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尘埃落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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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鹤亭被捕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苏州城里炸开了锅。
刘警官的效率出乎意料地高。在逮捕陈鹤亭的当天晚上,警方就对他在苏州的多处住所进行了突击搜查,查获了大量与案件相关的物证——包括那几页被割下来的《补天绣谱》残页、他与陈国华及其他涉案人员的往来书信、以及一本记录了他多年来行贿和勒索细节的黑色账本。
与此同时,刘警官根据裴衍之提供的底片,找到了当年撰写那份内部调查报告的王警官。王警官已经退休多年,但当刘警官出示那些底片时,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承认了当年被迫压下报告的事实,并愿意出庭作证。
消息传开后,苏州刺绣界一片哗然。那些曾经对裴衍之嗤之以鼻的人,那些曾经坚信他就是盗窃犯的人,此刻都陷入了沉默。而当年参与审理此案的相关人员,也开始感受到了压力——有人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有人试图销毁证据,但在铁证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一周之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陈鹤亭案。由于案情重大、社会关注度高,法院决定公开审理,允许媒体旁听。庭审当天,审判庭里座无虚席,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对准了被告席上的陈鹤亭。
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般。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双手戴着手铐,坐在被告席上,目光低垂,不再有往日的那种锐利和精明。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的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起诉书中列明了陈鹤亭的七项罪名——盗窃国家文物、行贿、诬告陷害、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每一项罪名都有充分的证据支撑,每一条证据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刺向陈鹤亭的要害。
法庭传唤了多名证人出庭作证。
第一个出庭的是陈国华。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神中透出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愧疚。他站在证人席上,低着头,声音沙哑地交代了自己当年如何被陈鹤亭收买、如何利用职务之便为陈鹤亭提供便利、又如何帮助他销毁证据的全部过程。
“我对不起研究所,对不起裴衍之,也对不起姜守诚。”陈国华说完最后一句话,声音已经哽咽了,“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第二个出庭的是李巧云。她从佛山赶来苏州,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神情平静而坚定。她详细讲述了2003年夏天陈鹤亭在婺源的五天——他如何对那台徕卡相机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如何半夜潜入店里研究相机底部的织女会标志,以及一年后他如何找到她、威胁她、逼迫她背叛姜守诚。
“我害怕了,所以我逃了。”李巧云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依然坚持着把话说完,“我逃到了广东,嫁了人,十几年不敢回苏州。我以为只要我躲得够远,就能忘记这一切。但我错了。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姜师傅,梦到他看着我,问我为什么不替他作证。今天,我终于可以回答他了——我没有忘记,我只是不敢。但现在,我不怕了。”
审判庭里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旁听席上,有几个年纪较大的绣娘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第三个出庭的是马国良。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上证人席,将自己当年在陈国华办公室中发现的那张行贿记录照片呈交给了法庭。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陈鹤亭向陈国华转账十万元的记录,日期正是《补天绣谱》被盗前不久。
“我拍了这张照片之后,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马国良的声音苍老而沉重,“我害怕得罪人,害怕影响到研究所的声誉,所以我选择了沉默。这一沉默,就是十八年。我对不起裴衍之,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最后出庭的,是裴衍之。
当他走进审判庭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头发剪短了,胡子也刮干净了,虽然面容依然消瘦憔悴,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他走到证人席上,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审判庭里的每一个人——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对他指指点点的同行,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他的邻居。
公诉人问他:“裴衍之先生,请你陈述一下,2003年7月15日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睡觉。”裴衍之的声音平静而清晰,“那天我感冒了,吃了药,很早就睡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听说研究所出事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被列为嫌疑人的?”
“案发后第三天。警方找到我,说我案发当晚出现在研究所的监控录像中。我说那不是我,但没有人相信我。”
“你知道是谁陷害了你吗?”
裴衍之的目光转向被告席上的陈鹤亭,两个人隔着整个审判庭对视了片刻。陈鹤亭低下了头。
“我知道。”裴衍之说,“但我没有证据。我只能等。”
“等什么?”
“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审判庭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响起了掌声。先是稀稀落落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最终汇聚成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法官敲了好几次法槌,才让审判庭重新安静下来。
庭审持续了整整三天。第三天下午,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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