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圣陨时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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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声如龙吟，如虎咆，如亿万蛮荒凶兽同时嘶吼！啸声中，他体表的蛮荒战纹如同活了过来，开始疯狂流转、重组，最终在他胸前凝聚成一枚古朴的“蛮”字道印。
“蛮神……开天！”
蛮祖圣主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霸道的力量！拳锋所过，虚空彻底粉碎，露出后方无尽的混沌！混沌之中，地水火风疯狂涌动，仿佛要重演开天辟地的伟力！
拳印与归墟奇点、幽冥长河，轰然碰撞！
这一次的动静，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交锋。
碰撞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百万里的“绝对虚无区”。区域内，一切存在都被彻底抹除，连归墟之眼的力场都无法渗透。虚无区的边缘，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层层剥离，露出后方光怪陆离的维度夹层。
三位圣主同时倒飞而出！
蛮祖圣主胸前那枚“蛮”字道印寸寸碎裂，浑身战纹暗淡大半，嘴角溢出暗金色的圣血。但他眼中的战意，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寂灭圣主体表的黑暗稀薄了近半，隐约露出内部一具笼罩在黑袍下的枯瘦身影。幽魂圣主更惨，幽冥长河被一拳轰散，亿万怨魂死伤过半，她本体气息暴跌，显然遭受了重创。
但战斗，没有停止。
因为就在三位圣主对轰的余波稍稍平息时，另一处战场，发生了更惊人的变故。
剑墟圣主，对上了煌天圣主。
这是剑道与星辰之道的终极碰撞。
剑墟圣主已人剑合一，化作一柄横跨星河的巨剑。剑身透明如琉璃，内部流淌着无数细密的剑道符文，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斩断因果、劈开轮回的恐怖剑意。巨剑每一次挥动，都在虚空中留下永不愈合的“剑痕”，剑痕之中，剑气永恒肆虐，成为一片死亡绝域。
煌天圣主则显化出“煌天真身”，通体由纯净的星辰精华构成，头顶悬浮着一轮由三千大道虚影凝聚的“煌天道轮”。道轮旋转，洒下无尽星辉，星辉所过，万法辟易，诸邪退散。
两位圣主的战斗，没有浩大的能量对轰，只有最极致的“道”之碰撞。
剑光与星辉每一次交锋，都会引发大范围的法则湮灭。被湮灭的法则并非消散，而是化作最原始的“道痕”，漂浮在虚空中，成为后来者参悟大道的无上机缘——当然，前提是能在这种级别的战场边缘活下去。
“煌天，你的星辰大道，终究只是‘借’星辰之力，而非‘掌’星辰之本。”
剑墟圣主的声音从巨剑中传出，冰冷而凌厉。
“吾之剑道，乃自身所修，自身所悟，自身所执。一剑在手，可斩星辰，可断万法，可开新天！”
巨剑骤然光华大放，剑身内部那无数剑道符文开始疯狂重组，最终凝聚成九枚古朴的“剑”字道文。九枚道文环绕剑身旋转，每旋转一圈，巨剑的凌厉便提升一分，九圈之后，剑意已攀升到连归墟之眼都为之震颤的程度！
“九剑……归墟！”
剑墟圣主，动用了压箱底的杀招。
这一剑，已非单纯的攻击，而是将自身剑道与归墟之眼的部分本源短暂融合，引动归墟之力加持剑意，化作连圣主都能彻底斩灭的“归墟之剑”！
煌天圣主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头顶的煌天道轮开始疯狂旋转，三千大道虚影一一投入道轮中心，与星辰精华融合、重组、升华。最终，道轮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煌天道种”，道种表面流淌着周天星辰的运行轨迹，内部则蕴含着煌天圣主毕生对大道的感悟。
“煌天……道种镇世！”
他将道种托于掌心，而后，缓缓推出。
道种离手的刹那，整个归墟之眼外围战场的所有星辰，无论真实还是虚影，无论属于哪方阵营，同时光华大放！无尽星力跨越虚空，疯狂涌入那枚小小的道种之中。道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最终化作一方覆盖亿万里星域的“微型煌天宇宙”！
宇宙之中，星河流转，日月同辉，三千大道各司其职，演绎着完美而和谐的运行法则。
这是煌天圣主的道之显化，是他毕生修为的终极体现。
归墟之剑，斩入了煌天宇宙。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只有无声的……“侵蚀”与“镇压”。
归墟剑意疯狂侵蚀着煌天宇宙的大道结构，试图将其拖入永恒的寂灭。而煌天宇宙则释放出无穷星辉，试图镇压、炼化这道恐怖的剑意。
两者在虚空中僵持、消磨、对抗。
每一息，都有海量的道韵被湮灭；每一瞬，都有恐怖的法则被撕裂。
观战的所有圣主、圣者、尊者，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击的结果，很可能决定整场战争的走向。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
十息、百息、千息……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所有强者识海。
归墟之剑的剑尖，崩碎了一角！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转眼间遍布整个剑身。剑身内部那九枚“剑”字道文，一枚接一枚地黯淡、熄灭。
而煌天宇宙，虽然表面也浮现出无数裂痕，星河崩断，日月无光，但终究……没有彻底崩溃。
“噗——”
剑墟圣主从人剑合一状态中强行退出，显化出身形。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贯穿前后——那是归墟剑意反噬造成的伤害。他死死盯着煌天圣主，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但气息已暴跌至谷底，显然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煌天圣主同样不好受。
煌天宇宙缓缓收缩，重新化作道种回归掌心。但道种表面已布满裂痕，内部的大道结构遭受重创，需要漫长的时间温养才能恢复。他本人也是气息紊乱，嘴角溢血，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
但无论如何，他赢了。
六方同盟，终于取得了开战以来的第一场明确胜利——重创了暗盟的剑墟圣主。
然而，没等煌天圣主喘息，也没等联军欢呼——
异变，再次发生。
而且，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异变。
第四幕：背叛与疯狂
“就是现在！”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战场上空响起。
声音来自……玄黄大世界阵营深处！
紧接着，在所有圣主惊愕的目光中，原本重伤退避的玄黄圣主，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不再痛苦虚弱，而是充满了某种诡异的狂热与……贪婪。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不是恢复，而是……超越！
原本因本命圣器被毁而受损的道基，此刻竟然以违背常理的速度愈合、重组、升华！他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与归墟之眼力场的颜色一模一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归墟道韵。
“玄黄，你——”
距离最近的灵韵圣主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厉声呵斥。
但已经晚了。
玄黄圣主突然暴起，一掌拍向身旁毫无防备的灵韵圣主！
这一掌，蕴含的力量远超他全盛时期，掌风中更是夹杂着浓郁的归墟之力，仿佛要将一切存在都拖入永恒的寂灭。
灵韵圣主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将生命源晶挡在胸前。
砰！
掌印结结实实拍在生命源晶上。晶石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裂痕，翠绿色的生命光华急剧暗淡。灵韵圣主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狂喷，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
“玄黄！你疯了？！”
煌天圣主又惊又怒，煌天道种再次祭出，砸向玄黄圣主。
但玄黄圣主看都不看，反手一拳轰出。拳锋之上，暗红色的归墟之力凝聚成一道毁灭光柱，竟将煌天道种硬生生轰飞！
“我没疯。”
玄黄圣主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战场上所有目瞪口呆的圣主。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我只是……找到了真正的道路。”
他抬起手，指向归墟之眼深处。
“你们争夺初始碑文，不就是为了圣境之上的超脱吗？但你们可知道，归墟之眼本身，就是最大的碑文！它的力场，它的结构，它的本源……一切都在诉说着超脱的奥秘！”
“与其费力去拼凑那些破碎的碑文碎片，不如……直接融入归墟，成为它的一部分！届时，归墟不灭，吾即永恒！这才是真正的超脱之道！”
此言一出，所有圣主脸色剧变。
“你……你被归墟之力侵蚀了神魂！”寂灭圣主失声道，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惊惧。
归墟之力，是宇宙终结的象征，是万物归寂的终点。它确实蕴含着终极的奥秘，但那是死亡的奥秘，是毁灭的奥秘，是“无”的奥秘。主动融入归墟，无异于自我毁灭，将自身存在彻底抹除，化作归墟本源的一部分。
那不是超脱，那是……自杀！
“侵蚀？不，这是升华。”
玄黄圣主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狂热笑容。他体表的暗红色纹路越来越亮，气息也越来越强，甚至隐隐超越了圣主巅峰的界限，触摸到了某个不可名状的层次。
但与之相对的，是他的人性在迅速消退。眼神中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与空洞，仿佛正在从“生灵”向“规则”转变。
“寂灭，幽魂，焚世……还有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六方同盟的几位圣主。
“加入我吧。融入归墟，获得真正的永恒。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就永远留在这里，成为归墟的养分！”
话音落下，玄黄圣主——或许此刻应该称之为“归墟化身”——骤然张开双臂。
恐怖的归墟之力，以他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这股力量不再区分敌我，无差别地吞噬着范围内的一切存在。联军战士、暗盟强者、星辰残骸、破碎的阵法、漂浮的尸骸……所有触及这股力量的事物，都在瞬间“凋零”，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流，被归墟之力吞噬、同化。
“阻止他！”
煌天圣主怒吼，煌天道种再次轰出，但这一次，道种刚靠近归墟之力范围，表面就开始迅速黯淡、腐朽，仿佛经历了亿万年岁月洗礼。
寂灭圣主、幽魂圣主、焚世圣主也同时出手，四种圣主级大道合力轰击，才勉强将归墟之力的扩散速度延缓了一些。
但玄黄圣主——归墟化身的气息，依旧在疯狂攀升。他仿佛打开了某个禁忌的开关，正在以燃烧自身存在为代价，强行与归墟之眼的本源建立更深层次的连接。
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时辰，他就会彻底“归墟化”，成为归墟之眼的一部分。而到那时，他的力量将暴涨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在场所有圣主联手，恐怕都难以抗衡。
更可怕的是，归墟之眼的力场，似乎也在响应他的呼唤，开始变得更加活跃、更加狂暴。暗红色的眼瞳缓缓收缩，从中喷涌出的归墟之力越来越浓，渐渐有将整个战场都拖入归墟的趋势。
“疯子……这个疯子！”
蛮祖圣主咬牙切齿，但此刻他也无力阻止。与寂灭、幽魂一战，他损耗巨大，短时间内无法再发动之前那种级别的攻击。
剑墟圣主重伤，寂骨圣主损耗巨大，星河圣主被焚世圣主缠住……
局势，彻底失控了。
战争的走向，从两大阵营的对决，陡然滑向了更加黑暗、更加绝望的深渊——一个被归墟之力侵蚀的圣主，正在试图将所有人，连同这片战场，一起拖入永恒的寂灭。
而就在这绝望蔓延的时刻——
归墟之眼深处，智慧基石维度。
苍榕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透了维度屏障，“看”到了外界正在发生的恐怖景象。
也“看”到了……那隐藏在疯狂背后的，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笑意。
“归墟化身？强行融合？真是……愚蠢。”
智慧基石赋予他的，不仅是洞察力，更是对“本质”的理解。
他看明白了。
玄黄圣主的所谓“融入归墟”，根本不是什么超脱之道，而是最彻底的……献祭。
以自身圣主级的大道根基、神魂本源、一切存在痕迹为祭品，献祭给归墟之眼，换取短暂的力量暴涨，以及……成为归墟一部分的“虚假永恒”。
但归墟，是“无”，是“终结”，是“寂灭”。
成为它的一部分，意味着失去所有自我意识，失去所有情感记忆，失去一切作为“生灵”的特性，化作一道无意识的规则涟漪，在永恒的寂灭中沉浮。
那比死亡，更加可怕。
“不过……这样也好。”
苍榕缓缓起身，周身混沌光晕收敛，气息彻底内敛，如同一个真正的凡人。
“疯狂的圣主，失控的战场，濒临崩溃的双方阵营……”
“这，才是最好的‘掩护’。”
他最后看了一眼智慧基石碎片所在的位置——那团明悟之光已黯淡了许多，但核心的道韵已被他成功获取。碎片本身依旧悬浮在那里，等待着下一个有缘人，或者……永恒的沉寂。
而后，他转身，踏入了不灭圣君留下的传送阵。
目标——第三块基石碎片所在的维度。
外面的疯狂与绝望，与他无关。
至少现在，无关。
他要做的，是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多地获取基石碎片，拼凑出完整的超脱之路。
至于那些圣主的死活，十方大世界的存亡，归墟之眼的暴动……
“待吾集齐九基，登临圣上。”
“一切纷争，自当……尘埃落定。”
传送光华，淹没了他的身影。
智慧维度，重归寂静。
唯有思维海洋的涟漪，依旧在无声流淌，映照着外界那场正在滑向终焉的……圣陨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