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粮商闭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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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枝终于把粮价牌擦干净了。

裴行舟站到牌前，重新念昨日价、今日价、短斗、空斗、闭市铺名。他嗓子还没完全养回来，念到后半段声音有些哑，可每个铺名都咬得很清楚。

“万合粮栈，闭市。”

“丰年米行，闭市。”

“庆余仓铺，闭市。”

“仁和小米铺，短斗，昨日记证。”

门缝后，有人影动了一下。

秦照月看见了，没有点破。

闭市看着整齐，门后的人心未必整齐。大粮栈仓深粮厚，闭一天只是少赚；小铺闭一天，伙计饭钱、租金、上游货路都在往下压。

巷尾忽然传来木板拖地声。

昨日那个承认短斗的瘦老头，背着一小袋米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一个抱真斗，一个抱账簿。三个人脸色都不好，像一晚上都没睡。

百姓一下围过去。

瘦老头把米袋放在粮价牌下，先朝老周拱手，又朝方惟礼拱手。

“我铺子小，没资格去万合楼听价。今日只卖二十斗，按昨日价卖。卖完就没了。”

人群里有低低的吸气声。

秦照月看着他。

“万合会断你的货。”

瘦老头苦笑。

“已经断了。不开门也是死，开门也是死。我卖完这袋，至少今晚有几家能煮粥。”

他说得不响。

可这一句比许多大道理都重。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商户阵营出现裂痕。”

“民心稳定度：上升。”

秦照月眼前发黑。

她都把粮商逼到闭市了，怎么还能涨民心？

青枝却已经把瘦老头的铺名写到粮价牌旁，另开一行：按昨日价，二十斗，真斗验。

老周亲自验斗，京兆老量吏看刻线，闫掌柜看米色。方惟礼派差役维持队伍，不许人抢，不许人替排。

第一斗米舀出来时，东市紧闭的门缝里露出许多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怒，也有怕。

还有一点动摇。

秦百川看着这一幕，低声道：“粮商闭市，最怕有人先开门。只要有一扇门开了，其他门后的人就会算自己的账。”

秦照月没有接话。

她看着那二十斗米被一斗一斗量出去。每卖一斗，青枝就记一笔，裴行舟念一笔，老周看一眼斗底。买到米的人没有欢呼，只把米袋抱得很紧，像怕下一刻又被人夺回去。

第七斗刚舀出去，城门方向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小卒满头是汗，翻身下马，连礼都行得不稳。

“秦姑娘，南市粮车不进城了。”

方惟礼一步上前：“哪家的车？”

“好几家的。车队停在城外，说要等万合楼听完价再入城。城门吏催了，他们也不动，只说怕进城后被官府强行记价验斗。”

刚刚松动的人群又静了。

二十斗米还在卖，真斗一下下落进布袋里。

可城门外那一串粮车不进来，东市这点米声就显得格外单薄。

秦照月拿起万合楼请帖，指腹压在背面那点青蜡痕上。

平市仓门前，瘦老头的真斗还在舀米。

城门外，粮车停着不进。

而万合楼上，已经有人把账本和座次都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