。

竹管里传出一点极轻的气声。

方惟礼蹲下,伸手探了探管口。

热的。

灰坑

只有竹管口贴着一小片被血浸透的纸。

纸片被灰水泡软,字迹只剩半截。

青枝的小差役还在巷口催:“姑娘,南门那边快压不住了!”

秦照月看着灰坑,看着南门方向,又看着方惟礼手里的纸片。

方惟礼没有抬头。

“回去。”

秦照月喉咙发紧。

“这里交给你。”

她转身往南门跑。

身后,方惟礼的声音压得很低。

“开灰坑。先探气,再下叉。”

秦照月跑出侧巷时,风把南灰坊门楣上的木牌吹得晃了一下。

那块熏黑的牌子背面,露出一道新刻的浅痕。

闫掌柜追出来,抬头看见了,脸色骤沉。

浅痕很新,刻得歪斜。

浅痕旁没有“南”的弯折。

只剩新刻出来的“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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