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年的东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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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的东京和泽芽市不一样。泽芽市的早晨有晶在厨房里煎鱼,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规律而绵长,味噌汤的蛤蜊沉在碗底,葱花切得很细。这里没有晶,也没有纮汰半夜回来时门框发出的轻微吱呀声。苏晨在公寓的折叠床上睁开眼,天花板上没有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灯座的裂纹——只有一片干净的、被日光灯照得发白的天花板。
楼下洗衣店的烘干机已经开始转了,轰隆隆的低频震动从地板传上来,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在打呼噜。三花猫蹲在楼梯口舔前爪,看到他下来,眯了眯眼让出半级台阶。他在这家洗衣店兼营的公寓里已经住了一段时日,房东是个不问他从哪里来的老太太,只是在他搬进来的第一天指着洗衣机投币口说“坏了就敲两下,再不行来找我”。
房租便宜,水电另算,垃圾要分类。他在搬进来的第一个星期就摸清了周边所有便利店的饭团打折时间,认识了商店街鱼店老板上初中的儿子,记住了河堤上哪几盏路灯会在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同时亮起来。他甚至在商店街的百元店买到了一盆绿萝,和之前在晶家里养的那盆放在窗台同一侧。晶说过绿萝不需要费心照顾,浇浇水就能活。苏晨把照片和她留下的便签压在枕头底下,龙塔罗斯的画放在矮桌抽屉里,和一把备用钥匙放在一起。
手环的脉动在搬进来之后便逐渐稳定下来。镜世界的能量波动和赫尔海姆不同——赫尔海姆是持续的、不断侵蚀的低频,像森林本身在呼吸;镜世界是断断续续的脉冲,每一次都出现在镜子、玻璃、水面等反射面上,一闪而逝,极短,极尖锐。苏晨用了几天的时间摸清了它的规律:镜世界的能量在白天较弱,夜晚增强,凌晨三点达到峰值。峰值持续大约四十分钟,然后迅速衰减。这个规律和他的作息没有冲突,他已经习惯了。
这几天他还在镜世界里清剿了三只低级镜怪物。两只在河堤护栏的不锈钢面板里,一只在商店街服装店的试衣镜中。都是没有契约者的野生镜怪物,被镜世界的能量吸引到裂缝附近,试图穿过镜面袭击人类。苏晨以基础金斗形态进入镜世界,用自己的方式——快速、安静、不让任何骑士察觉——将它们处理掉了。这种频繁进出镜世界的经历让他对镜世界的感知越来越敏锐,手环现在能提前约莫十秒感知到镜怪物的靠近,足够他找到最近的镜面并完成变身。
今天是星期五。洗衣机在下午三点十分准时开始脱水程序,整栋楼都在轻微震动。苏晨坐在公寓一楼洗衣房的折叠椅上,旁边放着一袋刚从小卖部买来的饭团。三花猫趴在他膝盖上打盹,尾巴偶尔扫过他的手背,懒得睁开眼睛。他在看报纸上的招聘栏——不是因为缺钱,是因为需要在2002年的东京有一个合法的身份。现金总有用完的一天,而他不想每次交房租时都面对房东老太太那个“这年轻人哪来这么多现金”的眼神。
他的目光停在报纸夹缝的一栏上。Ore Journal,网络编辑部,招聘兼职资料整理员。不需要简历,不需要面试,只需要去报社交一篇试用稿。他记下地址,把报纸折好放在猫旁边,拿起饭团上了楼。洗衣机的轰鸣声渐渐被隔在门板后面。他坐在矮桌前,拆开海苔已经软掉的饭团,窗外河堤上的路灯准时在七点四十五分亮起来。手环贴着他的手腕,安静而平稳。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现实世界的声音,是从镜子里传来的,极细微的骨骼摩擦声。苏晨转头看向窗玻璃——空的,只有绿萝的倒影。声音从浴室的方向传来。
他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洗脸台上方的镜子安静地挂在墙上,镜面映出日光灯管和三花猫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影子——猫蹲在浴室门口,尾巴炸成了两倍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然后它转身跑了。苏晨抬起右手腕,手环没有震颤——这说明镜怪物还没有穿过镜面进入现实世界,但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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