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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祁旗未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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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忙让人去后院翻。

后院角落里有几片裁剩的粗麻布。秦百川用手一捻,麻布里夹着细白粉末。

闫掌柜今日也被叫了来。他蹲下看了看,伸手碰了一点,放到鼻尖闻。

“这是防潮灰,不稀奇。可这麻布不像药行常用的。”

“怎么看出来?”

“药行包药用细麻,免得粉漏。这个是车行包炭的粗麻,线口宽,藏小东西容易掉出来。”

秦照月顺着他的话看过去。

粗麻布的线口处,果然有一小点白色绒丝。

青枝用簪尖挑出来。

白羽丝。

方惟礼伸手按住案沿。

这根白羽丝不在北境。

它出现在长京东市药行的炭灰包皮里。

秦照月把白羽丝封进纸包,抬头看向方惟礼。

“方大人,验单是真的,药也是真的。现在夹在真药里的东西也是真的。”

方惟礼闭了闭眼。

“封东市药材行后院,调昨夜城门出入簿。”

严恪跟在后面,低声道:“出城验单已经出了,若现在追回,只怕北境伤药又迟。”

秦照月看他。

“没人追回伤药。”

“那追什么?”

“追车夫,追书箱,追多出来的三包炭灰。”

严恪垂下眼。

秦百川在旁边慢悠悠道:“严主事,车脚银从万丰出,验单从转运司出,药从东市出,人往北境去。你若还只盯着一张验单看,明日御前就该问你,转运司到底管车,还是只管闭眼盖章。”

严恪脸色更白。

北境营门外,第三车来得比预料中慢。

车上挂着东市药材行的木牌,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脸冻得发紫,进外线时手一直拢在袖子里。

守门营按祁问山的令,把车拦在营门外。

“人下车。”

车夫急道:“军爷,伤药怕冻。”

韩石站在外线里,盯着他:“药下车,人不进。”

车夫看看营门,又看看身后的路。

“这可是兵部验单。”

韩石把刀鞘往车轮前一压。

“验单放桌上。车轮停线外。”

车夫没法,只得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验单。韩石没接,让书记拿木夹夹住,平铺在案上。验单的确盖着转运司小印,药名和长京急递来的副册相同。

韩石让人卸药。

药袋一包包搬到营中竹筐里,车上的麻布、绳结、木框全部留外线。军医带人当场开包,先看药,再看包底。伤兵营那边有人疼得直哼,军医手上却不敢快到乱。

第一包金疮散干净。

第二包止血藤干净。

第三包寒热丸干净。

到了炭灰包,韩石抬手。

“先数。”

书记对着验单:“十二包。”

车上搬下来十五包。

车夫的脸色一下变了。

“多三包是路上添的防潮灰。边州风雪大,药行掌柜怕药潮……”

韩石打断他:“谁添的?”

车夫嘴唇抖了抖。

“小的只赶车。”

陆沉锋从营门另一侧走过来,肩上的麻绳痕还没消。他没有看车夫,先看车底。

车底干净。

没有白羽,没有半封,没有旧盐道细沙。

干净得像被人仔细洗过。

陆沉锋站起身,看向车夫的袖子。

“手伸出来。”

车夫不动。

韩石上前一步。

车夫这才慢慢伸出手。

他的右手虎口有一道新裂口,裂口里塞着灰,指甲缝里有一点朱红。

陆沉锋问:“老邱?”

车夫的眼皮猛地一跳。

这一跳很轻,却被韩石看见了。

韩石把人扣住。

车夫急喊:“小的没害人!小的只是收钱赶车!车上装什么,小的真不知道!”

陆沉锋道:“谁给的钱?”

车夫咬住牙。

韩石把验单旁那三包多出来的炭灰推到他面前。

“这三包里若有毒,你先闻。”

车夫腿一软。

“万丰的人给的!小的不认识名,只知道他拿着银铺兑票。说多带三包防潮灰,到了北境旧药棚,有人来换。”

韩石追问:“谁来换?”

“左脚有跛的那个。”

葛瘸子。

陆沉锋看向那三包炭灰。

军医已经用刀划开第一包。灰里没有毒气,也没有药味,只有一块黑漆木片。

木片很薄,像从书箱底板上撬下来的。

第二包里,是几枚小铜钉。

第三包里,是一片被磨平的铜模碎边,边缘带着半道羽纹。

韩石脸色发青:“孙书办的书箱?”

陆沉锋没有立刻答。

他把那块黑漆木片翻过来。

木片背面刻着两个很浅的小字。

副钥。

营门外的风忽然停了一瞬。

远处北墙上,祁字帅旗被重新系紧,旧披风挂在空甲上,顺着风动了动。

旧界桩外的雪坡上,那匹马又出现了一次。

马背上的人看见披风动,停了片刻。

随后,一支短箭从雪坡后射出,没有越过营墙,只钉在旧界桩旁的冻土里。

箭尾没有白羽。

绑着一条黑线。

陆沉锋抬头看见那支箭,手已经按上归营短刀。

韩石低声道:“他们换信号了。”

陆沉锋看着旧界桩旁那根黑线。

“别拔。”

韩石一怔。

陆沉锋把副钥木片压进证物匣。

“先让祁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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