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洛横波·造梦笔（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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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怀义被抢了书，面子上挂不住，哼了一声：“池小菱，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这横波客的接头人，是行脚商老沙，我亲眼看见的！”

“沙劳伯？沙老伯是替我跑腿购置的！”池小菱大声道，“我爱看话本子，叫他帮我带，怎么了？犯法啊？”

洛横波坐在台下，鼻尖一酸，温热的泪水瞬间盛满眼眶。

她清楚，池小菱这是不顾一切替她兜底遮掩。可她也心知，池怀义追查许久、证据确凿，单凭几句狡辩，根本瞒不住。

果然，池怀义冷笑着追问：“替你购置？好一张伶牙俐齿！既然你说此事与洛小姐无关，可敢让她当众出来自证？”

全场寂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落回洛横波身上。

僵持之际，一道少年清朗的嗓音骤然响起——

“那本书是我写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抹红衫立在祭台侧边，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桀骜，带着几分初生牛犊的莽撞坦荡，正是池砚。

“池砚？”池怀义眉头紧蹙，满脸不耐，“你又来添什么乱？”

“二叔，”池砚一拍胸脯，“那书是我写的！你冲我来！我姐跟我一个鼻孔出气，她刚才全场一片死寂。连洛横波都愣住了。

那是护着我呢！”

池砚站在祭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对，他脸上全是‘小爷我可真讲义气’的得意。

“横波客就是我！那些话本，全是我写的！”

台下静默片刻，随即响起细碎的唏嘘议论。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蜃海情痴录》写的分明是池砚与洛屿川的竹马旧事，丝丝缕缕、贴合过往，若非亲身经历、亲手落笔……怎会写得如此真切细腻？

可若真是池砚所作，他竟日日执笔，写自己与旁人的羁绊私情？

“一派胡言！”池怀义气得胡须发抖，厉声呵斥：“你小子终日嬉游，学业荒疏，怎可能写出那种故事！”

“我自然会。”池砚扬首，满脸坦荡，甚至带着几分隐隐得意，“我不止会写，还会背呢！”

他说着，真的开口背了起来。背的是《驭鲛记》第一卷蜃楼初见的片段。

少年人声线清亮，口齿清晰，背的竟然是一字不差。

“蜃海潮生，莲池风软。东昌小伯侯夜归府苑，忽见碧水中央人影初现。月色铺陈水面，鲛人离渊静立莲丛，银发垂落肩背，尾鳍轻扫浮萍，一身清寂，不染人间烟火。”

“彼时池水微凉，夜风浸骨，小伯候见他孤身立于寒水之中，久立不去，便解下肩头外袍，缓步上前，轻轻覆在他微凉肩头。”

“当夜潮声浩荡，翻涌不绝，盖过了世间万般声响。那一晚，莲灯摇曳，晚风温柔……”

池砚背得掷地有声，面不改色，毫无羞怯。只是少年心性，嗓门稍微大了点。

背到后半段忽然卡了壳，池砚也不慌乱，挠了挠头，干脆又从头背了一遍。

全场都看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