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二仓有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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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没人再吵。
那种安静比吵闹更难听。
秦照月看着账页,心里那点想完成系统任务的烦躁被另一种火压了下去。
官仓账上写无粮,仓里却有新粟。粮铺门口挂平价暂停,青禾契队伍在南门等粮。百姓只要稍微晚来一步,今晚就要把契纸拿去钱庄折价,换一笔更坏的债。
她想干坏事。
这群人倒先把坏事干得又稳又熟。
“陈庆呢?”
方惟礼忽然开口。
仓吏低头:“主事病了。”
“病在何处?”
“家中。”
“钥匙、旧牌册、二仓换板记录,都在何处?”
“也……也在陈主事那里。”
方惟礼冷笑了一声。
他平日是按规矩办事的人,越是这种样样都压在一个“病人”身上的局,他越能闻出问题。
“派人去请。”
仓吏忙道:“已派了。”
“再派。带京兆府牌去。人若不能起,就把床抬来;床若抬不动,就把大夫、药渣、病帖一并带来。”
仓吏脸色一白。
秦照月没有催开门。
她让青枝把“封仓待晒,余粮无”单独誊到一张白纸上,又让画吏照风孔所见画图:麻袋高度、泥印位置、万合旧墨露出的地方、风板新钉和新木屑都要标出来。
“画慢些。”
青枝抬头。
秦照月道:“慢到东市那边的人都知道,二仓有粮。”
青枝明白了,低头继续写。
系统终于闪了一下。
“官府干预市场风险:上升。”
“商户怨声预估:上升。”
秦照月看着那两行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本该高兴。
可门外那个军户妇人的孩子还在盯着地上的几粒新粟,眼睛跟着那几粒米动。秦照月忽然觉得,系统那点亡国值结算声,比二仓门里漏出来的粮灰还脏。
去请陈庆的人很快回来了。
人没带来,只带回一张病帖。
病帖纸面干净,折痕很新,墨色还没完全沉下去。方惟礼接过来时,指腹蹭到边缘,一点淡墨竟印在了他的手上。
方惟礼把手指举给御史副笔看。
“病得倒急。”
副笔没笑,先写“病帖墨未沉”,又停了一下,改成了更不容易被人钻空子的“病帖墨迹未干”。
秦照月看见他改字,目光在那张病帖上多停了一瞬。
字越准,后头能抵赖的地方越少。
正想着,风孔里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灯火晃。
是里面有东西在缩。
青枝最先看见,低声喊:“姑娘!”
禁军反应极快,刀没有出鞘,刀鞘却直接卡进风孔。里面一截竹片被顶住,发出细微的擦响。那竹片原本像是被人从麻袋缝里往里抽,抽到一半被刀鞘压住,只能卡在那里。
木匠连忙用铁钩把竹片拨出来。
竹片上没有字。
只缠着半截麻绳。
麻绳末端打了一个结。闫掌柜把它和门外“平价暂停”木牌上的绳结放在一起,指尖刚碰上,脸色就沉下去。
“同一种手法。”
他说得很肯定。
这种结出自粮行捆袋常用的活扣,便于搬运时一拉就紧,卸货时一挑就开。万合粮栈的搬运工最爱这么打,因为他们用的袋子重,绳结若打死,换袋会慢。
风孔后有人。
那人听见外头取板,急着往里收东西,没来得及把麻绳拆干净。
方惟礼看向秦照月。
按理说,到这一步,已经可以破门。仓内藏人、毁证、账实不符,哪一条都够京兆府动手。
可秦照月没有立刻下令。
她低头看着证物盘里的竹片,又看了一眼门上的封泥。
破门容易。
门一破,万合和陈庆就能说官府毁封在先,里面粮袋、泥印、旧墨,全都可以推到“开仓混乱”上。今日围观的人越多,明日反咬就越凶。
秦照月把竹片放下。
“不撞门。”
方惟礼眼神微动。
秦照月指向二仓两侧:“封后墙,封水渠口,封柴棚。仓内若有人,让他自己找门出来。”
禁军立刻散开。
仓吏刚想说话,方惟礼已经把官印压在记录纸上。
“照办。”
二仓后头先是静了一息。
接着,墙内传来急促脚步声。
那声音从粮袋之间穿过,又被木板闷住,像有人撞倒了什么东西。柴棚方向的烂草席忽然往外鼓了一下。
一个守在后墙的禁军低喝:“后门!”
所有人同时回头。
二仓后门里,有人在推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