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匣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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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杀才，对妖人充耳不闻，是因为妖人碰不着他们的乌纱。真人若把这把火引到他们自家房檐底下……”

“啧。”

老将军一拍大腿，随即又自嘲地摇头。

“郭某生前跟人斗了一辈子心眼，如今当了千来年城隍，满脑子只剩生死簿和阴司法条。”

“这等阳间的腾挪手段，反倒先锈了。”

梁逸尘笑而不答，起身往外走，到门口丢下一句。

“入夜之后，差你的夜游神来给贫道引路……”

“我去会一会白莲教的星君们。”

郭子仪起身追了半步。

“哎！”

“喝了茶再走啊！”

梁逸尘摆摆手，人已经出了院子。

“回来喝。”

郭子仪回头看看桌上两盏还冒着热气的茶。

一口没动。

“嘁。”

“暴殄天物。”

甘州的车马驿在西门内。驿丞验了他的度牒，收了房钱，又绕着驳转了两圈。

“客官这马……”

梁逸尘抬了抬眼皮。

“瘸的。”

“不加钱罢。”

驿丞悻悻地牵它去槽上。驳斜了那伙计一眼，自己去墙角卧下，一口草料没吃。

四只畜生不敢进驿，宿在城外的乱葬岗里，天不亮自会跟上来。

梁逸尘进了房，把横刀搁在床头，和衣躺下。

经脉里的真炁沿着脉壁缓缓走了一圈。凉州那一战打乱的平衡在甘州这两天已经补回来大半，食气的温热重新贴上了脉壁。

可那几处嵌着世界之树碎屑的地方还是老样子，稍稍逼紧一点就发涩。

他试了两遍，收了功，睁开眼看着房梁。

子时未到，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笃。

四声。

不快不慢，一声不多，一声不少。

梁逸尘睁开眼。

人三，鬼四。半夜敲四下门的，不是人。

“奉城隍爷令。”

“为真人引路。”

梁逸尘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立着一个高瘦的身影，一身皂色，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地上也没有影子。

梁逸尘点了点头，回屋取了横刀别在腰上，跟着夜游神出了车马驿。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几盏灯笼在巷口晃着昏黄的光。

夜游神走在前头，脚底沾地，拐过两条巷子便出了城西门。

城外官道上空荡荡的，月光铺了一地。夜游神沿着官道朝南拐，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头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一片起伏的荒岗从路边朝南铺过去，岗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棵老树，树底下能看见几个黑黢黢的土丘。

城南汉墓群。

夜游神停了脚步，朝那片荒岗偏了偏头。

“真人，前头就是了。”

“那拨白莲教的人这几日一直在岗子深处转悠，小的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看着。”

梁逸尘站在官道边上，灵觉铺了出去。荒岗深处的确有几道气息在动，五六个人的样子。

他收回灵觉，偏头看了夜游神一眼。

“尊神稍候。”

夜游神慌忙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真人折煞小的了。”

他把灯笼一压，皂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溶进了道旁的阴影里。

驳也留在了原地，卧在官道边的老榆树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