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归墟为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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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
苍榕收回掌心光球，语气平静。
“我帮你们暂时镇压这怪物，稳住归墟之眼的暴动。而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八位圣主。
“帮我争取时间。”
“什么时间？”
“获取剩下基石碎片的时间。”
苍榕缓缓道：“归墟之眼内，共有六块基石碎片。我已得三块，还差三块。只要集齐这六块，我便有把握彻底掌控归墟之眼的本源，届时，这怪物自然不攻自破。”
“而你们，也能从中获得参悟基石道韵的机会，甚至……分享部分超脱之秘。”
这个提议，让八位圣主心动了。
但更多的是怀疑。
“我们如何信你？”
焚世圣主冷冷道：“万一你集齐碎片后，反手将我们镇压，独吞所有好处呢？”
“你们可以不信。”
苍榕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淡漠。
“那就继续打吧。等这怪物彻底成型，归墟之眼全面暴动，大家一起死在这里。至于超脱之秘……就当是个笑话好了。”
这话，戳中了所有圣主的软肋。
他们来此，本就是为了圣境之上的超脱机缘。若死在这里，一切成空。
短暂而激烈的神念交流后，八位圣主达成了共识。
“怎么合作？”
煌天圣主代表众人开口。
“简单。”
苍榕看向归墟化身。
“你们八人，继续维持封印，牵制他的大部分力量。我会以三块基石的道韵为引，强行切入他与归墟本源的连接点，暂时切断他的力量来源。”
“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十息。”
“三十息内，他无法从归墟之眼获取力量，实力会跌落到普通圣主层次。届时，你们联手，足以将他暂时镇压、封印。”
“而三十息后，无论我是否成功，你们都必须立刻撤离。因为归墟本源的反扑，会非常恐怖。”
八位圣主对视一眼。
这个方案，听起来可行。
但他们依旧有疑虑。
“那你呢？三十息后，你如何脱身？”
寂灭圣主问出了关键问题。
苍榕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
“我自有办法。”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开始吧。”
没有再给圣主们追问的机会，苍榕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归墟化身的正前方。
与此同时，八位圣主也同时动了。
“煌天镇世！”
“焚世炼狱！”
“寂灭永夜！”
八种大道光华再次冲天而起，化作一张更加凝实、更加坚固的法则巨网，将归墟化身死死困住！
这一次，他们不再试图镇压，而是全力牵制、消耗。
归墟化身发出愤怒的咆哮，归墟之力疯狂冲击巨网，但在八圣不计代价的维持下，巨网虽然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崩溃。
趁此机会，苍榕动了。
他双手结印，三块基石的道韵从体内涌出，在他身前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枚三色流转的“混沌道钥”。道钥出现的刹那，整个归墟之眼都为之震颤！
归墟化身似乎感应到了巨大的威胁，疯狂挣扎，试图突破封印，阻止苍榕。
但八圣的封印，此刻已稳固如铁壁。
“以力破障，以智寻路，以创为桥……”
苍榕轻声诵念，手中的混沌道钥缓缓飘向归墟化身的胸口——那里，是玄黄圣主最初与归墟本源建立连接的“节点”。
道钥触及归墟之力凝聚的躯体的刹那——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插入冰雪，归墟之力开始疯狂消融！
道钥势如破竹，一路深入，最终，刺入了那个隐藏在亿万归墟之力深处的“连接点”！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震荡，从连接点爆发！
归墟化身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嘶吼，百万里高的躯体开始剧烈扭曲、崩塌！他体表的暗红色液体如同沸水般翻涌，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中消散。
与此同时，整个归墟之眼，彻底暴动了！
暗红色的眼瞳疯狂收缩、扩张，从中喷涌出的归墟之力增强了十倍、百倍！恐怖的力场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所过之处，空间彻底湮灭，时间彻底混乱，连大道法则都开始崩解！
“三十息！开始计时！”
煌天圣主厉喝，八圣同时燃烧本源，死死维持着封印。
他们能清晰感应到，归墟化身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落！从之前那种超越圣主层次的恐怖，一路暴跌到普通圣主、圣者巅峰、圣者高阶……
成功了！
那个陌生圣者的方法，真的有效！
但与此同时，归墟之眼本源的暴动，也越来越恐怖。暗红色的归墟之力已实质化，如同血液般在虚空中流淌，所过之处，万物归寂。就连八圣联手布下的封印巨网，表面也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照这个趋势，别说三十息，恐怕二十息都撑不住！
“快！”
焚世圣主咬牙，嘴角溢血，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十息、十五息、二十息……
当第二十五息时，归墟化身的气息已暴跌到圣者初阶，躯体也缩小到千里高度，表面的归墟之力稀薄如雾，显然已到了崩溃边缘。
但八圣的封印巨网，也到了极限。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中，巨网一角彻底崩碎！
恐怖的归墟之力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疯狂涌入！首当其冲的寂灭圣主闷哼一声，体表的黑暗被瞬间冲散，露出内部枯瘦的身影，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气息暴跌！
连锁反应开始。
巨网开始全面崩溃！
“撤！”
煌天圣主当机立断，厉声下令。
七位圣主——除了被震飞的寂灭圣主——同时收手，身形暴退！
而此刻，时间，正好三十息。
归墟化身的气息，已跌落到宇尊层次，几乎失去了所有威胁。
但归墟之眼本源的暴动，却达到了巅峰！
暗红色的眼瞳猛然收缩到极致，而后……轰然炸开！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存在”层面的崩塌！以眼瞳为中心，一个直径亿万里的“归墟奇点”开始形成！奇点内部，一切都在向中心坍缩、湮灭、归于绝对的“无”！
逃！
这是所有圣主心中唯一的念头。
他们疯狂撕裂空间，试图逃离这片即将彻底归墟的区域。
而就在这毁灭的洪流中央——
苍榕静静悬浮在归墟化身前。
此刻的归墟化身，已缩小到常人大小，通体透明，隐约可见内部玄黄圣主扭曲的面孔。他死死盯着苍榕，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你……到底……是谁……”
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一个……想超脱的人。”
苍榕平静回应，目光却看向那个正在疯狂扩张的归墟奇点。
他的计划，成功了。
以三块基石的道韵为引，强行切断归墟化身与本源的连接，让其力量暴跌。同时，也引发了归墟本源最剧烈的反扑——这反扑会摧毁一切，包括那五条已知的通道入口，包括圣主们布下的所有禁制，也包括……归墟之眼表层的大部分危险区域。
换句话说，归墟之眼，被“重置”了。
那些隐藏的维度夹层、那些被封印的险地、那些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进入的秘境……在这次的归墟大爆发中，都会被强行“冲刷”一遍，暴露出最本质的结构。
而这，正是他获取剩下三块基石碎片的……最佳时机。
当然，代价是……
“该走了。”
苍榕轻声自语，抬手按在归墟化身的额头。
不灭真意、归墟之力、三基石道韵同时涌出，化作一枚混沌色的封印道印，烙印在玄黄圣主残存的意识核心中。
“暂时……封印吧。”
“待我集齐九基，或许……还能给你一个重来的机会。”
话音落下，归墟化身彻底凝固，化作一尊暗红色的水晶雕像，悬浮在虚空中。
而此刻，归墟奇点的扩张，已近在咫尺！
恐怖的吸力传来，苍榕的身形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奇点中心滑落。
他没有抵抗。
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以身为祭，以道为桥，以归墟为炉……”
苍榕闭上双眼，周身三色光华大放！
力量、智慧、创造——三块基石的道韵被他催动到极致，在体表交织成一件混沌色的“道袍”。道袍出现的刹那，归墟奇点的吸力竟被短暂隔绝！
但这隔绝，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道袍寸寸碎裂，苍榕整个人，被彻底吸入奇点中心！
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刻，八位已逃到安全区域的圣主，隐约听到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归墟的咆哮中回荡：
“百年后……归墟再开时……”
“超脱之路……见分晓。”
声音消散。
归墟奇点，彻底成型。
直径亿万里的绝对虚无，吞噬了战场上的一切——残骸、尸体、破碎的圣器、溃散的能量、乃至……时间与空间。
归墟之眼，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八位圣主悬浮在安全区域的边缘，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久久无言。
“他……死了？”
焚世圣主喃喃道。
“或许。”
煌天圣主缓缓摇头，眼中神色复杂。
“但也可能……是开始了另一场，我们无法理解的……修行。”
归墟奇点缓缓旋转，如同宇宙的创口，永恒淌血。
而那个名为苍榕的圣者，那个掌握三块基石道韵的神秘存在，已彻底消失在归墟深处。
百年之约……
超脱之路……
圣主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警惕，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百年后，归墟再开时。
这十方大世界的格局，恐怕……要彻底改写了。
终幕：归墟为炉
奇点内部。
这里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
只有纯粹的……“归墟”。
一切存在的终焉，一切概念的坟墓，一切可能的终结。
苍榕悬浮在这片绝对的“无”之中，意识却异常清醒。
三块基石的道韵在他体内疯狂流转，与周围无穷无尽的归墟之力激烈对抗、消磨、融合。
他的躯体，正在被归墟之力一点点“分解”——从皮肤，到血肉，到骨骼，到内脏，到每一个细胞，到最基础的粒子……
分解之后，是“重构”。
以归墟为炉，以自身大道为材，以三基石为火，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淬炼”。
这个过程痛苦到无法形容。
每一瞬，都如同被凌迟亿万次；每一息，都如同在无尽地狱中轮回；每一刹那，都如同经历了一次完整的生死。
但苍榕的意志，却如同不朽神金，在归墟的冲刷下愈发璀璨、愈发纯粹。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些被归墟之力分解的“杂质”——修行中的谬误、法则中的不谐、大道中的缺陷——正在被一点点剔除、焚毁、归于虚无。
而剩下的，是最本质、最精纯、最契合超脱之路的……“道基”。
“百年……”
苍榕的意识，在归墟深处回荡。
“百年淬炼，当铸……不灭道身。”
“待归墟再开时……”
“便是……九基齐聚日。”
归墟奇点，缓缓旋转。
如同母体中的胚胎，孕育着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
而外界的十方大世界，战争虽因归墟之眼的封闭而暂时停歇，但暗流，却愈发汹涌。
圣境之上的秘密，三块基石的道韵，神秘的圣者，百年之约……
一切，都指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归墟。
百年后，当奇点再次开启时。
出来的，会是希望的曙光……
还是……更深的绝望？
无人知晓。
唯有归墟，永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