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手术室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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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儿坐了一整天。”他说，“累不累？”

“不累。”

“骗人。”他说，“你早上七点就到了，现在都快两点了。七个多小时，怎么可能不累。”

“那你累不累？”星遥反问。

沈砚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累。但是值得。”

星遥没有接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片阳光。

下午三点半，沈砚的父亲从复苏室转到了普通病房。星遥跟着沈砚一起去了病房——那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瘦高个，面容和沈砚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苍老和憔悴。麻药的效力还没有完全消退，他半睡半醒地躺在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臂上连着输液管，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

沈砚在病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父亲的手。那只手布满了老茧和皱纹，手背上还残留着年轻时干活留下的伤疤。沈砚握着那只手，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缺失的陪伴一次性补回来。

星遥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婆，想起了外婆生病住院的那些日子，想起了自己也是这样坐在病床边，握着外婆的手，希望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

她悄悄地退出了病房，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些水果和日用品，又买了一个保温杯，装了满满一瓶热水，放在了沈砚父亲的床头柜上。

傍晚时分，沈砚的母亲赶到了医院。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她一进门就直奔病床，看到丈夫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紧绷的表情才松弛下来。

“小砚，你在这儿守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沈砚的母亲说，“今晚我在这儿守着。”

“妈，你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我——”

“听话，回去。”母亲的语气不容反驳，“你明天再来换我。”

沈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星遥面前：“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走出医院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四月的晚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医院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今天谢谢你。”沈砚说，声音比白天的时候轻松了许多，“要不是你在，我可能撑不下来。”

“别这么说。”星遥说，“换成是我，你也会来的。”

沈砚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芒在他的眼中闪烁，像是有两颗星星落在了他的瞳孔里。

“会。”他说，“我一定会。”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星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感觉心跳有些快。

“走吧，我送你回去。”沈砚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些，“明天还要早起呢。”

“你明天还要去医院？”

“嗯。我妈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沈砚说，“我爸醒了之后肯定要闹着喝水吃东西，我妈一个人搞不定他。”

星遥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爸看起来很严肃，原来也是个不听话的病人。”

“可不。”沈砚也笑了，“有其父必有其子。”

两个人沿着路灯照亮的人行道慢慢地走着，影子在前方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像是一对在夜色中跳舞的伴侣。

星遥抬头看了看天空。今晚的月亮很细，像是一枚弯弯的银钩，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周围散落着几颗明亮的星星。她看着那些星星，心中忽然有了一种笃定的感觉——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