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城门告示惊登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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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锦缎棉袍的胖地主脚下一软,被旁边人伸手扶住,他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青,眼睛死死盯着城门上背着燧发枪的士兵,喉结滚了滚,声音发怯:
“可……可曹帅手里有兵啊!这告示是贴在城门口的,他要是真较真,咱们能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
老秀才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
“告示里写得狠,寸土必清,一户不漏。抗令不遵、隐匿田产者,以通敌论处,军法从事!你看那几个丘八,没佩刀,就背一杆火枪,我听说那是新式的火枪,曹帅练的新军,说杀就杀,咱们手无寸铁,敢闹?”
正说着,人群里挤出一群青衫儒巾的人——正是登州的举人、秀才们。
他们头戴儒巾,身着青布长衫,在这喧闹的市井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个眉心挤出深深的褶皱,眼神里又惊又怒,把告示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议论,声音里满是愤懑。
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秀才,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打开,又“啪”地合上,脸色涨得通红,忍不住高声道:
“岂有此理!朝廷优待士人,我等寒窗苦读,博得功名,向有免赋免役之例。如今曹安竟不分士庶,一概限田五十亩,还要一体纳税,这是把读书人当成泥腿子看待了?这成何体统!”
这话一出,周围的举人秀才都跟着点头,一个个义愤填膺。
一个中年举人上前一步:
“就是!祖制如此,哪有秀才、举人跟百姓一样交田赋的道理?这曹安,一个武夫,竟敢改朝廷法度,坏我士林体面,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一个总兵,本是行伍出身,也敢对士子指手画脚?”另一个秀才也跟着附和。
可话音刚落,就有人拽了拽他的袖子。众人回头,只见喊话的秀才身边,一个须发半白的老举人,眼神死死盯着城楼上的士兵,声音压得更低:“慎言!慎言啊!”
他伸手指了指城门上,那些穿着藏蓝胖袄、头戴红缨帽的兵士:
“你们看清楚,这不是知府衙门的文告,是总兵府的军令!曹帅手握登州新军,这就是他的底气。告示里写得明明白白,举人、秀才,亦无特权,田限五十亩,照样纳税。谁要敢拦着清丈,谁要敢说半个不字,军法伺候,通敌论处!”
白面书生的折扇“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愣了愣,慌忙弯腰捡起来,手指却握不稳扇骨,连声音都在抖:
“他……他真敢这么对读书人?咱们读圣贤书的,他也敢下狠手?”
“怎么不敢?”老举人苦笑,眼底满是疲惫和颓然,“你们看看城门的百姓,一个个欢天喜地。曹安这是把民心抓在手里了。百姓拥护他,他有兵,有民心,咱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文人,能怎么办?”
一个年轻秀才咬着牙,眼眶都红了,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愤怒:“我等读圣贤书,难道就这么被一个武夫踩在脚下?这登州的士林脸面,全被他踩碎了!”
老举人长叹一声,看向告示上的朱红落款,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绝望:“乱世啊,乱世以兵为尊,兵权大过天。咱们这些人,要么认了这新规,安安分分守着五十亩地;要么……就是违了军令,落得个田产充公、身败名裂的下场。”
人群里,欢喜的、惊惧的、愤怒的、无奈的,各种情绪搅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