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眠眠不要他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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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吃。”朵兰攸说,“比王宫里厨娘做的好吃许多。”
“你又哄我。”穆风眠笑着拆穿他,自己低头扒拉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个略微不满的表情,“哪里好吃了?这豆子煮得老了吧唧的……”
“可它就是对我胃口。”朵兰攸轻轻抬起琥珀色的眼眸,看向他,“于我而言,这便是人间至味。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往后,还能时常尝到。”
朵兰攸无比自然地接上这句话,把碗里的饭吃完,又打开炊桶给自己添了一碗。
“眠眠。”他端着碗坐回来,却没有动筷子,而是将手肘靠在桌上:“跟我回去吧。”
穆风眠拨米饭的动作停了,但也只停了一瞬。
“阿攸,我想在家里多住一阵子。”他把碗搁在桌上,用筷子夹了一片腌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慢慢地说,“你看,我在这里也能照顾好自己。一张兽皮能卖二两,野鸡野猪都能打,邻居也熟络。挺好的。”
“我知道你照顾得了自己。”朵兰攸垂着眼,长睫轻轻覆下,褪去了平日的温吞内敛:“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他在桌下伸出手,轻轻覆在穆风眠搁在膝头的那只手上。
穆风眠的手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开。他们就这样在桌下握着手,谁也没有说话。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细微的热气。
穆风眠沉默了一会儿,眼底温存的暖意一点点敛去,面上依旧噙着一贯温和的笑意。他语气轻软,像在轻声哄人,字句却带着浅浅的疏离:“阿攸,我一个人活了二十多年,早就习惯了独处,哪里会过得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从朵兰攸掌心里抽了出来,动作很慢,像是怕太快了会显得残忍。他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膝上,指节微微蜷着。
话说得像随口的安抚,可落在两人心底,却重得刺骨。那是他小心翼翼、温柔又决绝地将朵兰攸推开。
朵兰攸没有再说话,只默默把碗里的饭吃干净,又喝了一碗汤。那汤很油腻,属于他平时不愿意多喝两口的那种,但他喝完了,一滴没剩。
暮色彻底沉落,夜色漫进小院,远处村落传来几声清脆的报更声。屋里早已没了天光,四下漆黑一片。
穆风眠听到报更声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摸索着打开抽屉,取出自己收存起来的半支残烛,指尖动作生疏地反复尝试了两次,将烛火点亮。
微弱的烛火摇曳跳动,昏成小小一团光亮。穆风眠默默收拾起桌上的碗筷,转身走到院中水盆旁清洗。他对自家院落熟得不能再熟,即便目不能视,动作也很顺畅,只是洗碗的速度很慢。
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朵兰攸静静坐在桌边,目光凝着他的背影,心底的酸涩与不舍层层堆叠。他不愿就此离去,难得奔赴一场,只想再多留片刻,再多争取一分。
片刻后,他轻轻起身走到穆风眠身后,小心地开口,那语气褪去了王子的矜贵,只剩满心的迁就。
“眠眠,天色太晚,夜路难行……我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穆风眠洗碗的动作一顿,指尖滞在微凉的水中。他默然将碗盏逐一捞起,轻轻甩去水珠,摆放在一旁的架上。
“家里就一张床。”他缓缓转身,脸上笑意温和依旧,语气疏淡道:“地方小,留宿不便,阿攸你还是回去吧。”
朵兰攸立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发间银铃随他轻微的动作细碎一响,轻柔的声响落在寂静夜里。
他抬眸望着穆风眠,琥珀色眼底带着浅浅的落寞,他轻声争取:“之前我们在多吉大人的别院也挤过窄床,眠眠,我不在意的。”
过往相伴的细碎温存被他轻轻提起,字字都是不肯放手的执念。
穆风眠静静听着,面上的笑意未变,心底却早已泛起层层波澜。他安静地笑了笑,侧身抬手整理了一下架上的碗碟,确认每一只都摆放稳妥。
做完这一切,他走向院门口,对这片方寸之地的熟悉,他已无需竹杖依托,而是抬手精准地拉开篱笆门。
朵兰攸抬眸,定定望着他。就在此时,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将穆风眠拉进怀里,紧紧地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他把他箍得很紧,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温热的呼吸拂过穆风眠的脖颈,发间的铃铛在两人耳侧碎响,声音细密而急促。
穆风眠被他抱得踉跄了半步。他没有推开朵兰攸,只是贪恋地站在那里,任由朵兰攸抱着,眼睛对着院门外漆黑的夜色微微瞪大,尽管那眼眸里面什么也没有。
“阿攸。”穆风眠轻声唤道。
朵兰攸没有应他,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下颌贴在他的耳上。
他能闻到穆风眠身上熟悉的灶灰和木柴的气味,还有野鸡汤淡淡的油香。
“眠眠,”他闭着眼,声音闷在穆风眠蓬乱的头发里,“别赶我走。”
过了许久,久到朵兰攸以为他已经默许了这个拥抱,穆风眠才抬起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个执拗的孩子。
然后他微微用力,将环在腰上的那双手臂卸下力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只是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在烛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阿攸,今日尝过我手艺了,早些回去吧。”穆风眠语气轻缓,带着温柔的疏离,“你朝中事务繁杂,往后不必再这般奔波往返,安心忙你的事就好。”
“眠眠……”
穆风眠微微侧身,做出送客的姿态:“夜路难走,你路上慢些。我就不送了。”
朵兰攸:“……”
烛火摇曳,映得穆风眠眉眼温和,却也衬得他周身覆着一层拒人千里的清冷。
“我过几日会再让人来接你。如果你不想来,就让他们捎个话。”朵兰攸想了想,补了一句:“但你若想回来,随时都可以。不论什么时候。”
穆风眠握着门缘的手指紧了紧,那力道只有一瞬,随即又松开了。
“好。”他笑着说,“你路上小心。”
朵兰攸跨出院门。牵着马走了两步,听见身后篱笆门掩上的声音,穆风眠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像是在听他的脚步。
他翻身上马,发梢的铃铛声渐渐远了,渐渐地,被夜风遮过去了。
穆风眠靠在院门后面,捂着嘴泣不成声。
……
(我发誓这是完结前的最后一把刀了_(:3」∠)_ 我有毛病产粮不掺点玻璃渣小料我浑身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