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渡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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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陆鸣蝉吐血了。
不是第三天那种暗红色的瘀血块,而是殷红的、新鲜的血液,从他口中大口大口地涌出来,溅在竹榻和地面上,触目惊心。
顾安安正在准备针具,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心脏骤停了半拍。她扔下手里的东西扑过去,一把托住陆鸣蝉向前倾倒的身体,另一只手快速掐住他的腕脉。
脉象紊乱,但未断绝。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开陆鸣蝉的眼皮检查瞳孔——没有散大,还有反应。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住他背部的几处关键穴位,将一股温和的气息渡入他体内,稳住他紊乱的气血。
陆鸣蝉伏在她肩头,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呕血的势头渐渐止住了。他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得像一缕将要熄灭的烟:“我是不是……快死了?”
“死不了。”顾安安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镇定,“这是第五天的正常反应。你体内的旧血不吐出来,新血就生不出来。”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在打鼓。针谱上确实记载了第五天可能出现呕血的症状,但书上写的和亲眼看到的,完全是两回事。
她扶他躺好,清理干净血迹,喂他喝了一些温水。陆鸣蝉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他还是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手别抖……你抖得我都想抖了。”
顾安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
“少废话,趴好。”
第五天的针法,是整套“凤鸣九天”中最凶险的一环——换血通脉。
前四天的针法都是在疏通经脉、调理脏腑,为今天做铺垫。而今天,她要做的就是引导陆鸣蝉体内新生出的气血,取代那些被毒素侵蚀的旧血,重建一套健康的循环系统。
这个过程相当于把他的血换掉一半。
其凶险程度,不亚于一场大手术。
顾安安捻起第一根针,在灯火上燎过,穿好丝线。她的手指依然在微微颤抖,但她没有等待颤抖平息——她知道,等再久也不会完全平静下来。她只能带着这份颤抖,硬着头皮上。
第一针落下的时候,陆鸣蝉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那种疼痛不同于之前的酸胀或刺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仿佛要把整个人撕裂开来的剧痛。
顾安安没有停,也不能停。她咬着牙,一根接一根地下针,将自己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渡入陆鸣蝉体内,引导着他体内新生气血的运行路线。
时间在这种炼狱般的煎熬中缓慢流淌。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顾安安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一遍又一遍,头发黏在脸颊上,视线因为汗水流入眼睛而变得模糊。她顾不上擦,只能不停地眨眼,勉强维持着视野的清晰。
到第二十三针的时候,陆鸣蝉开始浑身痉挛,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顾安安不得不让陆鸣蝉咬住一卷绷带,防止他咬伤自己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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