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爹以为我在替皇帝收民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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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冷笑:“爹若这么想,那不如干脆再抬一根木头出去,赏银翻倍。让全京城都来抢,最好把南门挤得水泄不通。到时候百姓为了银子争抢推搡,世家骂我乱政,御史弹劾秦家败坏朝纲,岂不是更热闹?”
说完我就后悔了。
因为秦百川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父亲看见女儿胡闹的头疼,而是户部尚书看见一套流程终于能做压力测试的兴奋。
“好。”
我:“?”
秦百川转头对账房道:“取第二箱赏银。”
账房立刻把怀里的木匣子放到桌上,打开后,里面不是点心,不是账本,而是一叠封好的银票和几锭压箱银。
我看得眼皮直跳。
“爹,你早准备好了?”
秦百川神色不变:“做事要有后手。昨日你若成,今日必有第二轮。昨日你若败,今日也要有银子善后。”
我张了张嘴,竟然一时不知道该佩服还是该绝望。
秦百川又从袖中取出几张旧封条。封纸颜色发暗,上面的纹样比秦府封条更规整,边角压着细密的户部旧库纹。
他解释道:“这是户部旧封样,不动国库印,只照旧库规制封箱。秦府出银,秦府担责,但格式要清楚,叫人一眼知道这不是私下赏赐,而是按规矩兑现。”
我盯着那几张封条,感觉系统面板都安静了一瞬。
完了。
我只是想把笑话做大,他把流程补得更像真的了。
秦百川看向我:“第二轮赏银多少?”
我咬牙:“二百两。”
青枝倒吸一口凉气。
管事手一抖。
账房却已经开始低头算格子了。
秦百川问:“规则呢?”
我故意往荒唐里说:“还搬木。从南门到北门。不问籍贯,不问脚税,不问旧债,不问男女老幼,只要按告示搬到,登记为证,当场给银。”
秦百川沉吟片刻:“男女老幼可写,旧债脚税也可写,但要补一句,不得多人争抢,不得中途换手,不得借机伤人。否则混乱一起,世家正好抓住把柄,说你诱民逐利、扰乱街市。”
我心口一堵。
你为什么连骂我的理由都帮我堵上了?
秦百川提笔,在纸上添了几行字。他的字老辣稳重,每一笔都像能落在官府文书里。
“再加见证人。南门一名,北门一名,沿途差役只维持秩序,不许帮搬。若搬木者不识字,依旧按手印。赏银给付时,当众唱名,当众登记。”
他说一句,系统面板就闪一下。
“连续兑现风险:上升。”
“公开流程完整度:上升。”
“民间信任扩散可能:上升。”
我看着那几个“上升”,气得想把系统拖出来一起按进砚台里。
秦百川写完,将纸推到我面前。
“月儿,这一轮你亲自宣布。”
我抬头看他。
他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见的认真。
“秦家有钱,爹也有权。可钱和权在朝堂上放久了,容易变成别人眼里的肥肉。你昨日做的事,让爹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我怔了一下。
秦百川看着窗外,声音低了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听着风光。可若只会守着官袍和银库,那也不过是坐在高处等人算计。你既然敢把银子拿到街上,让百姓看见秦家说话算数,爹就不能拖你的后腿。”
我心里忽然有点发堵。
秦百川不是蠢。
他只是把我每一次乱来,都往最有用的方向理解。
这很可怕。
也很麻烦。
我只能硬着心肠,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不行。不能被感动。感动是亡国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我站起身,冷着脸道:“既然爹都这么说了,那就再来一场更大的。我要让全长京都知道,秦家小姐不仅昨日疯,今日更疯。”
秦百川满意点头:“去吧。”
我转身往外走,青枝赶紧跟上。
她小声问:“小姐,二百两真的给啊?”
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当然。”
不给怎么败家?
不给怎么闹大?
不给怎么让世家抓着我骂?
我就不信了,一次给银能涨民心,两次给银还能涨。百姓总该有人眼红,总该有人争抢,总该有人骂我拿钱扰乱街市。只要事情闹大,亡国值总不能一直是零。
半个时辰后,第二根信木被抬到长京南门。
昨日那根木头留下的拖痕还没完全散去,今日新的巨木又重重落在地上,震得尘土一跳。
南门百姓本就聚着没散,见秦府马车又来,街上立刻骚动起来。
老周从摊后探出头,手里的炊饼差点烤糊。
陈娘子抱着布,站在人群边缘,眼神一下亮了。
闫宇更是直接把粗纸一卷,拔腿就往前挤:“来了来了,第二回来了!”
我站在南门石阶上,扫过乌压压的人群,故意把声音放得又冷又高。
“昨日信木令,已当众兑现。今日再立第二根信木。”
人群瞬间安静。
我看着他们,心里想着:来,骂我,快骂我。
然后我一字一句道:“谁能将此木从南门搬至北门,按规登记,独力完成,不借旁人之手,赏银二百两。”
南门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下一瞬,整条街炸开了。
“二百两?”
“翻倍了!”
“昨日石头真拿了一百两,今日二百两也给吗?”
“秦小姐说了,当众登记!”
“别挤!告示还没贴完!”
我听着这些声音,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对,就是这样。震惊,混乱,眼红,质疑。最好再来几个读书人当场骂我拿钱坏风气。
可人群之中,陈娘子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手很瘦,抱着那半匹粗布,像抱着自己最后一点体面。她没有立刻去碰木头,只抬头看着告示,一字一字听账房念完。
我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同一刻,南门斜对面的酒楼二层,一扇竹帘被人挑开。
一个穿青衫的青年靠在栏边,腰间挂着崔氏族学的玉牌。他看着门前那根新立的信木,又看了看站在石阶上的我,嘴角慢慢勾起。
“二百两搬一根木头。”
他轻轻合上折扇,笑意带着讥讽。
“秦家小姐,果真是疯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