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总编的恐慌（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家人”两个字，再次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文瀚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想到了自己还在国外留学的女儿，想到了身体不好的老伴……如果灰衣男人那个疯子，把目标对准他们……

“我说……我都说……”王文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像一滩烂泥般滑下椅子，瘫坐在地毯上，双手抱头，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

十年前，他还是个有理想、有冲劲的年轻记者。他率先披露了那家化工厂（当时还不叫“恒发”）违规排放导致儿童血铅中毒的事件，报道引发了强烈反响。工厂老板，也就是后来改名换姓的吴天豪，通过中间人找到了他，先是以“影响地方经济稳定”、“报道失实”施压，见他不为所动，又直接开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码——一笔相当于他当时十年工资的“封口费”，以及承诺帮他解决妻子的工作和他自己的职称问题。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隐晦的人身威胁下，他动摇了。他交出了部分采访笔记和照片“底稿”（也就是匿名信照片中处理掉的东西），并在后续报道中模糊了焦点，最终让事件不了了之。他用那笔钱付了首付，买了房子，也一步步爬到了总编的位置。但这十年来，他每晚都被噩梦缠身，梦里是那些中毒孩子无辜的眼睛，是铅污染土地上枯萎的庄稼。他试图用酒精和更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但愧疚感如同附骨之疽，从未远离。

“方哲调查‘恒发’……我一开始是支持的，我以为能弥补当年的过错……但我很快发现，‘恒发’就是当年那家工厂改头换面，吴天豪还是那个吴天豪，手段更狠，背景更深。他直接派人‘提醒’我，不要重蹈覆辙。报社的广告大客户也施压……我……我害怕了……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十字路口……我再次选择了妥协……我让方哲‘暂缓’，其实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王文瀚哭得涕泪横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这份迟来的忏悔，在失踪的方哲和那些受害的孩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方哲失踪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他掌握了特别关键的证据，或者，他把证据备份在了什么地方？一个‘安全包’？”吕凯抓住关键点追问。

王文瀚茫然摇头：“他……他后来不太信任我了，很多事不跟我说。‘安全包’……我没听他说过。但他失踪前一天，好像很焦虑，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我路过时，听到他在打电话，语气很激动，说什么‘……必须发出去，不能再等了……’，‘……他们对孩子下手了……’。我当时心里乱，没敢细问。”

“对孩子下手了？”吕凯和刘冰对视一眼，心中一沉。难道“恒发”的污染，已经导致了新的、更严重的健康损害，甚至涉及儿童？

王文瀚的恐慌，源于他自身罪行的暴露，也源于对灰衣男人那未知“惩罚”的恐惧。他的交代，虽然证实了“恒发”及其老板吴天豪的恶劣行径，也揭露了媒体监督在某些利益面前的脆弱，但对于找到方哲、林小雨和苏晓，直接帮助有限。但至少，他们更清晰地看到了灰衣男人所要“清洁”的那个庞大而腐朽的系统的一角。

“王总编，你的问题，法律会给你一个交代。但现在，找到方哲，阻止灰衣男人，是当务之急。你需要配合我们，回忆任何可能与灰衣男人有关的细节，包括方哲失踪前后报社内外的异常，以及‘恒发’和吴天豪方面任何可疑的举动。另外，”吕凯看着他，语气严肃，“我们会对你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但你自己也要小心。灰衣男人可能还在盯着你。”

总编的恐慌，是灰衣男人制造的恐怖效果的又一次印证。他用精准的“揭发”和致命的威胁，将一个个“罪人”从藏身之处逼出来，暴露在阳光（或者说，在他扭曲的“正义之光”）下。而警方，必须在灰衣男人完成他最终的“审判”之前，找到审判庭的所在，救出“人质”，并将那个自封的“法官”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