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北境催粮文(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秦百川把兵部催粮文旁边放了三样东西。
平市仓借调单。
万丰代垫转债契。
军户旧役手印册失踪记录。
“方大人。”秦百川道,“若只看军粮迟到,是转运司的事。若看粮从哪里买、哪里储、谁代垫、谁押运、谁在军户名册上做假契,就不只是兵部催户部这么简单。”
方惟礼皱眉:“秦大人这是要把青禾贷也扯进军粮?”
秦照月抬头:“不是我扯,是他们已经扯了。”
方惟礼看向她。
秦照月把街口公开账的一张抄件推过去。
上面有周成。
亡卒。
有王贵。
断手搬粮人。
有槐花巷第三户张元。
空户。
还有七个军户旧债名册里抄出来的名字。
“这些名字,原本在万丰旧债里。”秦照月道,“现在进了青禾假契。北境军粮迟到的同时,京城有人拿军户名字借粮、拿官仓粮抵债、拿旧役册手印造假。方大人觉得这是两件事?”
方惟礼看着那几行名字,声音沉下来。
“军户旧役手印册丢了?”
“丢了。”
“哪一册?”
“含折冲营旧役、军属、搬粮役夫。”
方惟礼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是不懂账。
他只是怕乱。
可军户旧役手印册若丢,乱的就不只是户房账册。兵部旧役、军属抚恤、押粮役夫、北境军粮签收,都可能被假手印污染。
方惟礼低声道:“若押粮签收也被人动了……”
话没说完,他自己停住。
秦照月接了下去:“粮车账上到了,营里没吃到。”
这句话让屋里静了片刻。
外头传来脚步声。
邓槐被带进来。
他这两日像老了几岁,衣袖仍旧整齐,却遮不住手腕发抖。
秦百川问:“潘直找到了吗?”
邓槐摇头:“没有。小的去他住处查过,铺盖还在,人不见了。箱底有半张脚力票。”
“哪里的脚力票?”
邓槐把纸片呈上。
纸片边缘撕得很齐,只有半枚木印。
西脚。
马二绳的脚行。
秦照月闭了闭眼。
又绕回脚行。
秦百川问:“票上写什么?”
邓槐道:“只剩‘南仓’。”
方惟礼猛地抬头。
“北境南仓?”
邓槐不敢答。
秦照月看着那半张脚力票,脑子里浮起陆沉锋站在雪里的样子。
北境南仓。
西市脚行。
潘直。
军户旧役手印册。
这些线终于从京城街口伸到边墙前。
秦百川把半张脚力票压在兵部催粮文旁。
“方大人,现在兵部还要只催户部吗?”
方惟礼沉默许久。
“兵部可以开转运司押粮底册。”他说,“但军粮在路上出了问题,若无陛下旨意,兵部不能让户部、京兆府和秦家同时查。”
秦照月抬头。
“那就进宫。”
秦百川看了她一眼。
秦照月已经把兵部催粮文、平市仓借调单、万丰代垫转债契、街口公开账、旧役册失踪记录和半张南仓脚力票,一张张叠起来。
纸并不厚。
可每一张都压着粮。
压着债。
压着名字。
压着北境半碗粥。
系统光幕在她眼前慢慢浮起。
“北境军粮线与青禾贷污染线发生交叉。”
“兵部、户部、转运司互责风险:上升。”
“边军饥饿风险:上升。”
“祁问山威慑力消耗:上升。”
“亡国策推进可能性:显着上升。”
这一次,秦照月没有看最后一行。
她只盯着“祁问山威慑力消耗”几个字。
宫门外的鼓声响起时,北境南仓也开了门。
陆沉锋带着韩石站在仓门前。
仓门内没有粮车。
只有地上两道深深的车辙,从仓口一路拖到后墙小门。
小门半掩着。
门缝里卡着一点米灰。
韩石蹲下,用指腹捻了捻。
“陆哥,车进来过。”
陆沉锋没有说话。
他看见小门外的雪地里,有一枚被踩裂的木牌。
木牌上烙着被雪水泡黑的印。
西脚。
陆沉锋把木牌捡起来,雪风从他肩头吹过去。
远处北墙上,祁字帅旗已经升到了最高处。
旗底下挂着一副空甲。
北蛮探马停在旧界桩外,没有再往前。
陆沉锋握着那枚西脚木牌,低声道:“粮来过。”
韩石问:“那粮呢?”
陆沉锋抬头,看向南仓后墙那道窄门。
门后没有人。
只有一串向西去的车辙,被新雪盖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