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奇耻大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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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以派忽然含笑开口,看向陈氏:侄媳妇,李指挥乃兖州卫干将,守城安境劳苦功高,堪称一方栋梁。侄媳妇可代本王,敬李指挥一杯。
此言一出,满厅氛围骤然微妙。
亲王王妃,诰命之身,品级尊崇,何须屈尊敬一介卫所佥事?
这哪里是款待,分明是刻意折辱、刻意撮合!
陈氏身形一滞,眸光慌乱,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朱由棷,等候示意。
朱由棷面色铁青,胸中怒火翻涌,可对上朱以派淡漠施压的眼神,终究不敢违逆。
他咬牙,低声道:去吧。
陈氏只得压下心中屈辱与不适,端起酒盏起身,缓步走到李得禄身前,依礼浅身:李指挥,妾身敬君一杯。
话音轻柔,仪态恭谨有度。
李得禄心中狂喜,连忙抬手接杯,指尖故意顺势贴住陈氏纤细白皙的手背,肆意摩挲。
粗粝肌肤触碰柔嫩玉手,猥琐至极。
陈氏如遭火灼,猛地缩回手腕,俏脸瞬间惨白,身子微微发颤,羞愤难当。
放肆!
朱由棷勃然大怒,骤然拍案起身。
贤侄何故动怒?
朱以派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威压,不过酒后玩笑戏耍,些许小事,何必气量狭隘?
轻飘飘一句偏袒之言,直接将轻薄冒犯一笔带过。
字字皆是纵容,句句皆是折辱。
朱由棷双目赤红,却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怒火,屈辱落座。
他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室受人轻薄,自己却连分毫公道都讨不回来。
李得禄见状,心中愈发得意猖狂,肆无忌惮打量陈氏身姿,眼底贪欲毫不遮掩。
午后宴散。
陈氏小心翼翼搀扶着微醺的朱由棷,二人沉默赶路,满心寒凉屈辱。
行至僻静拐角,骤然冲出几道人影,拦住去路。
正是李得禄,带着四名贴身家丁,候在此处。
王妃娘娘留步。
李得禄面带猥琐笑意,步履踉跄,酒气熏天,目光死死锁定陈氏。
陈氏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躲至朱由棷身后,瑟瑟发抖。
朱由棷挺身挡在前方,沉声冷喝:李指挥拦路,意欲何为?
李得禄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步步逼近:无甚大事,只是想与娘娘说几句贴心话。殿下如今封地尽失,落魄寄居,自身尚且难保,何以庇护王妃?跟着这般落魄废藩,终日粗食陋室,受尽委屈,有何意义?
他抬手拍胸,狂妄至极:末将虽非宗室亲王,可在兖州地界,说话算数。娘娘若肯随末将,自此锦衣玉食、安稳无忧,远胜追随此丧家之犬!
匹夫大胆!
朱由棷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怒斥,本王乃大明亲藩,你区区卫所武人,竟敢出言亵渎、放肆无礼!
亲藩?
李得禄狂笑出声,满眼轻蔑,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在这兖州城中,无兵无势的废藩,一文不值!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把推开朱由棷。
朱由棷养尊处优多年,身无气力,猝不及防之下踉跄后退。四名家丁立刻上前,拳脚齐出,狠狠落在他身上。
砰!砰!砰!
拳头和脚落在身上,剧痛席卷全身。
朱由棷毫无还手之力,嘴角磕在青砖上,鲜血渗出,浑身酸痛无力。
王爷!
陈氏凄厉惊呼。
李得禄反手一把攥住陈氏手腕,强行将她拽入怀中,双臂死死禁锢。
粗糙的手掌肆意在她腰间、胸前摩挲轻薄,口中污言秽语不断:美人儿,别再固执挣扎,从了末将,保你一生荣华……
陈氏拼命挣扎、含泪怒骂,可她一介弱女子,气力微薄,根本挣脱不得,绝望瞬间笼罩全身。
朱由棷趴在地上,看着妻室被人当众轻薄羞辱,心如刀绞,羞愤欲死,却无力起身相救。
住手!
陡然一声凛冽厉喝,自回廊尽头炸开。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一道素色长衫身影快步而来。
正是鲁藩六弟,镇国将军朱以海。
朱以海时年二十一,素来厌恶跋扈宵小,在兖州颇有贤名。今日外出访友归来,途经此处,听闻喧哗冲突,即刻赶来制止。
李得禄见到来人,心中一慌,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连忙松开陈氏,收敛姿态,讪讪拱手:六叔。
朱以海快步上前,先俯身扶起满身尘土、嘴角带血的朱由棷,又转头看向陈氏。
只见陈氏衣襟被扯得歪斜,领口松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晃得人眼晕。
朱以海目光一触,立刻别过头去,解下自己身上的素色外袍,双手递过去,沉声道:王妃娘娘,先披上。
陈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接过外袍裹在身上,敛衽躬身,余悸未消:多谢六叔。
朱以海这才转回身,冷眼扫视李得禄,语声如霜:当众欺凌宗室、轻薄王妃,此等禽兽行径,也是你做得的?
末将只是戏耍玩笑,并无恶意……李得禄眼神躲闪,强自辩解。
戏耍?
朱以海目光凌厉,殴打亲王、惊扰王妃,伤痕历历在目,衣衫凌乱可见,何谓戏耍?
他冷声正色:速速退去!再敢对衡王殿下、王妃娘娘无礼,本将军定然禀明鲁王,革你官职、治你重罪!
李得禄心有忌惮,不敢招惹这位刚正的镇国将军,只能恨恨咬牙,恶瞪朱由棷一眼,带着家丁狼狈离去。
朱以海对着二人拱手致歉,语气愧疚,目光始终不直视陈氏:殿下、王妃娘娘,受惊了。家兄疏于管束,致使宵小横行,多有冒犯。稍后我定然规劝家兄,严加约束下人,日后绝不许再有此事发生。
朱由棷抬手拭去嘴角血痕,望着眼前这位唯一肯秉公相助的鲁藩宗室,心中百感交集,深深躬身一揖:今日之恩,由棷铭记在心,没齿不忘。
殿下不必多礼。
朱以海轻叹一声,又宽慰了几句,方才转身离去。
朱由棷二人相携,艰难走回破败西跨院。
院门闭合,隔绝外界所有目光,压抑的委屈与绝望彻底爆发。
陈氏再也克制不住,扑入朱由棷怀中,失声痛哭,浑身颤抖:王爷……妾身方才险些……险些清白尽毁……
我知晓,我知晓。朱由棷紧紧抱着她,眼眶通红,声音嘶哑破碎,是本王无能,是本王护不住你。让你受此奇耻大辱,是我愧对王妃。
破败陋室,寒风穿窗,马厩嘶鸣不绝,浊臭弥漫四野。
夫妻二人相拥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