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武力的痛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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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郎中装药的麻袋被扯烂,晒干的黄芩当归混在血泥里,被踩的稀烂。
他跪在地上,捧着几片完好的当归发愣。
那是能救三条人命的量,一时间老泪纵横,半晌直不起身。
村民们沉默着一点点拾起被扯落一地的家伙事。
不知过了多久,宋老爷子的声音在林子里炸响,“收拾好了?”
他眯起眼望着渐暗的天色,“今夜就歇在这林子里!再往里走半里地,老子倒要看看——”
他右手的柴刀狠狠插入松软的泥土,“哪个不怕死的还敢来!”
众人浑身一震,收拾好家当,跟着队伍缓缓进入林子深处,那些窥视的目光终于被层层树影隔断。
宋老爷子走在最前面,忽然抬手,“就这儿了!”
暮色中,许多老人累的腿直打摆,几个青壮后生手上胳膊上伤还在淌血。
但没人哭嚎、也没人抱怨,只有沉默的卸车、垒灶的声响。
老爷子摸出个粗瓷瓶递给村正。
“金创药先紧着伤重的用,李郎中那的也药也被嚯嚯了不少,等到了丰县,再派人进城采买一应所缺物事。”
又压低声音,“去问问谁家粮袋见了底,各家给匀些,我家出半数。”
不远处,宋时念正在往灶里塞柴火。
火光映着她沾了锅灰的小脸,锅里红糖姜茶“咕噜咕噜”冒着甜香。
这味儿太勾人,连正在磨刀的周大山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排队排队!”宋时念抄起木勺敲锅沿,“护粮的叔伯双份!”
她舀起一勺浓稠的姜茶,特意在孩子们碗底多沉了勺糖渣。
春生捧着碗直蹦哒,“甜!比过年还甜!”
许老太得意地撞了下老姐妹,“瞧见没?我孙女熬的!”
气得大喜子直翻白眼。
这老货,自从念丫头病好,见天儿显摆!
宋老大用手肘猛戳弟弟,“念丫头哪儿来这么多红糖?”宋老二望天装傻,心里却门清。
自打白日那场混战,闺女眼里的犹疑化了个干净,再没了先前的瞻前顾后。
不是鲁莽的冲动,而是一种清醒的决断。
铁锅映出宋时念忙碌的身影。
她只是想通了,有些东西就该在烟火中化作实实在在的甜。
而有些知识,就该用它来撬动这片土地的未来。
夜色渐沉,营地里的声响却格外鲜活。柴刀在磨石上“嚓嚓”作响,汉子们磨刃的力道都比往日重了三分。
妇人们十指翻飞,在包袱夹层多缝了个暗袋,就连半大的孩子们都蹲在火堆旁,学着用石块打磨箭杆上的毛刺。
一旁的哑巴婶正把磨好的剪刀藏进裤腿处,动作干净利落。
宋时念托腮望着跳跃的火光,忽然读懂老爷子没说透的道理。
真正的勇气就像这磨刀石上的火星,非得亲手擦出来才作数。
白日里那场混战留下的不只有伤口,更让这支逃荒队淬出了骨子里的硬气。
就在此时,林子边缘的阴影里,有个人影正偷偷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幕。
“啪——”枯枝断裂的声响让宋时念猛然回头。