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电竞玑枢7-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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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栖风靠在椅背里,揉了揉酸胀的右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
十把王者全胜,给那个妹子貂蝉的战力刷了将近三千。峡谷之巅那边也赢了四把,距离大师还有一段路,但干洗费确实已经挣回来了。
苦命代打。
他锁了屏,把手机丢到枕头边,往床上一倒,很快就沉进了那片混沌的黑暗里,连梦都没来得及做。
第二天早上,穆栖风八点钟就被闹钟吵醒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刺得他眯起眼,打了一晚上游戏后就是浑身都酸。他躺在床上盯了好一会儿天花板,才想起今天是周三,下午约了段攸数据库内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挣扎了几秒,然后爬了起来。
上午九点多他就出了门。干洗店刚开门,大姐正在往衣架上挂衣服,看见他进来,从架子上把那件大衣取下来递给他。
穆栖风接过来摸了摸,布料比送进去的时候蓬松了不少,也平整了,只是属于段攸的那股松柏木香气散干净了,只剩下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拎着大衣走出干洗店,阳光白晃晃的,落在街面上有点晃眼。他想着下午正好把衣服带过去还给段攸。
……
下午,数据库内测。
地点在圣城城关区林廓东路的一座灰扑扑的院子,门面写着:圣域文物保护研究所。院子不大,进门左边一栋三层小楼,外墙上爬着半枯的藤,窗户窄而深,像是从八十年代就没怎么变过。
穆栖风按白玛发的位置摸到三楼走廊尽头一间小会议室的时候,段攸已经在里面了。
段攸不是这里的编制内人员,但文研所近年在做藏地壁画数字化项目,段攸的光谱分析技术对口,所里借调了他的团队过来合作。经费走横向课题,设备也是现成的。
穆栖风推门进去的时候,段攸正站在投影幕前,笔记本电脑连着一台外接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谱曲线和数据表格。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占了大半,桌上摆着三台外接显示器,其中两台正显示着三维点云模型的界面。角落里堆着几个设备箱,几台叫不出名字的仪器靠墙架着。
白玛和小周已经到了,正蹲在角落拆设备箱的卡扣。还有两个生面孔,段攸介绍说分别是做算法模块和前端开发的,一位姓邱、一位姓张。
穆栖风跟他们点头打了招呼,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段攸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穆栖风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下,大抵是在确认他身体好了没有。然后段攸收回视线,点了一下鼠标,幕布上跳出一片灰白色的三维点云模型。
“今天我们要跑的是元代经堂的数据预处理结果。”
段攸站在投影幕旁边,手里捏着一支激光笔,红点在模型东墙的位置晃了一下。
“光谱还原已经做完第一轮,现在需要把空间坐标对齐到三维模型上。这部分我写了脚本,但需要在图像上手动标记关键点。”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会议室里几个人,落在穆栖风身上。
“风眠,标记我想交给你来做。”
“我吗?”穆栖风愣了一下。
“你在经堂待了两天,知道每幅画的位置关系。”段攸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技术层面的最优选择。但他把激光笔放下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幅度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弯折:“交给你,至少比让一个没去过的人看着屏幕凭空标记要准确。”
白玛在旁边笑了一声,用藏语说了句什么。
段攸侧过头看她,白玛摆摆手,换成汉语:“我说小穆来得好,不然我们几个对着那些唐卡照片得认半天,绿度母和白度母都分不清。”
“分得清。眉毛不一样的。”段攸说。
“行行行,你分得清。”白玛站起来,把角落一把椅子拖到穆栖风旁边坐下,拍了拍椅面,“来。小穆,坐这儿,我给你递图。”
穆栖风挪过去坐下。屏幕上是元代经堂的3D点云模型,灰白色的,像用细密的雪粒子堆叠出来的空间。墙面、柱子、供桌、佛龛,全都有。
每一面墙上标注着空白的编号框,等着他把昨天那些唐卡的位置一一对应上去。
段攸把高光谱相机采集的原始图像投到幕布上,一张一张地切换。穆栖风看着那些熟悉的画面,绿度母眉心的金粉、金刚手菩萨脚下的缠枝纹、角落里那片差点被忽略的小莲叶……在光谱还原之后,色彩比肉眼看到的鲜艳很多,像是把六百年积灰吹开之后露出原本的模样。
他开始标记。东墙的第一幅绿度母对应三维模型上的哪个坐标网格,北墙的护法神像在什么高度,西墙那面最高的经幡图案需要调整焦距参数才能对位……
他一边看着图像一边在三维模型上点选,鼠标光标在灰白色的点云里游走,每一次点击都让模型表面浮现出一块新的色彩区域。
“东墙第三幅,坐标有些偏左了。”攸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低,像是特意压着音量只在两个人之间流通,“你点的是供桌的扫描点,图像上是壁画。往右两个网格。”
穆栖风把鼠标往右拖了拖,重新点击,色彩覆盖的区域和壁画的边缘吻合了。
段攸了一声,走回他那台笔记本电脑前继续调试。
小周蹲在设备箱旁边,正在给备用电池充电,抬头喊了一声:“段前辈,西墙那面高的经幡,相机焦距当时设的是多少?我们处理的时候总觉得边界模糊。”
“55,原始数据元信息里有。”段攸敲着键盘应道,“白玛当时记录的采集日志里也应该有,你翻一下。”
白玛正拿着一瓶水递给穆栖风,闻言拍了拍口袋:“日志在我这儿,小周你等会儿啊,我夹在采集表后面了。”
她把水塞到穆栖风手边,“小穆,休息一下喝口水把,你眼睛都盯红了。”
“谢谢。”穆栖风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肩膀和颈椎交界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紧了。他偏了偏头活动脖子,余光扫到段攸正在旁边那台电脑上调试什么东西,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滚动。
光标闪烁的间隙里,段攸的手指搭在键盘上,似乎在看运行结果。
穆栖风看了他几秒。会议室暖白色的光从顶灯洒下来,落在段攸脸上,把他下颌到颈侧那条弧线照得很柔和,连睫毛投在颧骨上的阴影都是毛茸茸的。
真好看。
像是女娲的恩宠。
感觉到他的视线,段攸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别看了。北墙右上角那排火焰纹,坐标都打偏了。”
穆栖风被逮了个正着,耳根热了一瞬,赶紧转回屏幕。
北墙护法神像右上角那排火焰纹的颜色块,确实和点云模型对得不太严丝合缝,边缘甚至溢出来一小截。
他慌忙拖动鼠标,把色块在灰白色的点云里移动了几毫米,松手。色彩和边界终于吻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