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小奶包只手托天，滔天狂浪定在半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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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顺着壁障外沿往两边淌，淌出一圈白沫。浪后头的狂风一阵紧过一阵，撞上壁障，只把桅杆顶上的黑龙旗吹得晃了两晃。

雨声没了。甲板上的水手仰起头，雨水顺着看不见的顶往四周滑，在头顶三十丈处汇成一道道水帘，哗啦啦倒进海里。

横在浪谷里的神威十四号往回一摆，稳住了。

“管带！浪……浪没下来！”

“是神女！神女出手了！”

十四号管带趴在舷边，嘴里还含着半句遗言没吐完。刚才他把家里藏私房钱的地方都交代给副手了，这下活着回去，还得琢磨着换个地方藏。

镇海号舱门口，沈万三抱着算盘探出半个身子，湿透的袍子贴在肚皮上，手底下的算珠拨得噼啪响。

“沈老板，这节骨眼上你还算账？”

“算大公主这一抬手，替户部省了多少银子。一艘神威舰八万两，一艘铁甲舰四十万两，二十五艘……”

“那船上的兄弟呢？”

“兄弟算不出价，算不出。”

沈万三把算盘往怀里一揣，眼眶有点红，嘴上还不肯认，扭头冲甲板上啐了一口。

“这破风，吹得老子眼睛疼。”

敖沧松开舵轮，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抬头往舰桥顶上看。

红夹袄立在铁栏上，风在壁障外头打着旋，她身上一点水都没沾。可两只举着的小手一动不动，连花生都顾不上摸了。

“大元帅，能把这风一巴掌拍散吗？”

“能。”

“那您……”

“拍散了，风往四面跑，东边阿雅他们刚盖的商馆，一间都剩不下。”

楚落落没回头，小下巴抬着，眼睛盯着壁障外头那一圈一圈往里转的黑云。

“这风在转圈，落落往前走一里，它跟着转一里。”

“那咱们多久能出去？”

“问老刘。”

老刘扒着了望台的铁梯往下喊。

“照这风眼子的个头，少说得走一天一夜！”

敖沧的喉结滚了一下。

一天一夜，二十五艘船，方圆十几里的海面，全压在一个七八岁女童的两只手上。他当了半辈子水师，打过的硬仗数不清，头一回觉得自家这把大刀连半点用场都派不上。

“传令！全速往东南走，谁的船慢了，老子回去扒他的皮！”

镇海号的汽笛拉响，舰队排成一线，顶着壁障外头的风浪往前挪。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壁障外头的浪一道比一道高，一下一下撞在顶上，每撞一回，舰桥底下的铁栏就跟着嗡一声。

小白蹲在铁栏下头，仰着大脑袋，尾巴一下一下扫着甲板。主人打架的时候从来嘴不闲着，烤肉啃着，糖块嚼着，火山口砍蛇那会儿还惦记着肉包子凉不凉。这会儿一颗花生从她袖兜里滑出来，滚到脚边，她连眼皮都没往下耷拉一下。

“主人，花生掉了。”

“嗯。”

“小白替你捡？”

“嗯。”

大白虎叼起那颗花生，举着脑袋往上递，递了半天，那只小手也没伸下来接。

敖沧顺着铁梯爬上舰桥顶，凑近了才瞧清楚。

女童额角的碎发湿了一片，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淌进红夹袄的领口里。那张平日里圆鼓鼓、红扑扑的小脸，这会儿褪了血色，连嘴唇都淡了下去。

“大元帅，您的脸……”

“别吵，落落在数浪。”

“数到第几道了？”

“三百零七。”

壁障外头，又一道浪头压了下来，比先前哪一道都高。铁栏嗡的一声，震得敖沧脚底发麻，他眼睁睁瞧着那双举在头顶的小手往下沉了半寸。

“大元帅……您还撑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