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桐桥巷的旧时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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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桐桥巷的旧时光
第二天清晨，顾安安和陆鸣蝉早早起了床，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个粢饭团和两杯豆浆，一边走一边吃，朝着山塘街的方向走去。
四月的苏州早晨还有些凉意，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隐约的花香。山塘街是苏州着名的历史文化街区，沿河而建，白墙黛瓦，石板铺路，小桥流水，颇有几分水墨画的味道。但此刻时间尚早，游客还没有大批涌入，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老人和遛狗的人，显得格外宁静。
桐桥巷是山塘街尾巴上的一条分支小巷，窄得连一辆三轮车都很难通过。巷口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繁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大半个巷口。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安安走到巷口，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路牌——“桐桥巷”，三个字已经有些斑驳了，但还能辨认清楚。
就是这里了。
她带着陆鸣蝉走进巷子。巷子很深，两侧是高高的封火墙，墙根处长满了青苔，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走在上面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巷道中回荡。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只猫从墙头上蹿过，发出轻微的声响。
周素梅昨晚在短信里给了顾安安一个具体的地址——桐桥巷17号，一栋二层的小楼，陆清荷生前就住在那里。
她们一路数着门牌号走过去，15号、16号……17号。
到了。
那是一栋很普通的老式民居，白墙黛瓦，木门木窗，门楣上还保留着一些精致的砖雕图案，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木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开过了。
顾安安走上前，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石板缝隙间冒出密密匝匝的野草，有的已经长到半人高了。天井里的那口井被一块水泥板盖住了，井沿上长满了青苔。整栋房子看起来荒废已久，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就是这里了。”顾安安说。
陆鸣蝉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好奇，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伤——这就是他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是他从未踏足过的、属于母亲的世界。
“姐姐，我们能进去吗？”
顾安安看了看那把铁锁。锁已经锈得很厉害了，锁芯里塞满了灰尘和锈迹，恐怕就是用钥匙也很难打开了。但锁鼻只是简单地扣在门环上，并没有焊死，如果用力的话，也许能把它撬开。
她犹豫了一下。私闯民宅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们没有钥匙，也不可能找到房东。而且这栋房子显然已经废弃多年，不会有人来追究她们的闯入。
“你退后一点。”她对陆鸣蝉说。
陆鸣蝉依言退了两步。
顾安安四下看了看，确认巷子里没有其他人，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对准锁鼻，用力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锁鼻断裂，铁锁掉在了地上。
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惊起了墙头上的一只花猫，它喵呜一声跳下墙头，飞快地跑远了。
顾安安推开了木门。
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像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打扰。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木头腐朽、尘埃堆积、空气长久不流通所形成的特殊气味，算不上难闻，但也不太好闻。
顾安安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比从门缝里看到的还要荒芜。杂草丛生，几乎淹没了通往前厅的石板路。天井里那棵石榴树倒是还活着，枝头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在满院的荒芜中显得格外顽强。
前厅的门没有上锁，虚掩着。顾安安推开那扇木门，阳光随之涌入，照亮了屋内飞扬的尘埃。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一个条案，墙上挂着一幅已经褪色的山水画，画框上积满了灰尘。所有的家具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蜘蛛网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在从门口涌入的风中轻轻晃动。
一切都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停滞了，再也没有流动过。
陆鸣蝉站在屋子中央，缓缓地转动着身体，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他的表情有些恍惚，像是在努力想象着——他的母亲曾经在这间屋子里生活过，在这张桌子上吃过饭，在这些椅子上坐过，在这面墙上挂过她喜欢的画。
但他什么都想象不出来。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见过母亲生活的样子。
顾安安没有打扰他，而是开始仔细地检查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先从八仙桌开始。桌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她用纸巾擦出一块区域，露出了桌面的木质纹理。桌面上有一些浅浅的划痕和烫痕，是日常使用留下的痕迹，但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她又检查了条案的抽屉。抽屉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泛黄的旧报纸和一些零碎的杂物——几枚纽扣，一段线头，一支已经干涸的钢笔。她把那些东西一一拿出来，仔细查看，但都没有什么价值。
她站起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一手扶着墙，一手拿着手机照明，小心翼翼地往上走。楼梯拐角处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年画，画的是一个抱着鲤鱼的胖娃娃，色彩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娃娃脸上的笑容依然清晰可见。
二楼有两个房间，一大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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