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两个不眠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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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械库的一扇扇门，紧紧地闭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谁也不知道，就在这座沉睡的卫城里，就在这一夜之间，多出了四百六十门火炮、两千支燧发枪，以及足够支撑一场大海战的弹药。

而今夜，整个威海卫城内，有两个人，彻夜难眠。

水师衙门，偏院。

许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房梁。

窗外，海风呜咽，战船的锚链声咯吱咯吱地响，可他充耳不闻。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火炮。

今日曹帅说了一句要建一支威震四海的强大水师。

许魁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曹帅的胃口，远不止眼下这几十艘战船。

水师要扩，战船要造，可造了船，没有火炮，那就是一堆漂在海上的木头。改良型福船一艘要装十门炮，再造几十艘就是几百门火炮。

以前的登州水师，手里的火炮满打满算不过百来门，还是从各处搜罗来的旧炮，口径不一，射程不齐，打起来都费劲。哪像现在改良福船上的火炮，威力大，还打得远。一艘船装上十门，用曹帅说的T字战法，几十艘船往海上一横，侧舷齐射，什么船扛得住？

他越想越兴奋，索性坐了起来，在黑暗中瞪着眼睛。

可脑子里的念头却越发清晰——

可这么多的火炮从哪来呢？登州火器局还造不了这种火炮。

他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

要是今夜曹帅有办法弄来大批火炮就好了……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的灯，也亮着。

焦勖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一张新式火炮的图纸，旁边放着一把卡尺、一支炭笔。可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图纸上，而是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烛火。

焦勖发呆了很久，才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图纸，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想仿制的火炮，才刚有点眉目。可人家，已经能够大批量生产了。

这背后，是一整套他无法想象的工艺。

焦勖双手抱住了头。

他不是不服气。

他是急。

作为一个火器匠人，毕生的追求就是造出更好的火器。可当他还在为一门样炮绞尽脑汁的时候，别人已经把火炮像种地一样，一茬一茬地出来了。这种差距，让他寝食难安。

不行……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执拗的光。

我得弄明白。这炮身到底是怎么铸的，我焦勖就不信，我这辈子都追不上！

他一把抓过炭笔，在图纸上疯狂地演算起来，烛火在他的笔下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如同一个与命运较劲的幽灵。

天快亮了。

威海卫的夜，终于过去了。

当第一缕晨光从海面上升起，照在军械库那一扇扇紧闭的门上时，没有人知道，这座城里发生了什么。

许魁，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走出了院门，大步往军械库跑去，嘴里还在嘟囔着火炮、火炮。

焦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抓起桌上的图纸，大步往军械库走去——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些新式火炮，脚步比往日更急。

而曹安，已经起床，准备检阅水师和镇石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