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趁乱脱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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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沉重的铁皮板车狠狠砸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堆成小山一样的黑色裹尸袋失去重心,像是一袋袋滚地葫芦,从倾覆的板车上接二连三地砸落下来。其中一个袋子的拉链本来就被马文轩做了手脚,这猛地一摔,直接崩开了一道大口子。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皮肉撕裂声,一具身上长满溃烂水泡、死状凄惨的尸体大半截都滚了出来。尸体底下填充的那些沾满黄绿色脓水和刺鼻消毒液的烂纱布、破棉团,顿时撒了一地,一股能把人熏个跟头的恶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当心!有毒水漏出来了!”
带头的日军曹长吓得脸都绿了,哪还有刚才那副耀武扬威的架势?他像触了电一样,猛地往后连退了三大步,一脚踩空,差点一屁股坐在沙袋上。
周围那七八个端着枪的哨兵更是魂飞魄散。在这个被生化实验阴影笼罩的溶洞里,谁都知道这些裹尸袋里装的是什么催命的玩意儿。几个哨兵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满脸惊恐地连连后退,甚至有人连手里的三八大盖都拿不稳了,枪口全对准了地上那个还在往外渗水的破袋子,生怕那袋子里的“死人”真像刚才马文轩说的那样,突然跳起来扑向他们。
空气在这短短的两三秒钟里,凝固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恐怖给死死吸住了。
“就是现在!走!”
马文轩在防毒面具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
就在板车翻倒、所有鬼子往后退缩的同一瞬间,马文轩的身子已经在地上利落地翻滚了半圈。他的手精准无比地探进那个崩开的裹尸袋缝隙,一把将那个硬邦邦的油纸包死死抠进手心,顺势往怀里一揣。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没有再多看那辆板车一眼,双腿猛地发力,像是一头挣脱牢笼的黑豹,直接朝着主通道右侧那片浓重的阴影处狂奔而去。
“跑!”
赵铁柱和石头早就蓄势待发,听到命令,两人毫不犹豫地抛下推车,紧跟在马文轩身后,拔腿就冲。
就在拒马右侧不到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处灯光根本照不到的岩壁死角。那是他们刚才推车过来时,马文轩凭着老侦察兵的毒辣眼光,死死记住的一条天然岩石裂缝。
那条裂缝被一块凸起的巨大钟乳石挡着,平时哪怕是打着手电筒从正面走过,也根本看不出后面别有洞天。宽度更是窄得可怜,仅容一个人侧着身子勉强挤进去。
“快!挤进去!”
马文轩第一个冲到裂缝前,侧过身子,连拉带拽地将自己硬生生塞进了那道冰冷潮湿的石缝里。
石头身手敏捷,紧随其后,像条泥鳅一样滑了进去。
轮到赵铁柱时,这汉子两百多斤的体格成了大麻烦。他侧着身子往里一挤,胸口和后背直接卡在了两边的石头尖上,疼得他一呲牙。
“娘的,卡住了!”赵铁柱急得满头大汗,压着嗓子直哼哼。
“憋气!收肚子!”马文轩在裂缝里面一把揪住赵铁柱的衣领,石头则在后面死死抱住赵铁柱的腰,两人一齐发力,硬拽着他往里拖。
“刺啦”一声,赵铁柱身上那件厚重的白色防化服被尖锐的石头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借着这股劲儿,他庞大的身躯终于“波”地一声,被生生拔进了裂缝的黑暗中。
就在他们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裂缝后的那一刻,通道外的日军终于反应过来了。
“站住!他们不是处理班的人!是奸细!”
那个回过神来的曹长气急败坏地扯着嗓子大吼起来。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马文轩他们消失的阴影处胡乱开了两枪。
“砰!砰!”
子弹打在钟乳石上,火星四溅。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哨兵们如梦初醒,慌乱地拉动枪栓,刺耳的警报哨音在通道里尖锐地回荡起来。沉重的皮靴声踏得地面咚咚作响,一群鬼子端着刺刀,壮着胆子绕过地上那堆恶臭的裹尸袋,朝着阴影处扑了过来。
裂缝深处。
“呼……呼……”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在这条狭窄、陡峭的天然岔道里摸黑往下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里已经没有了白炽灯的光亮,只有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令人窒息的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地下水汽和经年累月的霉味。
“连长,吓死俺了,俺还以为刚才得让机枪给突突了。”赵铁柱一边摸着湿滑的岩壁往下出溜,一边心有余悸地嘟囔,“这帮小鬼子胆子也够小的,一个死人就把他们吓成那熊样。”
“那是他们做贼心虚,知道自己弄出来的毒药有多厉害。”石头在后面推了赵铁柱一把,“你快点走,别堵着道。外头的鬼子肯定已经发现这条缝了!”
马文轩走在最前面,脚下试探着每一步的深浅。
“把身上的防化服脱了,太碍事,跑不快!”马文轩一边走,一边伸手去解防毒面具的扣子。
“脱了?连长,万一这洞里也有毒气咋办?”赵铁柱有点迟疑。
“这地方连个脚印都没有,阴暗潮湿,鬼子根本没往这边开发过。穿着这身白皮,在黑影里太扎眼了,而且这衣服上全是外头的毒气味,带着它就是给鬼子的军犬留记号。”
马文轩一把扯下闷热的防毒面具,深深地吸了一口洞里冰凉的空气。虽然带着霉味,但比面具里那股死人味强太多了。
他飞快地脱下沉重的橡胶防化服,随手扔在旁边的烂泥里,顺便摸了摸怀里。
那个油纸包安安静静、硬邦邦地贴在他的胸口。
“东西没事吧,连长?”石头凑近了,压低声音问。
“都在。”马文轩摸着油纸包,眼神在黑暗中闪过一丝狠厉,“有了这玩意儿,那些死在溶洞里的同胞就不算白死。等咱们把这东西交到团座手里,老子非得看着重炮把这山头给掀了不可!”
“那感情好!”赵铁柱也麻利地把身上的防化服扯了个精光,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汗褂子,冻得打了个哆嗦,“娘的,这洞里阴风阵阵的,这是通向哪儿啊?”
“不知道。”马文轩从腰间摸出那个用黑布包着的手电筒,只敢漏出一丝微弱的光柱照着脚下,“不管通向哪儿,总比回去挨枪子儿强。只要顺着往下走,总能找到地下河或者别的出口。大家留神脚下,这地方石头滑,别摔着。”
三人加快了脚步,顺着这条向下的岔道快速移动。
岔道弯弯曲曲,时宽时窄。岩壁上不断有水珠滴落,砸在他们的后背上,冰凉刺骨。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外面的怒骂声和尖锐的哨音已经被重重岩壁隔绝,渐渐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嗡嗡声。
“连长,外头那帮鬼子要是发现裹尸袋被拉开了,会不会猜到咱们拿了啥?”石头一边走,一边有些担忧地问。
“肯定会发现。”马文轩毫不犹豫地回答,“等他们大着胆子去检查车子的时候,就会发现少了个样本。但这需要时间。等他们层层上报,再去主洞的仓库里核对丢失的东西,至少也得半个钟头。”
马文轩冷笑了一声:“这半个钟头,就是咱们活命的机会。他们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咱们在往洞外的大山里钻,肯定会把搜查的重点放在溶洞外围。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又缩回了洞里,咱们早就跑没影了。”
“连长就是连长,这叫啥……欲擒故纵!对吧?”赵铁柱咧开嘴,在黑暗中干笑了两声。
“那叫声东击西,没文化就别乱拽词。”石头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
紧张的气氛因为这两句拌嘴稍微缓和了一点。
但马文轩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这条岔道太深了,也太安静了。静得只能听到他们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脚下踩在碎石上的摩擦声。
“这路有点不对劲。”马文轩突然停下了脚步,手电筒的光柱在四周的岩壁上晃了一圈。
“咋了连长?”赵铁柱也赶紧刹住车。
“你们看这岩壁。”马文轩指着左侧的一块石头,“上面有凿痕。这不是天然的溶洞,这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矿道。”
石头走过去摸了摸,手指上沾了一层黑灰色的粉末:“是煤渣子!连长,这飞虎岭底下以前是个老煤矿?”
“听当地的老乡说过,前清的时候这里挖过一阵子小煤窑,后来塌方砸死了人,就废弃了。”马文轩的心沉了下来,“如果是废弃的矿道,那可就麻烦了。里面的地形比天然溶洞还要复杂,到处都是死胡同和塌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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