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烈火校场炼雄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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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痴痴凝望，眼神迷离，一颗心早已沉沦，再也无法自拔。

同一时刻，登州总兵府正院寝房，还亮着一点昏黄烛火。

寝房内，登州总兵刘彪粗壮的身躯像头卸甲的黑熊，横陈在拔步床上，怀里紧紧搂着刚纳的十六房小妾。少女才十六岁，眉眼清秀，被他粗重的胳膊箍着，眉头微蹙，怯意尽显。

刘彪鼻息如雷，呼噜震天，满脸横肉沾满酒气，嘴角淌着涎水，一副醉卧温柔乡的酣态，半点总兵威仪全无，只剩粗鄙慵懒。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炸响，刘管家尖利慌张的嗓音穿透门板，在死寂深夜里格外刺耳：

“老爷！老爷快开门！出大事了！十万火急！”

刘彪的呼噜戛然而止。

他猛地皱起粗黑的眉，肥硕的腮帮子狠狠一鼓，眼都没睁，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怀里的小妾被蹭得嘤咛惊醒，怯生生缩向床里。

刘彪喉咙滚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满是被吵醒的暴戾：

“混账东西！半夜三更嚎什么丧！”

“老爷！是杨参将和王守备！两人在前厅急得团团转，说有天大的急事，非要当面见您！”管家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真慌了。

杨武、王虎，这两人是刘彪一手提拔的心腹，若非天塌下来的大事，绝不可能深夜闯府。

刘彪心里咯噔一下，那点戾气瞬间被寒意冲散。

他猛地睁眼，浑浊的三角眼闪过厉色，醉意全无。一把推开小妾，粗粝的手掌抹了把脸，骨节粗大的手指攥得咯吱作响。

“知道了！”

刘彪低喝一声，匆匆披起锦缎常服，腰带未系、布鞋趿拉，便大步冲向客厅，脚步沉重，踩得青砖咚咚作响，脸上横肉紧绷。

前厅烛火通明。

杨武来回踱步，额角全是冷汗；王虎满脸急色，坐立难安。

两人一见刘彪掀帘而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大人！大事不好！登州要乱了！”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杨武更是嗓音发哑，眼底满是惊惧。

刘彪心头一沉，强压翻腾的情绪，厉声喝道：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本将顶着！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虎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戳心：

“大人！属下安插在城防营的眼线冒死送密报——曹安那反贼，正在暗中鼓动守军闹饷！”

“曹安？！”

刘彪瞳孔骤然收缩，眼中迸出凶光。

“反了天了！”刘彪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寒意森森，“他曹安以为凭一百多杆火枪，就能在登州掀翻天。”

“我的大人啊！”

杨武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发颤，“曹安的火枪队是登州最精锐的火器力量，真闹起来，守军再与他里应外合，咱们根本压不住！您快拿主意，再晚就来不及了！”

刘彪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盘算。

曹安依仗的不过一百二十多杆火枪，虽不用火绳、威力不小，可自己手握五百骑兵与亲兵火枪队，兵力远超对方。只要骑兵一冲，必能碾碎曹安那点队伍，剩下的流民更是手到擒来。

可关键是——登莱巡抚杨文岳，此刻就在登州城内，明日便要启程回京！

一旦闹饷兵变之事暴露，他治军不严、克扣军饷的罪名必定坐实，乌纱帽事小，掉脑袋事大！

一念至此，刘彪眼底凶光毕露，恶念陡生。

他猛地抬头，三角眼中闪过狠戾决绝：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曹安找死，那就送他上路！”

杨武与王虎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狠色，齐声问道：

“大人的意思是？”

刘彪往前凑近，压低声音，字字如刀：

“等明日一早，杨文岳车马一出登州城门，你俩立刻带我的亲卫马队、火枪队，再加上海防营，直奔曹安驻地！不用留活口，把曹安和他手下反贼，尽数剿灭！一个不留！”

前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噼啪爆响，映得三人脸上阴晴不定，寒意彻骨。

杨武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凝重的应和。

刘彪背过身，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永远不会知道，此刻的曹安，早已不是只有一百多杆火枪。

三千支燧发枪，早已悄然上膛；

十门野战炮，早已蓄势待发。

曹安的计划，从来都不是“闹饷”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