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织女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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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非常熟练,每一颗螺丝、每一个零件的拆解都井然有序,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不到二十分钟,整台相机就被他拆成了一大堆零件,整齐地摆放在工作台上。
“你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东西。”刘师傅说。
顾安安俯下身,仔细检查着每一个零件。齿轮、弹簧、螺丝、杠杆、镜片……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相机的卷片轴上。
卷片轴是中空的,两端各有一个小孔,用于固定胶卷。她拿起卷片轴,对着光线看了看——中空的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找来一根细长的镊子,小心翼翼地伸进卷片轴的中空部分,夹住了一样东西,慢慢地往外拉。
那是一卷极薄的纸。
纸卷得非常紧,像是一根细长的牙签,塞在卷片轴的中空腔体内。由于存放的时间太久,纸张已经有些发黄变脆,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顾安安用镊子夹着那卷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张很薄,几乎是半透明的,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工整秀丽,透着一股书卷气。
她凑近了仔细阅读,脸色渐渐地变了。
那封信的开头写着——
“致有缘人: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已经找到了这台相机。这意味着你已经通过了重重考验,有资格知道真相。
我叫姜守诚,是织女会第四十三代传人。我在此留下这封信,是为了告诉你一个被隐瞒了多年的秘密——”
顾安安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她继续往下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她的心上。
信中说,织女会自明代创立以来,一直秘密守护着两部绣谱——《天工绣谱》和《补天绣谱》。这两部绣谱本是同源,一为总纲,一为详解,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但在清朝末年的一次社会动荡中,两部绣谱不幸失散,《补天绣谱》流落民间,辗转多年,最终被苏州刺绣研究所收藏。
而姜守诚的师父,就是织女会的第四十二代传人。师父临终前告诉他,一定要找到那部失散的《补天绣谱》,让它和《天工绣谱》重新合为一体。只有这样,织女会数百年来积累的刺绣技艺才能真正完整地传承下去。
姜守诚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终于查到了《补天绣谱》的下落——它被苏州刺绣研究所收藏,编号为“藏品字第壹佰叁拾柒号”。但他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就传来了绣谱被盗的消息。
信中说,姜守诚曾经怀疑过一个人——陈鹤亭。
陈鹤亭在2003年夏天来过婺源,名义上是采风和考察,实际上是在打探《补天绣谱》的消息。姜守诚当时并不知道陈鹤亭的真实目的,还好心地招待了他,甚至让他看了那台刻有织女会标志的徕卡相机。
直到绣谱被盗的消息传来,姜守诚才恍然大悟——陈鹤亭那天晚上偷偷翻看了他的私人物品,看到了那台相机和上面的标志,从而推断出他和织女会的关系,以及他和《补天绣谱》之间的联系。
信的末尾,姜守诚写道——
“我将这台相机藏在我那间老照相馆里,等待着有缘人来发现它。如果你能找到这封信,说明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请你务必找到那本被盗的《补天绣谱》,让它和《天工绣谱》重新合为一体。这是我毕生的心愿,也是织女会历代传人的夙愿。
切记,陈鹤亭此人城府极深,手段毒辣,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如果你决定与他为敌,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织女会第四十三代传人 姜守诚
绝笔”
顾安安读完最后一个字,缓缓地放下了那封信。
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了。
陈鹤亭不仅是盗走《补天绣谱》的窃贼,还是一个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阴谋家。他早在2003年就开始布局,利用姜守诚的信任获取了关键信息,然后实施了盗窃,并把罪名嫁祸给了裴衍之。
而裴衍之,这个背负了十几年骂名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北京的秋天,天空高远湛蓝,阳光明亮而不刺眼。但她此刻的心情,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表面平静,暗流汹涌。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