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剑拔弩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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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皇陵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是棺盖被内力震碎的声音。隔着整座京城，太和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楚云舒剑尖往前送了半寸：

萧逸。棺材板——该掀了。

霍璋从霍秉昭身后的屏风后转出来。

从楚云舒撕诏书那一刻起，他就站在龙椅背后的影子里，面具扣在脸上，连呼吸都敛了。

萧逸剑尖一偏，猛地回头。

霍璋站在丹陛最高处，玄色锦袍外头罩了件暗金蟒纹的大氅——和萧逸身上那件一模一样，像是故意穿给他看的。

他抬手，两根手指勾住面具边缘，慢条斯理地摘下来。

那张脸。

萧逸咬肌绷死，下颌线一瞬间青了。

霍……璋。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你没死。

霍璋把面具往腋下一夹，唇角勾起来，那副懒洋洋的、霍璋招牌式的笑重新挂回脸上。

你都没死，你爷爷我怎么可能死在你前面。

萧逸剑锋一抖，环扫一圈，声音压着杀意：没死又如何。局势已定——你死是迟早的事。

放心，我会让你下去和你的好大哥好弟弟团聚的。

不劳你费心了。

殿门口传来声音。

所有人往太和门方向看过去——

两个人影从晨光里走进来。同样戴面具，同样玄衣，步子迈得一样稳，肩宽腿长，连走路带风的弧度都像是一个模子刻的。

他们穿过土浦兵让开的道——那些兵居然没拦，因为锦翎卫的刀已经架在他们脖子上了——一路走到丹陛底下，站到霍璋身侧。

左边那个抬手摘面具。

霍危。

右边那个慢半拍，摘下来露出霍城那张刀削似的脸，左颊上还留着北境风沙刮出来的旧疤。

萧逸盯着那两张脸看了足足三息。

笑声从胸腔里炸出来，震得殿梁上灰扑扑往下掉，他笑得肩膀都在抖，长剑拄在地上，像是听见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好……好得很！他笑到一半呛了一下，抬袖子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水光，——你们这演技还真是……炉火纯青。

装死装到老子眼皮子底下，棺材都躺了，灵柩游街全京城送葬——

他剑尖指过去，手背青筋暴起来：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霍璋往前跨了半步，和霍危霍城并排站成一列。

三个人，从龙椅背后到丹陛底下，把太和殿正中央堵得严严实实。

你这话说的——霍璋偏了偏头，笑意从眼角漫上来，

就准你天天戴张烂面具披着江远舟的皮在我们面前飙演技，不许我们也玩玩你？

霍城在旁边补了一句，：你那张江远舟的脸，我看了想吐。今天总算能当面说了。

霍危没说话。他站在中间，手按在剑柄上，目光从萧逸脸上移到他手里的长剑上，再移到殿外黑压压的土浦兵——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碎了丹陛上那块被傣雅鞭子抽裂的金砖，碎屑溅起来。

萧逸。霍危开口，声音不高，可整个太和殿瞬间静了，

北境两镇你破了，土浦兵围了京城——你以为这就叫赢？

他抬手，解了外袍系带，玄色大氅往身后一甩，露出里头那身北境军中的玄铁轻甲。

甲胄上还有旧血痂，是雁门关外十二天没合眼打出来的。

雁门关外我没死。寒针封穴十二天我没死。你那点土浦蛮子——

他拔剑。

北境军中制式阔剑，刃宽三指，出鞘一声闷响像闷雷滚过殿顶。

——也配叫局势已定？

萧逸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散了。

他环视一圈：龙椅前头站着霍家三兄弟，楚云舒叶婉儿傣雅横在左侧，锦翎卫从殿门外压进来，土浦兵被前后夹住动弹不得。

霍秉昭坐在龙椅上，须发皆白，可这会儿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萧逸深吸一口气，把长剑横回胸前，眼底那层阴鸷重新覆上来，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几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东西，到底有几条命。

殿外钟声停了。

太和殿里，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