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一块粮价木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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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爹说怎么办?”
秦百川把账纸摊开。
“官府今日只记价,不包赔。谁要官府补差,先拿实仓、进价、车脚、损耗出来。粮价涨在哪里,账就写到哪里。”
“粮商会恨死这条。”
“所以你会喜欢。”
秦照月被亲爹噎了一下。
系统面板闪得很快。
“商户账目暴露风险:上升。”
“户部介入风险:上升。”
“亡国值结算通道:稳定。”
秦照月看着“稳定”二字,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木牌前的人越聚越多。
有不识字的,就让旁边识字的人念。裴行舟站在木牌边,把粮铺名念得很慢。
“万合粮栈,无粮。”
“丰年米行,无粮。”
“庆余仓铺,闭门,不摆空斗。”
每念一家,后头就有人跟着重复。那些铺子的伙计躲在门缝里往外看,听见自家名字被百姓一遍遍念出来,脸色都不好看。
可百姓的心并没有因此落稳。
一个瘦小妇人挤到木牌前,手里攥着半张青禾契。她衣袖洗得发白,指甲缝里还有昨日剥豆留下的青色。
“秦姑娘,牌上写了又如何?”
她声音不高,却问得周围人都安静。
“铺子不开门,斗摆在那里也只是空的。孩子饿了,能啃这块牌吗?”
秦照月一时没有答。
这话扎得很准。
木牌能记价,能留痕,能逼商户露出马脚,却不能凭空变出一斗米。
方惟礼刚要说京兆府会查,东市巷尾忽然响起敲斗声。
仁和小米铺开了半扇门。
一个伙计端出一只斗,斗里堆着粟米,米尖冒得很高。门后有个瘦掌柜探头看了眼木牌,又很快缩回去。
伙计喊:“仁和小米铺有粮,只卖一斗,按今日价。”
人群一下往那边涌。
“多少?”
“八十文。”
骂声立刻起来。
八十文,比西市还高。
伙计把斗往后收:“嫌贵便让开。今日只这一斗,卖完关门。”
有人急了,摸出铜钱就要买。
何春娘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后,眼睛也盯着那斗粮。她没动,因为她知道自己手里的铜钱不够。
老周却走了过去。
他没骂价,也没问掌柜,只蹲在斗前看了看,又伸手摸斗壁。
伙计不耐烦:“老头,你买不买?”
老周没理他。
他做了一辈子炊饼,米面进斗是什么声,落在斗底是什么沉劲,他比官吏熟。那斗粟米堆得漂亮,可斗身轻得不对。
老周屈指在斗壁上一敲。
空响。
他的脸一下沉了。
“底下垫了。”
伙计伸手就要抱斗进门。
秦照月抬手。
禁军一步上前,刀没出鞘,只用刀鞘压住斗沿。
方惟礼声音发冷:“斗留下。”
仁和小米铺门重重合上。
斗被搬到平市仓木牌前。老周、京兆老量吏和两个百姓见证人当众拆斗底。薄木板被撬开时,里面露出一圈夹层。
外头看着满满一斗,实际少了不少。
刚才险些掏钱的汉子脸涨得通红,骂声堵在喉咙里,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也能偷?”
老周把撬下来的薄木板放在木牌下。
“粮价偷一回,斗底再偷一回。买粮的人就剩骨头了。”
青枝没有说话。
她重新蘸墨,在粮价牌东市栏下添了一行。
仁和小米铺,短斗。
这一行刚落上去,东市米粮巷忽然安静了。
门后看热闹的伙计们,一个个把脸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